第六十章
孫舒文落落大方的喊:「學圻,真巧。」
沈學圻抬眼一看,也笑了:「舒文,這麼巧?」表面是不動聲色的打招呼,心裡罵了一聲,握草,日本你能再小一點嗎?
朱墨先是愣了一下,看他們倆個居然面不改色的打招呼,一時間不知道作何反應。沈學圻的手仍舊搭著她,指尖在肩膀上輕輕敲了幾下,朱墨收到忽然覺得鎮定了,也扯了嘴角笑道:「孫小姐,你好,真巧。」
旁邊走來一老頭,朱墨認出他就是昨天跟沈學圻在酒店大堂聊天的人,他笑呵呵的看著沈學圻:「學圻,太巧了,居然還能在這裡碰到你,跟朋友在京都度假嗎?」
沈學圻說:「是的,德叔,明天就回去了。」
三人又寒暄了幾句,旁邊有人用日語跟孫舒文說了什麼,她應了聲,對沈學圻說:「我還有事,不陪你們了。」又看向旁邊的老頭:「二叔,我先過去啊。」
二叔嗯了聲,點點頭,看著孫舒文隨和服老頭和攝影師走了。
沈學圻也不欲停留,正想說再見,二叔先是瞟了眼旁邊的朱墨,又收回眼神,說:「學圻,晚上有空就一起吃飯,舒文她爸爸也在。」
孫部長也在?沈學圻本打算拒絕的,但是想想還是得給孫大老頭面子,於是說:「好的。您發地點給我,我準時來。」
告別了德叔。兩人去新館逛其他的展品,朱墨是文科生,對考古書法之流比較感興趣,沈學圻理工男一個,這輩子除了朱墨還沒在別的事情上糾結過,神經大條愛好粗暴簡單,空下來了會拿著手機玩遊戲,想到了會去看遙遙無期的《海賊王》,再健康一點的愛好也就是運動鍛煉看書了。但現在陪著朱墨轉悠,見她看的特別仔細,安安靜靜的審視著櫥窗內的浮世繪、佛像,定睛凝神的樣子像一尊白玉雕塑,仿佛瞳孔裡也能倒影出歷史年輪,認真的如同小學生。
沈學圻只覺得寧靜,也就這麼一路悄無聲息的陪著她慢慢走著。
跨出展廳,來到大堂,一下子熱鬧起來了。眼前走來一個高高大大的,穿著一身紅色武士服的二師兄臉人偶,一隻手拿著小旗子,一隻手拿著薯片,飄過來蕩過去,憨態可掬,見到他們倆,低頭問:「姐姐,合照來一個啊?」
朱墨用英文表示聽不懂,那人偶轉向沈學圻,比了個拍照的手勢,又指了指後排。朱墨不解:「這是誰?小日本真能玩,博物館都能弄出這麼多Q版漫畫。」
沈學圻頭往後轉,樂了,嘿,是秋道丁次!「火影忍者呀!你沒看過?」這太沒眼力了吧。
朱墨皺眉:「從來不看這些。」
沈學圻說:「太可惜了,現在完結了,你可以陪我重新看一次。」
朱墨:「幼稚。」
沈學圻更正:「是生活情趣。」他搖頭,朱墨你怎麼就體會不到這麼有意思的情趣愛好呢,況且這種少年島國動漫,對不親近的人怎麼能說?
沈學圻再往後走了兩步,居然看到展覽廳後排全部都是真人大小的火影人偶,本是意興闌珊的他來精神了,拿了相機一陣猛拍,朱墨似乎感染了他這份樂呵,問:「你進去,我幫你拍幾張?」
沈學圻說:「一起啊。」
朱墨:「你去吧,我幫你,這麼大庭廣眾的。」
沈學圻鄙視了她一眼:「大庭廣眾又怎麼樣?進來吧。」看朱墨站在原地不語,他也不避諱這場地,探過頭去親了親她嘴角說:「別想其他的,都過去了,誰沒有過去呢?」
朱墨沒想到他會說這話,楞了一下,他已經用英語指使旁邊的胖人偶,不由分說的拉著她進了群像,「哢擦」一聲,隨大流的照了張拍立得,沈學圻從胖丁次手裡接過成像,照片裡的朱墨頭微微挨著自己的肩膀,眉目如畫,他滿意的笑了笑,讓朱墨把它收了起來。
中午找了地方吃過飯,朱墨逛的有點累,便回了賓館,沈學圻陪著她睡了一會。起來後收到陳同杭的電話:「沈總,港口新區那邊的倉儲基地,安監局擱置了存儲物品清單的審批,基建公司金雄總電話我,他們搞不定。」
「詳細的資料發我郵件。」
「好。」
沈學圻將手機的郵件打開,趁著朱墨在睡,仔細的看了看。過了半個小時,回了電話給陳同杭:「這塊倉儲基地的工商牌照捏在瑞泰那邊,聯繫過沈學鍇了沒?」
「大沈先生讓我問你。」
沈學圻想了一下,回他:「我明天下午三點到濱海,晚上你幫我約安監的洪局,我去拜訪他。」
朱墨醒了,見他拿著手提在看郵件,也不吵他,問:「怎麼了?公司有事?」
沈學圻:「新區的倉儲基地,安監那邊擱置審批,有點麻煩。」
「很棘手?」朱墨知道在度假這麼個檔口找他來的肯定不是簡單事。
「還不確定,明天就回去了,先看看再說。」沈學圻把話題打住:「我晚上要去吃飯,你一個人可以嗎?」
朱墨笑了笑:「有什麼不可以。」
沈學圻親了她一下,「很快就回來,無聊的話就去買點東西,明天還要去大阪機場飛,早點睡。」
兩人又磨了一會兒,沈學圻看看時間不早,也就放了朱墨自己去赴宴了。
朱墨一個人,買了張公交卡,晃晃悠悠的搭著公交到處晃蕩。到了河原町,瞧著熱鬧,像衣食住行一條龍的,就下了站,順著小巷順著人流一直走,看見了一蘭拉麵,想起這是日本地標性的拉麵館,得去嘗一嘗,可門口的隊伍像貪食蛇一樣不見底。
朱墨反正無事,就當消磨時間,她想,若是沈學圻一起來的,肯定會一臉鄙夷,「排那麼長的隊伍就為了吃碗面,吃了能在額頭出現『我來過日本』這幾個字啊?」可是朱墨知道,對她的要求,沈學圻一般都不會拒絕,頂多叨叨兩聲,站門口摸手機打遊戲或者看郵件陪她耗著。
等待的時間比想像的要快,半個小後,終於有空位,拉麵間隔成一個個小小的像古代科舉考試一樣的隔間,在自動售貨機上買了單,坐下不到半分鐘,服務員打開擋板,內紅外黑的大海碗出現在她面前,麵條熱氣騰騰。她吃了一口,嗯,真不錯。
她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想,沈學圻你晚上去吃大餐未必有我這麼自在吧?她一口一口的吞著麵條,又把溫泉蛋在桌上敲了個口,慢慢的剝著蛋殼。
沈學圻他現在在幹嘛呢?陪前女友吃飯開心嗎?孫部長……會不會拿部長架子壓著他們倆要求複合?
她不著邊際的想著,盯著雪白的雞蛋,放下筷子,忽然覺得胃口全無。
回到酒店,房間裡空蕩蕩,刷了刷微信,看看一切安好,便去洗澡睡覺了,好像覺得自己睡了很久,醒來的時候房間還是漆黑,她看看時間,才十一點,沈學圻還沒回來?翻了身,已經了無睡意,於是穿上衣服下樓。
晚上月光昏暗,路燈也昏暗,日式庭院深深,亭臺樓閣蜿蜒,沿著小路走了兩步,突然看見庭院裡有幾個人在說話,朱墨眯了眯眼睛,是沈學圻、德叔、孫舒文,還有其他兩人,估計是孫部長還有他朋友。離得有點遠,看不真切,孫部長拍了拍他們倆個人的肩膀,不知道說了什麼,帶著人晃晃悠悠樂呵呵的走了。
只留下沈學圻和孫舒文,兩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沈學圻在前,孫舒文本來已經扭頭走了,但是朱墨看她停下腳步一會兒,又調轉車頭跟著沈學圻走了過來。
他們是朝著朱墨的方向走來的。
朱墨一驚,趕緊找了個小灌木叢,頭一低躲在了樹叢裡。小樹叢的葉子紮的她手臂發癢,她撓了撓,想探出身看個究竟,卻發現那倆人已經站在亭子裡了,朱墨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縮著身體低垂著腦袋儘量不讓人發現。
朱墨聽見孫舒文說:「她就是當時你要分手的理由?」
「是吧。」他倒是說的實誠。
「原來你喜歡悶騷型的?」孫舒文哼了一聲:「還喜歡已婚婦女,這拆人家庭掠奪人-妻的事做的還很得心應手啊,沈學圻你口味真重。」
朱墨聽到沈學圻在笑,「舒文,你好歹也是名門閨秀,說這些話不覺得很沒格調?」
「再怎麼說也沒你做這些事沒格調。」
「我們都散了這麼久,你舊事重提只會惹自己不暢快。」沈學圻正對著朱墨的方向,但是光線暗,看不見他臉上的表情,只聽他說:「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不管是男是女,已婚未婚,人-妻還是少女,我喜歡就行。口味重或者輕,你都沒權力說什麼。舒文你今天酒喝多了,我當這話沒聽見,回去睡吧。」沈學圻轉身要離開。
孫舒文拉住他,皺著眉頭看沈學圻,恨恨的說:「她有什麼好?沒我年輕,沒我漂亮,更沒我家有錢。」
沈學圻顯然被逗笑了,不可思議的說:「你們女人這些也能拿來比?」
「為什麼不能比?」孫舒文聲音大了起來:「你總得讓我知道我輸在哪裡。」
「如果你非要比。」沈學圻攤攤手,「漂不漂亮都我說了算,有錢沒錢反正都沒我有錢。你還想聽什麼?」
孫舒文被噎的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沈學圻見好就收,擺了擺手,說:「走吧,我送你回房間,我們以後沒事不要再見面了。」
朱墨把頭埋的更低了。
沈學圻和孫舒文漸行漸遠。
朱墨直到他們人都看不見了才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
她憋的滿頭大汗,撓了撓手臂,被蚊子咬了好幾個大紅包,癢的發毛。
這壁腳聽的她心如擂鼓,她呼了長長的一口氣,在亭子裡緩了緩神,回房間了。
沈學圻回來,看到燈光已滅,朱墨看著像已經睡了的樣子,也去浴室洗了個澡,鑽進被窩。
他打開床頭燈,「墨墨,睡了?」
朱墨假裝睡意朦朧的嗯了一聲。
身邊的男人低低的笑:「別裝了,我知道你沒睡。」
朱墨聽到這話,也不裝了,索性坐了起來,朝他瞪了瞪眼:「我明明睡著了,被你吵醒了的。」
沈學圻光著膀子坐在被窩裡,盤著腿橫著手機打遊戲,邊按邊說:「少來,剛才我看到你在亭子裡了。孫舒文喝多了眼瞎,我就眯了點清酒,至於連你這麼大個人都看不見嗎?」
「你……」朱墨被戳穿醜事,「我這不是怕攪了你們好事,才躲起來的嗎?」
「說什麼呢你。」沈學圻手機一扔,把她按在身下,「我剛才的回答怎麼樣?你難道不滿意嗎?」
「你都看到我了,當然撿我要聽的說了。」
「其實我走出亭子才看見你的。」沈學圻笑笑:「真的,剛開始並沒看見你。」
朱墨不語了,喃喃的說:「真的?」
沈學圻的回答是吻她,吻夠了,停了停又說:「明天就回去了,咱們這事估計很快就會傳開了,朱墨我警告你別臨陣退縮,記得凡事有我這個靠山。」
朱墨沉默了一下,想了想,點點頭:「嗯。沈學圻,我知道了。」
「知道就好。」沈學圻繼續吻她,撩開她的頭髮:「明天回國了,我們把剩下的001用完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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