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第二天是週六,昨晚朱墨被吳子恒鬧的沒事睡好覺,許是接下來要旱上一年,他發狠了勁的折騰,斯文先生變身一夜三次郎,朱墨覺得腰快斷,想睡個懶覺,卻被彤彤吵醒,「媽媽你說過帶我去公園玩的。」小女孩穿著拖鞋睡衣,揉著眼睛站在她面前,「才六點啊,彤彤。」朱墨哀嚎一聲,「你就不能讓媽媽多睡會嗎?」
「嗯嗯嗯。不行不行,要早點起床嘛!」小女孩撒嬌:「多點時間可以玩,媽媽我們上周就跟慧慧約好了的,我想現在打電話給她。」
朱墨看著女兒的稚嫩的臉龐,想起昨晚的事,若是答應女兒去富陽一年,便是要接受300多個日夜的分離。怎麼捨得?想想心也碎了。
「八點以後再打電話給薇薇阿姨,她家慧慧沒那麼早醒的。乖,你先去刷牙洗臉,吃完飯媽媽帶你先去找慧慧,再一起去科技館。」
「恩。」彤彤乖巧的答應,「我早上不要吃餃子。」
「那你要吃什麼?」
「要吃大餛飩,十個。」
朱墨擰了擰彤彤的臉蛋,看著女兒轉身去洗手間刷牙洗臉,又看了看身邊還在悶頭大睡的吳子恒,覺得這事不能這樣。她輕輕起身,在狹小的客廳裡踱步,來來回回的轉圈,漸漸有了主意,不是嗎?自己有收入有能力有愛心最重要的是還有保姆,而且彤彤也大了,不是嗷嗷待哺的小女孩,再說平時也沒見得你吳子恒耗費什麼精力在彤彤身上。她終於放下心來,心滿意足的給女兒燒大餛飩去了。
週六的一天,朱墨陪著女兒和倪薇家的慧慧去科技館玩,從早到晚,小屁孩們沒有一刻空閒,幾乎把科技館翻了個底朝天。中午時分,朱墨把孩子托給薇薇,打了個電話給家裡的劉保姆,約她出來聊了一下,探了探她的口風,希望能從鐘點轉成長期住家,劉阿姨寡居多年,唯一的一個女兒在廣州讀書,做生不如做熟,況且朱墨也是個比較好的主人,於是劉阿姨稍作考慮便答應了,工資提的也在朱墨可承受的範圍之內,朱墨快速在心裡算了賬,暗暗歡喜。
解決了最大的問題,晚上睡覺時,朱墨把這事跟吳子恒交代了,吳子恒說:「你都安排好了?」
「嗯,媽又不習慣待在這裡,我又捨不得把彤彤送到富陽,既然劉阿姨肯全職,我覺得挺好的。」
「可這樣你會很辛苦的。」吳子恒看著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老婆,「你又上班,又帶孩子,家裡還沒個老人。太累了。」
「熬一熬,一年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朱墨很樂觀:「你又不是不回來。」
吳子恒的簽證很快就下來了,等待出國的那幾天,他很開心,整個人的眼睛都是眯著的,連彤彤的都說:「媽媽,爸爸怎麼老在笑?」
「你爸那是鄉下人沒出過國。」
這是真話,吳子恒參加工作快十年了,除了出差順便去蹭地遊玩一番,其他的時候都在上班加班,上班加班的,生活過的也是很無趣。
吳子恒的父母對後來不用到濱海帶孩子到是很高興,對保姆帶孩子卻又有一番微詞:「這年頭,給孩子吃安眠藥的保姆太多了,你媳婦怎麼放心?」又說:「我們老了,管不了你們。」吳子恒很無奈:「媽,這不是不想讓你們太累嘛,這保姆一直在我們家待著,人品信得過的。」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總歸是看上去比較滿意的規劃。朱墨找HR詳細問過自己的薪酬待遇,總帳算了算,如果兢兢業業的幹活,一年到頭的收成還真不錯,這種外企的總秘是很實惠的,薪酬比原來單位的中層還要高不少。朱墨在心裡默念三次,老闆是衣食父母老闆是衣食父母是衣食父母,以後要對他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恭敬有加。
吳子恒這幾天開始整理行裝,飛機定在週六上午,從濱海直飛柏林,到是省事。週五下午吳子恒在單位弄的很遲,朱墨帶著彤彤去找爸爸一起吃飯。
吳子恒在離單位不遠的一家中餐廳定了位置,朱墨看了看雅致的環境:「你今天大出血啊。」
「散夥飯嘛。」他又笑著對女兒說:「彤彤要吃什麼?」
彤彤抓著菜單:「我要吃大螃蟹。」
「在外面餐廳吃螃蟹多不合算。」
「哎,難得彤彤想吃,你別那麼掃興。」吳子恒抓過菜單看了看,「你能不能別那麼摳門?」這話是對老婆說的。
朱墨想想,哎,也是。
上的是四菜一湯。彤彤啃了四個蟹腳,朱墨一直在不停的剝螃蟹,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坐的是大廳,店裡生意很旺,人來人往的。一家人吃的正開心,前面走來一個身姿搖曳的美女,站在吳子恒旁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吳哥!」
吳子恒一下子沒反應過來:「曉白?」往她身後看了看,一個中等個子的男子坐在隔了兩個位置的地方:「和男朋友一起來吃飯?」
「哦。」這個叫曉白的尷尬的笑了笑:「是同學。不是男朋友。這位是?」
「哦哦,我老婆,朱墨。這是我女兒,吳彤。彤彤,叫阿姨。」吳子恒介紹道。
三個人打了招呼,這曉白便朝吳子恒拋了個甜笑:「吳主任,我先過去啊。你們慢慢吃。」
「恩。再見。」
朱墨看著美女蛇形步伐,取笑道:「小姑娘暗戀你啊?」
「說什麼鬼話。」吳子恒白了她一眼。
「真的。她一看你,臉都紅了。」
「真是沒話找話。」吳子恒懶得理她,又給彤彤夾菜。
一頓飯吃的開心,朱墨收拾了下包又給彤彤擦了擦嘴,心滿意足的打算打道回府,彤彤說:「我要尿尿。」
朱墨於是起身帶她去洗手間,給丫頭擦完屁股出來,又碰到了美女曉白,她落落大方的打招呼:「嫂子,你好。小朋友好漂亮。」還伸手摸了摸小孩柔軟光滑的頭髮。
朱墨讓彤彤喊了聲阿姨好,禮貌的笑笑,便擦身而過,又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便告辭離開了。
三口之家又去超市逛了逛,給彤彤買了些零食,吳子恒又去超市隔壁的藥房買了點消炎下火傷風頭痛感冒藥什麼的,以備出行不時之需。回到家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給彤彤洗完澡弄睡下,已經快11點了,朱墨看了看時間,「你再去看看行李,有沒有忘記什麼的。還有護照證件的有沒有帶齊。」
離別在即,兩個人都有點不捨,晚上的時候,吳子恒抱著懷中的老婆大人,一次次的親吻,朱墨也是全身心回應,吳子恒覺得軟玉溫香如珠玉在側,那麼溫暖那麼幸福。
吳子恒這一走,家裡冷了不少。朱墨工作日漸忙碌,每天回到家都已是近7點鐘,若不是有能幹的保姆阿姨,這疲於奔命的日子不知道該怎麼過。
吳子恒也會經常打越洋長途來,噓寒問暖,可是他的培訓期還有足足一年,遠水救不了近火。她會向吳子恒抱怨:「我□□真應該向西方學習,家裡不能有倆全職工作者呀,必須得留一個帶孩子啊。」
吳子恒說:「沒轍,在我彩票沒中500萬之前。咱倆都得好好幹活。」
「你中間能回來看看女兒嗎?」
「飛機票不貴啊。」吳子恒哼了聲:「來回萬把塊錢,老夫老妻了,打打電話可以了,叫彤彤跟我說說話。」
朱墨喊了一聲,彤彤咿咿呀呀的過來跟爸爸撒嬌。
彤彤已經是幼兒園大班了,比起小的時候三天兩頭感冒發燒好多了,在朱墨刻意的訓練下,自理能力比起同齡的孩子也高出不少,不過畢竟還小,吳子恒不在家的時候,朱墨覺得自己皺紋都爆出來了。
陳夜夜剛從帕勞度假回來,請朱墨和彤彤吃飯。給彤彤帶了幾件漂亮的新衣服,看到朱墨:「你最近怎麼那麼憔悴了?」
朱墨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看了看風騷宜人的好友:「每天趕死累活,不能再折騰了。老10歲?怎麼夠,估計看上去已經40了吧。」
「趕緊保養。」陳小姐從袋子裡拿出一套護膚品:「最新款小綠瓶,抗老提拉緊致,你一副黃臉婆的樣子,小心你家子恒在德國找奔放洋妞。」
「亂講。」朱墨加菜給彤彤吃,「子恒才不是這種人。」
「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什麼這種那種。」
朱墨不以為然:「子恒根本就沒到這個條件找小三,他不像我老闆,頂級高富帥,顏值好,身價高,女人看到他就流口水,也不像你家JIM,狂野又MAN。一個經濟適用男,奮鬥還來不及,有什麼資格找除了老婆之外的女人?」
「嘖嘖。」陳小姐喝了口檸檬水,分析的好透徹:「真犀利。」不過多的是渣男劈腿,沒資本的男人把持不住的多了去了,她把這話咽了回去。
吃完飯,彤彤說自己要去隔壁的淘氣樂園玩,因吃飯地兒跟朱墨家離的近,她便打了電話叫阿姨過來幫忙帶彤彤去玩,自己則陪著陳小姐去名店晃兩圈。
陳小姐一路上對她絮絮叨叨:1、你這死樣子為什麼都不改一改,白白浪費了一張這麼有味道的臉,王麗坤從跳水過後出門也一樣是調色盤的,你至少得上個隔離打點蜜粉塗點唇蜜吧。2、衣服呢?穿的像尼姑,讓人看了一點興致也提不起來,就像每餐吃白煮蛋,乏味至極。3、你們老闆最近有什麼新聞嗎?給點八卦點來聽聽。我在太太團裡一提這話題,所有人都聽我講,十分給力。
朱墨對夜夜說的第一第二項內容點頭稱是,「我改,我一定好好的改,回家把你給的護膚品好好折騰一下自己的臉。」她歪著頭想了一會,「不過我老闆?沒啥八卦啊最近。我都不關注他的私生活,每天被他奴役的忙也忙死,哪裡有空管這等閒事?」
「真的沒有?」陳小姐很奇怪:「這麼帥的一張臉,每天像在看偶像劇啊姐姐,你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偶像劇?我到覺得每天像拍災難片。」朱墨摸了一下下巴:「說沒感覺是假的,開始的時候,我都不敢直視這麼賞心悅目的一張臉,真的可以用顏值逆天來形容,可是你不知道要是完不成他交代的事該多恐怖,等著我的是失業!是彤彤沒奶粉錢!我哪裡敢拿自己的錢途開玩笑?」
陳小姐想想也是的。馬斯洛需求朱墨小姐尚處在第一層。
倆人慢慢的走,陳小姐挑了好多衣服,是買買買的節奏,朱墨對於這等白富美買衣服不知節制是向來知道的,也就靜靜的在一旁當上時裝課。這回她坐在店內沙發上翻著最新時裝諮詢,享受難得的悠閒時光。
陳小姐拎了好幾個袋子的衣服鞋子的,舒緩了一下購物欲。坐在沙發上歇一歇等服務員打包帶走,這時電話響起,陳小姐白了她一眼:「不會這麼晚了,你老闆還騷擾你吧。」
朱墨看了看,公司行政辦公室主任張新的電話,都晚上九點了,這回電話打來有什麼要緊事?她越聽眉頭夾的越緊:「好,仁愛醫院嗎?我馬上來。」說完,轉頭對陳小姐說,「我有急事。要去一趟仁愛醫院。」
「怎麼了?」
「朱秘書你是RH陰性A型血?」
「怎麼?」她警覺得回答,「有什麼事?」
「沈先生舅媽的兒子車禍手術,血庫告急,請你幫忙。」那邊的聲音語速還是不慌不忙:「我派車來接你。」
她沉默了一下。
「你在聽嗎?朱秘書?」
「在的。」她頓了頓:「在哪兒?不用接,我馬上過來。」
張新報了醫院地址,請她儘快過來。
「嗯。好奇怪,我沒在公眾資料上登記過,他們怎麼會知道的?不說了,夜夜先回去吧,總歸沒辦法才找我的吧。我這就過去。」
「受虐狂!」夜夜「呲」了一聲。
二十分鐘後,醫院,張新已經在樓下等她了,舒了一口氣:「趕緊跟我來。」
處置室裡,醫生和護士早已在一旁等待,詢問了幾句,便上前抽血,朱墨每年有固定獻血兩次,也並不緊張,平躺下身,駕輕就熟,按照規定動作做。過了一會兒,血漿袋也開始鼓囊,不一會,護士便將這一袋的血漿放在消毒盤子中,匆匆離去。
她自幼怕血,深紅的顏色總是看的她毛骨悚然,固定的獻血並非聖母白蓮花症候群,她是佛教徒,深信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希望滿天神佛在以後的道路上能庇佑她和家人。
忍下滿身的不適,她對一旁的護士說,「有水嗎?我渴。」
張新說:「我去給你倒。」
「謝謝。」
張新卻說:「不客氣,我應該做的,這麼晚讓你到醫院獻血,實在太感謝了。」
一會兒,張新拿著盛滿水的紙杯進門,朱墨剛喝了一口,就瞧見走進的一上了年紀的貴婦,看上去有點年紀,朱墨一看便知這人是沈學圻的母親,實在是太像了。沈夫人她看見躺椅上的朱墨欲起身,急忙按住她,說:「謝謝你了朱秘書。」
朱墨只能笑笑,失血過多的後遺症,大聲點講話都沒底氣,「應該的。」
沈夫人陪她坐了一會:「我哥哥的小兒子蘇蘇,保姆帶出去玩的時候出了意外,小孩是RH陰性熊貓血,血庫告急,要不是你,真無法想像,實在是感謝你。」
朱墨沉默不語,沈夫人又道:「蘇蘇的媽媽說要來謝謝獻血的女士,我讓還是先陪陪孩子。這晚上一驚一乍的,孩子一出事,她魂都快沒了。」
「沈夫人,舉手之勞。別那麼介意。」朱墨坐了一會,覺得頭暈的感覺好點了,看了看手機時間:「很遲了,我得回家陪女兒睡覺了。」
沈夫人頷首,叫了張新派司機送朱墨回去,又交代了幾句一路小心,注意休息之類的話。朱墨到不是第一次獻血,也沒那麼嬌貴,只是心存懷疑,自己熊貓血的事情怎麼會被沈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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