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晚上下班的時候,朱墨想著還得幫老闆買禮物呢,再不買可來不及了。便打電話給富婆陳夜夜,那頭接起來忒誇張的來了一聲「矮油」,「朱大才女,您總算想起我了。說吧。有什麼事情。」
「找你救急,晚上能陪我去新光財富買東西嗎?」
「新光財富?你發橫財啦?」陳夜夜誇張的大叫,「以前拉你都不去的地方。」
「哎,別提了。」朱墨歎氣:「我換工作了,老闆是個變態花心購物狂,見面再訴苦,我先去接彤彤,吃了飯再找你行嗎?七點新光。」
陳夜夜看了看表:「一起出來吃晚飯。你別跟我說什麼要AA啊我請客之類的,出來吃飯,給我機會買單,帶彤彤去新光財富七樓必勝客,又便宜小孩又喜歡。」
朱墨咂舌,必勝客還便宜啊,義大利大餅要100多一個,夠她買菜好幾天了,算了,窮人跟地主之間對金錢的概念完全是倆碼子事。
她打電話給吳子軒,告訴他要幫老闆買東西,順便帶上彤彤,讓他晚飯在公司食堂解決,吳子軒很乾脆的說:「行啊,你帶彤彤好好玩玩,別管我。」
吳子軒這點挺好,凡是朱墨要去做的事情,總是無限支持,也不會說三道四的小男人樣。
彤彤因著去必勝客,開心的不得了,一路蹦蹦跳跳,嘰嘰喳喳,陳夜夜說:「女兒要富養,不要這麼節省,你可是白領啊。」
「白領?我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朱墨對這個知根知底的朋友是毫無隱瞞的:「負資產,雖然工資尚可,但是負擔重啊,上有老奶奶,下有小屁孩,我都不敢亂花錢,買條好點的衣服都捨不得,就好像花了之後有今天沒明天一樣。」
陳夜夜直搖頭,「負資產又怎麼樣?誰不知道上有老下有小?就你負擔重啊?你還有老公疼,你看我這離婚多年沒人要的黑寡婦都不抱怨!」
朱墨直接閉嘴不再說,瞧瞧陳夜夜這話,真是血淋淋的直接加難聽。
陳夜夜拉著彤彤軟軟的小手:「喜歡吃什麼?海鮮墨魚蟹棒巨無霸披薩?外加草莓冰激淩好嗎?」彤彤開心的咧嘴:「好,謝謝NIGHT阿姨,我要全部吃光。」
必勝客裡人聲鼎沸,就像大排檔,熱鬧的如同夜市,好多人還樂此不疲的排著隊,她們擠進來的時候正好有空位置,還是窗邊的位置,陳夜夜用手當扇子,嘀咕:「熱死了,擠得一頭汗。」
小孩子的開心真是簡單,彤彤拿著番茄醬瓶子在披薩上面灑滿紅紅的醬汁,朱墨見了叫:「哎呀,吃那麼多,上火怎麼辦。」
「你真是的,小孩子難得開心出來打野食,還鬼叫鬼叫。」陳夜夜打斷她。
朱墨不做聲了,默默的咬披薩,陳夜夜問:「幹嘛今天這麼好叫我出來?姐姐為你推了小帥哥約會啊。」
「我老闆說要送生日禮物給女朋友,五萬以內的首飾,你知道的。」朱墨喝口可樂,說:「我連海水珍珠都沒摸過的人,會買什麼東西?到時候把石墨當鑽石,不被他炒魷魚才怪。」
「大手筆啊。」陳夜夜說:「買東西麼,難怪叫我出來。你老闆誰啊?」
「沈學圻。」
「啊?」陳夜夜瞪大眼睛,「瑞普的沈學圻?你跳槽到他這裡來了?我認識他啊,低調有型的風雲人物,我們酒店的協議客戶就有瑞普。」陳夜夜是五星大酒店米蘭花園的客房主管,離婚婦女俱樂部資深會員,前夫留了大筆的錢給她,讓她生活安枕無憂,跑車華服珠寶鑽表毒舌龜毛樣樣不缺,可與平易近人的草根階層朱墨是好友,有時候她們倆人自己都想不通,「你小心點,這個可是單身公害。」陳夜夜加重「單身公害」這四個字,「什麼意思你知道吧,據說和他接觸過的女性,無論工作還是生活過的,99%都會陣亡,而且屬死無全屍的類型。」
誇張。
朱墨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老闆,是很帥啊,也很有錢,氣質也好,什麼什麼的都不錯,可是,太好的男人總讓人望而生畏,覺得他就是存在在TVB豪門電視劇中的人物,又或者是亦舒小說中像傅於琛那樣仰之彌高,那麼不真實。
陳夜夜朝她呲出八顆雪白整齊的牙齒:「沒有什麼會比在一個有錢有貌有氣質有卓絕能力的單身男人身邊工作更加爽心更加危險的事情了。」她雙手合十做花癡狀:「痛並快樂著,不過我相信,你這個已婚已育的中年老女人會把持住的。」
朱墨聽的幾乎要吐血,不說什麼了,肚子餓的咕咕叫,咬一口拉絲的奶酪,唔……這種大餅還是很好吃的,她看著彤彤吃的像小花貓,嘴唇紅的如同吸血鬼,心裡泛起柔軟的情緒,真的應該多帶她出來吃飯。
晚飯結束,乘電梯去一樓奢侈品專櫃,夜晚的商場,人挺多,不過這種奢侈品櫃面還是小貓三兩隻,陳夜夜如老馬識途,轉進miki摸to(注:禦本木,日本珍珠著名養殖珍珠品牌)專櫃,那店員看到她,笑的像春天裡的花朵,「陳小姐,您來了。有新貨,要不要看看?」
「不用,給我看看簡單的珍珠耳環。」陳夜夜轉過頭問:「收貨的是誰?喜歡珍珠嗎?臉型怎樣,氣質附和嗎?」
朱墨愣住了,「我不知道。」她真不知道,遙想了一下當時沈學圻說過的話,什麼參照一二線女星標準,珍珠耳環就可以了之類的。她突然靈光一閃,問店員:「有電腦嗎?可以上網嗎?」
店員笑容可掬的帶她進內室上網,陳夜夜以為她幹嘛,到工作人員休息室一看,居然在上百度搜索沈學圻八卦,更難能可貴的是居然還搜出一堆緋聞。
朱墨指著屏幕上的紅星說:「應該就是這個白小姐,□□照片都有,啊!看不出我老闆平時衣冠楚楚,道貌岸然,居然還會陪女星出席什麼芭莎啊,vogue啊,這是富豪們的統一癖好嗎?」
白冰心?這個古裝腦殘系女王?陳夜夜的腦袋湊近屏幕,嘖嘖讚歎:「這沈學圻的品味也一般嘛!男人果真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事業再優秀也一樣。」
朱墨捂著嘴巴咯咯笑,這種可以明目張膽說老闆壞話讓她很開心,好像平時的怨氣馬上一掃而光。
彤彤在店裡的沙發上爬上來爬下去,店員還給了她兩顆薄荷糖,小屁孩吃的開心玩的也很開心。
滿目的珠寶珍珠真讓朱墨看花了眼,她也順便享受了一下偽金主的樂趣,她是知道的,若沒有陳夜夜這種人帶著她來,估計自己這種白襯衫藍筒裙裝扮的平常office lady,問人家聲價錢店員都會拿鼻孔瞧你。
真是漂亮啊……一顆顆珍珠渾然天成,白色的清靜雅致,黑色的神秘動人,金色的雍容華貴,做成耳環蕩漾在頸邊,串成項鍊緊貼在脖子上,或者雕琢當成戒指,帶上時都能讓人錯覺自己就是那日本皇室的公主。
朱墨酸腐的想起那梅妃的詩「長門自是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這華服玉器總能填補女人空虛的心靈。
她們最後選定了一對很簡單的耳釘,兩顆直徑不大的珍珠,白金托上細細的印著logo,沒有任何其他的裝飾,可躺在絲絨盒子裡面仍舊熠熠生輝的耀眼,一看就價值不菲,那小姐問:「您不試一下嗎?」
陳夜夜附和:「試一下啊,好看啊,很有氣質啊。」
彤彤也湊過來,嗚嗚叫,「媽媽,真漂亮。」朱墨奇怪的想,小小年紀的女孩子對珠寶也是與生俱來的欣賞,真是荷爾蒙決定喜好。
「我連耳洞都沒穿。」朱墨笑道:「帶什麼帶?幫我包起來吧。」
那小姐繼續:「我們有耳夾款的,您要試試嗎?」
朱墨其實很心動,不過她克制住了,說:「不必了,買單吧。」
咂舌的價格,堪堪掐在預算內,刷卡的時候朱墨覺得自己心都在怦怦跳,這是她買過的最昂貴的首飾了,「朱門酒肉臭」應該就是這個意思吧。
她隨後發了條短信給沈學圻,告訴他禮品已買,餐廳已定;那頭回了條:「好。」言簡意賅的沒有一句廢話,仿佛是一件多麼芝麻綠豆大小的事情。
陳夜夜說:「完成任務,接下來幹嘛?」
「回家啊。老公還在家裡啃麵包呢。」
「靠!利用完就把我扔了啊!」陳夜夜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