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還有曾經出現過很多次的幻覺。

　　一身黑衣握著劍的他自己，一身白衣的，看不清臉的男人…

　　“秦歌，”申夜忽然出聲叫他，“接好了。”

　　秦歌驀的回神，轉過頭，就看見申夜已經用劍精準的叉住了一條大魚，朝他拋來。

　　一身純白色長袍，仙風道骨的申仙尊，絲毫不在意形象的用自己的貼身佩劍叉魚，瞧著有些違和，可卻讓人打心底裡發軟。

　　秦歌斂了心神，也抽出劍接住了申夜拋來的魚。

　　申夜很會挑魚，叉上來的都是一看就很肥美的，又叉了兩條，申夜轉頭問秦歌，“夠不夠？”

　　秦歌點頭應道，“夠了夠了。”

　　申夜收回了劍，正要從懷中摸帕子擦劍，秦歌已經上前一步，把手裡的魚都放在了地上，從自己懷裡摸出一方黑綢帕子，仔細的替申夜擦起了劍。

　　修道使劍之人，一人替另一人擦劍，這動作已經足夠沾上曖昧親昵的味道了。

　　申夜有些怔愣，看著秦歌自然的神情，熟練的動作，卻又覺得他們好像理應如此。

　　“好了。”秦歌擦好了劍，把它遞給申夜，一抬頭，就對上申夜情緒不明的眼睛。

　　“怎麽了？”秦歌也愣了一下，慢半拍的反應過來，“是不是…不能讓我擦？”

　　“不是！”雖還想不明白自己的情緒，但申夜也本能的不想讓秦歌誤會，“能擦，你擦的，擦的很好。”

　　秦歌笑起來，“那就好。”

　　申夜沒再出聲，拎起地上的魚走在前面，去樹林裡尋木頭。

　　這處樹林茂盛，很快，申夜就撿到了合用的木頭，開始架起來點火。

　　申夜從沒做過這些事情，他對吃食素來沒什麽欲望，又因為本就是靈體，並不會感到饑餓，因此過去常聽人說，這條河裡的魚肉多麽鮮美，烤起來什麽佐料都無需加也足夠美味，他也從沒有想要嘗一嘗的想法。

　　然而現在，小火苗一簇簇的隨著風跳起來，肥嫩的魚已經漸漸散發出被烤出來的獨有香味，重要的是，身邊坐著個眼睛亮亮等著投喂的少年。

　　申夜忽然就有些欲望了，說不準這魚真的很好吃。

　　……

　　秦歌回到自己住處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先前的烤魚確實很好吃，申夜雖然是第一次烤有些生疏，最後卻並沒有烤焦，外面裹著層金黃酥脆的魚皮，內裡露出白白嫩嫩的魚肉，當真像別人說的那樣，什麽佐料也不用，這魚肉本身就已經是人間美味了。

　　兩個人一起分吃了三條魚，吃過之後誰也沒急著離開，也沒什麽事情做，就是在山間晃晃悠悠，看天看雲，看山上奇形怪狀的樹木和巨石，聽林間嘰嘰喳喳的鳥鳴，聽小溪叮叮咚咚。

　　格外愜意。秦歌忽然就覺得，這個世界也還不錯。

　　回來的時候，他房間還是黑漆漆的，門外站著那個一直很恭敬卻也畏懼他的小少年。

　　見秦歌回來，小少年迎上來問好，“尊主。”

　　秦歌點點頭，隨口問，“怎麽不點燈？”

　　小少年一頓，有些惶恐的看向秦歌，“尊主，您…您不是吩咐過，您不在的時候，任何人不得進入您的房間嗎。”

　　秦歌腳步頓住，他身體裡的這位，可真是比他還謹慎。

　　“嗯，”秦歌揉揉眉心，“我糊塗了，我自己來，你下去吧。”

　　說完，秦歌就往房裡走。

　　小少年卻並沒有退下，依然跟在他身後。

　　秦歌點了燈，回頭看見他一臉欲言又止的樣子，開口問道，“還有事？”

　　少年點點頭，又搖搖頭。

　　除了申夜，秦歌對別人總是沒什麽耐心，皺了皺眉，“有事就說，沒事出去。”

　　“尊主，”少年滿臉視死如歸的開口了，“么兒敢問尊主，今日是否是跟申仙尊在一起？”

　　“怎麽，”秦歌挑了挑眉，“聽說什麽了？”

　　“現在仙道魔道都已經傳遍了，”小少年一咬牙一閉眼，語速飛快，“說申仙尊被尊主施了傀儡術，尊主強，強要了申仙尊當道侶！”

　　“什麽？”

　　秦歌這下是徹底驚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一句打趣般的“老相好”，最後會能傳出這麽個版本…

　　還什麽傀儡術，還強要！

　　就是真的強要，也該是申夜強要了他好嗎。

　　“罷了罷了，”秦歌擺擺手，“隨便怎麽傳罷，我乏了，你先退下吧。”

　　“是。”小少年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秦歌頭疼的倒回了床上，有些好奇會不會明天真有仙門的人跑來找他算帳。

　　今天一天都在外面，跟申夜待在一起的時候覺不出疲憊，回來躺下了才覺得全身哪都沒力氣。

　　沒多久，秦歌就犯起了迷糊，覺得自己好像做夢了。

　　把今天一天的事情都原封不動的夢了一遍還沒完，竟又夢到就因為那個不著調的傳言，仙魔兩道開始了新一輪的決戰。

　　開始時候大家還知道個起因，到了後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早已沒人去管究竟為何而打。

　　反正他們兩道生來就是水火不容，打起來也並不需要什麽借口。

　　最後是怎麽解決的來著？

　　“尊主，尊主，”一陣拍門聲吵醒了秦歌，門外聲音聽著有些焦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