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接到紙團還沒來及打開的同學手一頓,紙團“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他捂住胸口作痛苦狀,“老師, 你別騙我…”
“騙你幹什麽?”地理老師睨他一眼,“都高三了,還以為自己有假期這種東西?天真!”
班裡靜默三秒, 響起一聲比一聲響亮的哀嚎。
“我操阿,”秦歌煩躁的扒拉兩下頭髮, “都說好了去泡溫泉了。”
“可能,”申夜也擰起了眉毛,“要等寒假了。”
秦歌歎口氣,趴在桌子上不說話了。
溫揚沒轉頭過來,一直看著窗戶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地理老師還沒出去, 李玄已經從後門蹦進來了。
“我操,”李玄一把拍在秦歌肩膀上,大著嗓門兒,“我們班老師剛說,元旦就他媽休息一天!”
“沒錯。”秦歌有氣無力應一聲。
“老子他媽的本來以為,黑暗就要結束了,”李玄咬著牙憤憤,“結果現在才發現,我這兒是卡在極圈裡出不去了!”
李玄本身聲音就大,這會兒又沒收著音量,一個班的人都聽見了,忍不住全都笑起來。
地理老師都走到班門口了又停下,轉頭用書卷指了指李玄,“十三班的嗎?地理學的不錯阿,要不我再多給你找兩道題練練?”
李玄慌忙搖頭,“不了不了不了老師,您慢走!”
“往裡坐往裡坐,”李玄目送地理老師出去,推了推秦歌,坐在他座位上,又拍了拍溫揚的肩膀,“快來商量一下去哪兒。”
“就一天,”秦歌說,“能去哪兒阿。”
“現在不是有那種日租房嗎,”李玄摸摸腦袋,“就裡面什麽都有,能玩兒桌遊能搓麻的那種,叫什麽來著,什麽趴…”
“轟趴,”秦歌白他一眼,“什麽趴,你趴!”
“對對對,”李玄笑,“轟趴轟趴,我們也搞一個唄,三十一號放了學直接過去,玩兒個通宵…”
“我看行。”秦歌說。
“我聽秦歌的。”申夜說。
三個人達成一致,一起把目光轉向溫揚,結果見他還在盯著桌子愣神。
“喂,”李玄用胳膊肘懟了他一下,“回神了朋友,行不行阿給個話。”
“阿,”溫揚有些茫然的抬起頭,“什麽?”
“朋友你剛在夢遊嗎,”李玄無奈看他一眼,“我們說元旦去轟趴,行不行?”
“阿。”溫揚隨口應了聲,又沒了下文。
“哎你…”
李玄還要說話,被秦歌拽了一把,秦歌朝他使了個眼色。
李玄沒看懂,但是快上課了,他隻得暫時先溜回班去。
接下來的一天,溫揚看著都不在狀態,就像整個人都遊離著似的。
放了學,溫揚去廁所,秦歌他們三個人在樓下等。
“哎,”李玄說,“我憋了一天了,都沒想明白你那時候給我擠眉弄眼的什麽意思阿?”
“什麽叫擠眉弄眼,”秦歌瞪著他,“你沒看出來溫揚狀態不對嗎,我就讓你不要問了。”
“看出來了阿,”李玄說,“我還以為是昨天晚上我吵著他睡覺了。”
“就要新年了,”申夜忽然說道,“他家裡,可能就他一個人,心情能好嗎?”
秦歌一頓,申夜說這話的語氣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但秦歌卻莫名聽出了兩分感同身受的無奈和委屈。
“申夜。”秦歌輕聲叫了一聲,躲在寬大的校服袖子後面,把手塞進了申夜的手心裡。
申夜回頭衝他笑,“我沒事,我也就,這兩年才這樣。”
“沒事兒了,”秦歌捏了捏申夜的手心,“以後的每個新年,我們都會一起過的。”
“那怎麽辦阿…”
李玄犯了難,其實想到通宵轟趴跨年,也確實是臨時起意。往年的話,跨年他一般都是待在家裡陪父母,第二天白天才出來和朋友玩兒的。
但今年…
“我覺得轟趴不錯,”秦歌說,“反正這次隻休息一天,我們不回家也行,玩兒個通宵第二天睡到下午直接回學校。”
“對,”李玄也點頭,絞盡腦汁的想安慰的詞兒,“反正…反正我們在一起的,家裡有人沒人的,也不是那麽重要對吧?”
“等溫揚出來了問…”
秦歌最後的“問他”兩字還沒出口,一轉頭就看見溫揚已經站在門口看著他們了。
“你…”
“不用轟趴了,”溫揚笑了笑,“我家就行,還有溫泉。”
三人都看著他,一下沒說出話來。
要說他們四個人裡,他們最沒想到的,就是去溫揚家。
秦歌家李玄家都無所謂,甚至申夜的小出租屋也能偶爾上去一下,但沒人想過要去溫揚家。
自最初認識那次,溫揚吼過一句他沒父母,他們跟溫揚就再沒提過一個“家”字。
有的傷疤不是別人能隨隨便便就掀起來的。
“怎麽,”溫揚見三人都沒聲了,揚了揚眉毛,“嫌棄?”
“沒沒,”秦歌最先回神,“成阿,有溫泉可是牛逼了。”
“對對對,”李玄抱了抱拳,“大佬受在下一拜!”
一句話把四人都說笑了,衝淡了先前湧起的那點兒感傷情緒。
一星期一晃而過,十二月三十一號,放學的時候,李玄再一次在楊老師還沒離開就衝了進來,懟在秦歌他們旁邊兒催,“快快快收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