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申夜一直沒聲音，溫揚不知道他怎麽答的。

　　但現在，秦歌這麽問， 又抬眼看見滿黑板的教輔書單， 溫揚很快就猜出了個大概。

　　沒回頭， 也能想象出後桌現在的那張生無可戀臉，溫揚莫名有點兒想笑，但還是忍住了，特別凶的側過頭回了一句，“不行！你認不認輸我都要跟你打， 認輸了，就代表你要站著不動純挨打。”

　　“操你大爺。”秦歌罵了一句。

　　溫揚不但沒生氣，還挺開心的笑了笑。

　　秦歌覺得這人有病， 但他發現自己更有病，因為他竟然已經在心裡隱隱期待起了和前桌的這場“比武大賽”。

　　像是受到什麽上天指示了似的， 他就覺得這不是一場一般的打架…

　　“多的話我就不說了，”講台上的楊老師終於做起了收尾，把手裡一個活頁牌舉了起來，“這個是高考倒計時，我把它掛在黑板旁邊，以後每天負責擦黑板的值日生記得翻一下…”

　　秦歌朝講台上瞥了一眼，看見個數字——295。

　　畢竟不是真正的高中生， 秦歌沒什麽感受。

　　他這人對除了申夜以外的人和事都不會上心，第一個世界做慈善是為了申夜，第二個世界接受總局給的抑製劑也算為了申夜，上個世界努力演戲當影帝還是為了申夜，這個世界也同樣，如果真的好好學習了，考個什麽很好的學校出來，也一定是因為要跟申夜在一起。

　　但秦歌眼睛隨意在班裡掃了一圈兒，就立刻感受到了和先前不同的氣氛，像是本身松懈著的機器突然就被上緊了發條。

　　包括申夜。

　　但申夜跟其他同學給秦歌的感覺還不太一樣。

　　大部分人，臉上的表情都是挺矛盾的。一邊興奮，一邊又暗暗緊張苦惱。

　　但申夜不同，申夜的臉上不見任何緊張，只有全然的期待和渴望，眼裡有光，像是一直追逐著什麽，終於看見了那麽點兒化為實質的回應。

　　秦歌並不覺得這是因為申夜成績好的自信，他想問什麽，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問出口。

　　慢慢來，他們還很年輕，還有很多很多時間。

　　“座位表我已經按你們的音序排好了，”楊老師道，“就貼在講台上明天早上自己來看，有特殊情況比如太高太矮或者近視看不清黑板的可以跟我講。”

　　“教材不用自己領，明天早上統一發…”

　　“有校服要換新的直接去校門口旁邊，專門有個發校服的地方…”

　　……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楊老師把手裡東西都收好抱著，“明天誰遲到誰唱歌。”

　　楊老師在同學們的哄笑聲裡走出了教室，班裡瞬間又炸了鍋，嘰嘰喳喳個沒完，還有不少人邊聊邊往這邊兒看。

　　有幾句離得近的傳進了秦歌耳朵裡——

　　“天阿這轉學生膽兒真夠肥的，竟然一來就跟秦老大杠上了…”

　　“我看轉學生也挺剛的，他倆對上，還真不好說…”

　　“對阿對阿，秦老大第一天來不也給我們來了個驚天大反轉嗎，說不定這次還有！”

　　“對，我站轉學生！”

　　“不，我還是相信我們秦老大！”

　　“哎哎，不然我們下個注？”

　　“成！輸的請贏的吃燒烤！”

　　……

　　秦歌抬手捏了捏眉心，覺得這群人大概是被學習逼瘋了。

　　溫揚倒是很有興致的樣子，轉過身來挑眉毛，“你說他們誰會贏？”

　　“站你的站你的，”秦歌沒好氣，“老子可不想要那一座山的教輔書。”

　　身後申夜忍不住翹了翹嘴角，開個玩笑的，小朋友竟然還當真了…

　　溫揚大笑，把書包往背上一扔，單肩挎著，沒骨頭一樣的靠在桌子上等秦歌。

　　秦歌也把書包挎在了背上，習慣性牽著申夜的手腕往外走。

　　余光掃到溫揚好像看了眼他握著申夜手腕的手，溫揚臉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沒有驚詫探究或者厭惡，倒是有一點點，羨慕？

　　不過溫揚只是看了一眼，就轉過身去在前面走了。

　　秦歌一時也摸不準，說不準是自己眼花了。

　　到了樓下，李玄已經等著了，靠在一個花池的圍欄邊兒上。

　　見人出來，李玄就衝上去吼，“你倆他媽的在教室下蛋呢，怎麽這麽慢阿。”

　　“下p，”秦歌白他一眼，“我有正事兒。”

　　說完，秦歌就把背上書包取下來扔給了申夜，還轉頭對溫揚抬了抬下巴，“你包怎麽辦？不然讓我朋友幫你拿著？”

　　“不用。”溫揚搖搖頭，把包取下來隨手擱在了花壇邊兒。

　　“挑個地兒？”秦歌說，“太熱了懶得走，就主席台下面行不行？”

　　溫揚掃了眼，那邊兒沒什麽人，太陽還曬不到，就點了頭。

　　兩人達成一致，一起往過走。

　　李玄一臉懵，轉頭問申夜，“他倆這是幹什麽去？紅旗下結拜？”

　　走在前面的秦歌聽見這句，差點兒一個跟頭栽倒，“結你大爺！你當我劉備阿。”

　　“不像，”溫揚忽然出聲，“張飛更符合你。”

　　“呦，”秦歌勾勾嘴角，“敬君子而不恤小人？”

　　“不是，”溫揚忽然轉過頭來，吐出兩字，“暴戾。”

　　秦歌一怔，不置可否，忽然覺得眼前的小孩兒有點兒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