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楓又叨了兩句,把話題轉回了劇本兒上,“陳燁這個角色,其實情感挺激烈的,背上有作為兒子的家仇,心裡有作為弟弟的儒慕,肩上卻還有作為警察的責任,但世間總是情理兩難平,這種…這種矛盾,你能理解嗎?”
先前他和趙文說過的話,句句都沒有誇大,秦歌確實是個專業的演員,但秦歌還太年輕了,沒有真正拍戲的經驗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人生閱歷還太淺,加之秦家一直都很幸福,但對於藝術而言,痛苦有時候是必需的。
所以陳子楓會擔憂秦歌不能真正理解角色的心理,不能真正把自己融到戲裡去。
秦歌沉默了兩分鍾,忽然猛的抬起頭看著陳子楓,眼眶微紅,像有眼淚要流出來,但下一秒就被他眨眨眼,倔強的又逼了回去。
陳子楓嚇了一跳,正要說話,就聽秦歌開口了。
“我怎麽不理解?”秦歌聲音很低,泛著點兒啞,“難道哥哥是他們的兒子,我就不是了嗎!”
陳子楓反應過來了,秦歌,不對,現在站在他眼前的不是秦歌,而是陸燁。
“難道你以為我不想親手了結那個人嗎!我想,”秦歌音量陡然拔高,“我做夢都想!”
“但是不行阿…”他的聲音又忽然低了下來,像在自言自語,眼裡閃過一絲茫然,“我是個警察阿,我是個警察…警察,警察不能胡亂殺人的…警察不能!”
說到最後,秦歌的聲音已經沙啞的不成樣子,並不撕心裂肺,卻聽著就讓人生出無限悲哀。
陳子楓愣了兩秒,才回過神來,巴掌拍的啪啪響:“非常好!真的非常好!小歌,你會火,一定會火!”
秦歌揉揉眼睛,又恢復了他一貫的吊兒郎當模樣,“那必須,不能給您丟臉阿。”
“行了,”陳子楓滿面笑意的擺擺手,“回去休息吧。”
秦歌應了,轉身往外面走,仙鶴在腦袋裡驚歎[主人真的好有表演天賦阿!]
秦歌笑笑沒說話,不是什麽表演天賦,不過是活得太久,見過太多形形色色的人罷了。
片場門口,除了李玄和雲言,還有一個人——站在角落裡靠著牆抽煙的申夜。
兩人目光對上,秦歌自然而然就彎起了眼睛。
申夜一頓,冷淡的點點頭,裝作不在意的移開了視線。
可他心跳卻已經漏了一拍,這小孩兒,真的太他媽好看了!
“陳導罵你了?!”見秦歌走近,李玄忙拉著他胳膊問。
因為片場很大,他們等在外面的人是聽不到裡面的說話聲的。
“沒阿,”秦歌搖搖頭,“他誇我來著。”
“p!”李玄一臉“我信你就有鬼”的樣子,“你眼睛都紅了!”
“大哥,”秦歌無語翻了個白眼,“你他媽以為我是被罵哭了?”
李玄沒吭聲,但臉上已經寫著了:“難道不是嗎?”
“我他媽是剛來了段戲!”秦歌吼了一聲。
李玄“哦”一聲,摸摸鼻子不說話了。
申夜把煙頭摁滅走了過來,抿了抿唇,看向秦歌:“陳導,有沒有為難你?”
秦歌一愣,挑了挑眉毛,“申…”
“夜”字在嘴邊兒打了個轉,秦歌又把它吞下,改了口,“哥這是關心我?”
申夜呼吸一滯,小孩兒喊他聲“哥”,其實挺正常的。
一起搭戲的,在戲外時候也常按戲裡的稱呼叫,在圈兒裡大家都習以為常。
申夜入圈兒十六年,不是第一次演人哥哥了,過去被人叫哥的時候,他都沒覺出什麽,怎麽這小孩兒一叫,就覺得這麽口渴?
一定是最近天太熱了,申夜再一次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坦蕩蕩的理由。
秦歌看他表情變來變去就是不說話,又出聲“嗯?”了一聲。
申夜回過神,下意識摸了摸耳朵,淡淡道:“不是,只不過是今天我狀態也不好,陳導如果隻訓你一個,不太公平。”
“嗯,確實不太公平,”秦歌笑,“那你要不要補償我?”
申夜像是沒想到秦歌會這麽“不要臉”,怔了一瞬,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冷淡,“看你這樣陳導應該沒說什麽重話,我先走了。”
“哎等下!”秦歌叫住他,“到飯點兒了,不吃飯嗎?”
申夜停下腳步,看了秦歌一眼,又低頭看了看表,又再一次抬頭看著秦歌。
下午三點半,這是哪門子的飯點兒?下午茶阿!
秦歌說完也覺得自己這句太生硬,正想再說兩句彌補一下,申夜就搖了搖頭,“不了,我沒吃下午茶的習慣。”
說完,申夜就轉身向賓館走。
秦歌扒拉了兩下頭髮,也往賓館走。
“哎哎哎,”李玄在後面叫,“你不吃飯了阿?”
“吃p,”秦歌沒好氣應了一聲,“你和小言吃去吧。”
李玄和雲言對視一眼,都聳了聳肩。
李玄又湊到雲言耳邊兒,一副窺破天機的表情,“小言,我跟你打賭,秦歌和申影帝之間絕對不簡單!”
“我也覺得,”雲言一臉讚同的點點頭,“你沒見秦哥在片場沒出來的時候,申影帝那眉頭皺的快成山了,秦哥一出來,立馬就好了。”
賓館裡,申夜剛進電梯,門兒都闔上一半了,忽然探進隻手來。
同時還響起了秦歌有些急促的聲音:“哎等等等等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