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寧一浩說完之後，發現好友的臉色有點莫測， 不由心裡一緊， 「不會真的又……」

　　「不是。」莫世偣忙正色回道，「她最近忙著實習和上課， 連和同學逛街都很少去。」

　　「那遊樂園……」

　　「那次是學校組織的攝影活動， 我也在。」

　　聽到好友這麼說，寧一浩才稍稍放心， 之後話題又轉了方向， 言談間提起了他認識的某個製片人。

　　等到甯一浩特意說明那是位女製片人，年紀輕輕卻能獨當一面， 可惜至今單身時，莫世偣明白過來。

　　他朝好友笑了笑，「你不是應該比我更合適？」

　　「你別總和我比，我經歷過， 要不要再找真的無所謂。你不一樣，你這個年紀成家剛剛好，有能力負擔家庭，也有時間陪伴對方。」

　　在寧一浩印象裡， 似乎還是多年前聽莫世偣提起過有一個喜歡的人， 可是後來卻沒了下文。

　　這麼多年，他看他獨來獨往的， 總覺得不該是這樣。

　　其實他也明白， 學歷越高目光就越挑剔， 一旦錯過了什麼人，等到回頭時卻發現時光已經過去，或是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生活，覺得這樣更自由，便越發不想找了。

　　莫世偣瞥見好友有些唏噓的眼神，暗下歎了口氣，抬頭朝他道，「放心，我有喜歡的人，等時機恰當，會帶給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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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吃飯的時候，多了一位意料外的客人。

　　「生日快樂！」聶書彤今天的妝容很成熟，不僅如此，她穿衣風格各方面似乎都變得成熟不少。她將禮物交給寧一浩，轉頭朝看著自己的寧澄風笑了笑，「嗨，澄風，好久不見！」

　　寧澄風朝她揮揮手，看起來她們是真的太久沒見，以至於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別多想，其實就是朋友。」五分鐘後，兩人又相聚洗手間。

　　「看來你真的想當我後媽啊！」寧澄風又不傻，說什麼朋友，若她真的無意，老跑Z城來幹什麼？還搞這一出？

　　「那兩個字給我收了！」聶書彤一臉嫌棄，「我說了是朋友，現在就還只是朋友。」目前階段，她的確隻打算和寧一浩做朋友。

　　當然，她花費心思製造事件，和寧一浩巧遇幾次，並成功化解了對方的戒心，甚至努力想要淡化她是他女兒朋友這一觀念，並不是真的打算和他一直做朋友。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喜歡究竟是一時的，還是會隨著兩人深入的接觸而越來越強烈。

　　如果是前者，那就當一切沒發生，以後繼續做朋友。

　　可如果是後者——

　　「如果是後者？」寧澄風一臉調侃的看著她，「我單了二十多年的帥爸很有可能迎來他人生最大的桃花！」

　　「單了二十多年？」然而，聶書彤的關注點卻跑偏了，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臥槽！你、你的意思是說，你爸——甯一浩他，二十多年都是一個人？」

　　「是啊，我沒說過？」

　　聶書彤臉上一陣情緒變化，半響，她才道，「你會反對嗎？」

　　寧澄風聽懂了，她想了想，如實道，「的確會有一點怪怪的，畢竟你才大我沒幾歲，不過這是你和我爸兩個人的事，只要他OK，我不會有意見。」

　　聶書彤有點感動，剛想開口，寧澄風又繼續道，「只是有一點——請你千萬別讓我喊你媽……」

　　「滾……」誰要她喊她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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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甯澄風大學的最後幾個月，過的平和而安寧。

　　不知不覺，初夏來臨，大學生活開始了倒計時。

　　臨近畢業，大四生各種愁緒湧上心頭，不少人時常拉著要好的同學去校園各處拍拍拍。

　　當初大家滿懷著期待，從全國各地來到這所學校，想到即將面對的漫長四年，總覺得時間還多。

　　很多人除了學業之外每天忙著交友、戀愛、混社團，甚至曾有段時間無比渴望畢業的一刻早點到來，能真正踏上社會，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眾人想像著未來房子的模樣，工作的充實和回報——偶爾回頭一看，便會無比嫌棄簡陋擁擠的宿舍和單調刻板的學習生活。

　　直到離別來臨的這一刻，有些人才發現其實從沒好好看過自己的校園。

　　平淡亦是單純安穩，一旦踏出這個校門，生活一路向前，從此後奔波忙碌追名逐利，也不可能回到過去。

　　拍畢業照那天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這天，楊柚很不爭氣的哭了，她在S城沒能找到心儀的工作，最後抵不過父母那兒房子和好工作的雙重誘惑，決定回H城。這樣一來，她和林華風便分開兩地。

　　遠距離的戀愛並非無法繼續，只是她回H城工作這件事林華風知道的太晚。他責怪楊柚私下做決定，但楊柚其實早就和他提過，只是他並不同意，也沒想到她最後會自己做了決定。

　　兩人之前大吵了一架，不歡而散。

　　林華風這幾天都沒找她，楊柚情緒一直很低落，畢業當天被各種離別的情緒影響，最終忍不住哭了。

　　好在最後，林華風還是來了，他穿得很正式，帶著花束和戒指，當著所有人的面向楊柚跪下求婚。

　　他告訴她，或許現在他還沒有能力給她一個幸福完美的生活，但是他很愛她，想一輩子都和她在一起，不想因為工作異地種種理由而和她分開。

　　最終，一場畢業禮被硬生生轉成了秀恩愛。

　　楊柚還是回了H城工作，可她接受了林華風的求婚，雙方父母已經開始約見，並就婚事開始後續計劃。

　　莫世偣在聽她說這件事的時候，若有所思的盯著她看了會，直看得她心裡發毛。

　　她最近有點心虛，那是她之前另外租房引發的問題。

　　以前放假時他住在莫世偣那裡是因為短期來不及租房，可現在她正式畢業了，以後也會留在S城工作，沒道理繼續和他一起住。

　　最主要的是，寧一浩那裡也交代不過去。

　　所以，六月初的時候，她就開始留意租房，之後某天去看了寧一浩推薦給她的幾處房子。

　　對房子她其實要求不高，只要離上班的地方近一點，乾淨整潔就行。

　　不過寧一浩挑選的幾處房子完全超出了她的預計，都是那種保全嚴密的白領小公寓，地方都不大，一室一廳的戶型也就四五十平米，但內裝著實好看，也基本不需要買家具，拎包就能入住。

　　這類房子，都是給剛簽約經紀公司的小藝人租住的，也幸虧寧一浩在這行有點人脈才能拿到房源。

　　甯澄風看房的當天就直接選了離公司最近的一處高層公寓，走路上班只要十幾分鐘，附近就有大型超市，出門歪拐就是地鐵，簡直好到不能再好。

　　等到了傍晚，莫世偣帶她去超市買東西，她期期艾艾的和他說了租房的事。

　　站在貨架前的男人回頭，眉頭微擰的看著她，「你現在是和我商量，還是通知我？」

　　「那個，我下午已經拿了房子鑰匙……」

　　「所以是通知我？」雖然是問句，但卻是肯定的語氣。他抿唇不說話，默默將手裡的東西放入推車。

　　她主動走上去，「是我爸找的房子，總不能繼續和你住吧。」

　　他正查看手裡紅酒的年份，聞言只是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並未看她。

　　寧澄風見他這樣心裡有點不舒服，伸手去勾他手臂，卻被他避開，於是只能繼續跟在他身後。

　　經過零食貨架時，她抱住他手臂，將臉頰擱在上面衝他撒嬌：「我想吃薯片！」

　　他看了眼掛在手臂上的人，「你這麼能耐，想吃什麼自己拿就行不用和我說。」

　　她被他面無表情的一眼看得渾身冒寒氣，忙使勁抱住他想掙脫的手臂，「好啦，這件事是我不好，我和你道歉，沒有和你說一聲就租了房子。」

　　「還有呢？」他知道她認錯的速度向來很快，但這並不是他生氣的真正原因。

　　「還有？」她有點懵，「還有什麼？」

　　他簡直要被氣笑了，「繼續反省，反省不出來以後都不許吃薯片。」

　　寧澄風：「……」

　　結果到了這天晚飯之後她還是沒反省出個結果，男人身上的氣壓也越來越低，就連她主動給他泡茶削水果都沒能減緩這種低氣壓。

　　甯澄風有點不樂意了，拿起包包就表示自己要走。

　　「上哪？」沙發上的男人終於出聲。

　　「回學校！」她三兩下就換好了鞋，準備去開門，「反正你一晚上都忙著工作，不用送我！」

　　他皺了皺眉，合上電腦：「過來。」

　　他本來還打算如果她堅持要走，他就起身拉人，結果兩個字才出口，她就火速換回拖鞋，坐到他身邊，勾住他手臂蹭到了他身上。

　　莫世偣心裡就算有再大的氣這時候也消了，他彈了彈她額頭：「你瞞著我租房子我是生氣，可我更生氣的是你對我一點信任都沒有，連問都不問一聲，就自己做了決定。」

　　「我問了你就會同意？你不是一直都不願意我自己在外面租房嗎？」

　　「我是不願意，但那是以前你還沒有正式工作。現在階段，你另外租房的確更適合一些。」

　　「真的？」她對此表示懷疑。

　　「所以你為什麼不事先和我商量？你覺得我是那種不講道理的人？」他反問她。

　　「我這不是和你道歉了嘛，我下次有事一定先和你商量。」

　　「你要記得住才好。」

　　「一定記得住。」她搖晃著他手臂撒嬌，「別生氣了，來，笑一個！」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會，還是沒忍住綻開了笑容。

　　「好帥哦！」她立刻捧場的給出讚美。

　　他無奈搖搖頭，伸手在她頭上按了按，隨後將人拉進自己懷裡，「你也快正式畢業了，一浩那邊早晚都會知道——」

　　話剛到這裡，他便感覺懷裡的身體一僵。

　　他沉默下來，手在她發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半垂的眸光落在懷裡的女孩身上，最終沒說下去。

　　寧澄風像隻鴕鳥似的縮在他懷裡，這是他第一次提及這個問題，不知不覺快畢業了，之前暫時不需要考慮的問題也漸漸到了眼前。

　　可是，她和莫世偣這件事到底該怎麼和寧一浩說？

　　直接跑去寧一浩面前說「我和你好朋友在一起了」？

　　還是由莫世偣約飯，三個人一起坐下「聊聊」？

　　怎麼想都有點可怕。

　　她正神遊著，冷不丁被男人捏著下巴抬高了頭，眼底毫無掩飾的思緒就在這樣撞進他的眼底。男人打量了她片刻，最終低頭在她眼睛上親了親。

　　「放心。」這兩個字伴隨著歎息而出，他哪裡捨得為難她，「這件事，不會要你去說。」

　　她遲疑了下，還是問道：「等我一畢業你就告訴寧一浩嗎？」

　　他撫了撫她臉，在她唇角親了一口，「不，等你準備好了。」

　　換言之，只要她沒準備好，他就不會說。

　　「那我要是一直沒準備好呢？」她咬著唇，一臉無辜的挑戰他的底線。

　　他微微眯眼，掐在她細腰上的大手緊了緊，他沒說話，手指卻沿著她T恤的邊緣鑽了進去，並有一路朝上的意思。

　　男人的指腹仿佛帶著電流，撩得她一陣戰.栗，她忙按住他遊走的手，「懂了懂了，你別摸了……」

　　真是要命，她和莫世偣開始這種關係也差不多快半年了，可每回被他這麼撩撥她小心臟總是噗通個不停。

　　寧澄風覺得這不怨她，問題都在莫世偣身上。

　　一方面管著她課業、日常和工作，每回當她想撒嬌耍賴蒙混過關時，他便會格外嚴肅認真。

　　等到她被訓乖了，在他面前一板一眼的認真時，他又會突然來撩她，時不時把她按在牆上親，又或是抓去沙發上好一通揉搓。

　　這個時候的莫世偣，唇角總帶著笑，偶爾溫柔，偶爾危險，仗著身高的差距和體力上的絕對優勢，對她簡直手到擒來——不過話說回來，就算他不擒，只要眸光半垂似笑非笑的盯著她看上一會，她便不爭氣的心跳加速身體發麻，哪裡還會反抗。

　　真是自我唾棄……

　　因著這個色.氣滿滿的暗示，那次後寧澄風每回見他生氣，心裡總有點莫名發虛。

　　她大概能猜到莫世偣在聽到楊柚事情後那個若有所思的眼神裡的意思，相比別人高調的求婚秀恩愛，她和他這邊仍是無人知曉的地下關係，心情不太爽於是想做點什麼……

　　結果這晚寧澄風被他按在沙發上又親又揉了好久，期間他修長的手指幾次搭在她後背的搭扣上，大有突破最後一層防線的意圖。

　　她窩在他懷裡緊張的要命，終是沒能阻止他隔著最後一層布料欺上她的動作。

　　「小澄……」他咬著她耳垂，吐出灼人熱氣，幾乎要把她燙暈過去。

　　她有些艱難的呼吸，低低驚叫出聲，但很快，她所有的驚呼都被他吞入口中。

　　他有一點蠻橫的親她，像是要把她整個都吃下去，她的舌根被吸的生疼，男人沉沉的喘息，身體蓄勢待發，讓她心驚肉跳。

　　她數次感覺到他很想狠狠扯開她身上阻礙他手指和她肌膚的最後一絲障礙，可他又無數次忍了下來，氣息埋在她脖頸間，有些混亂的親……

　　好在最終他沒繼續下去，只是身上被他揉得到處發痛，嘴唇也被親腫了，最要命的是脖子上全是紅紅的痕跡。

　　大熱的天甯澄風戴了一個星期的圍巾，她萬般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嘴快告訴他楊柚的事。

　　嚶嚶嚶，叔叔一天比一天攻，她承受不來……

　　七月開始，寧澄風按計劃調回一帆公總公司上班，因為新公寓離得近，上班不用莫世偣再接送。不過只要他不忙工作，下班依然會過來接她出去吃飯。

　　朝九晚五偶爾加班的工作她適應良好，唯一的波瀾是在她正式上班的第三天，在電梯裡碰到了熟人。

　　「怎麼了，不認識我了？」路斐然一襲貼身西裝，站在電梯內衝她笑，「我說過的，後會有期，寧澄風。」

　　寧澄風尷尬笑笑，她哪裡知道對方說的後會有期真的還會再見。

　　「不進來麼？」他按住開門鍵，電梯裡除了他還有別人，寧澄風不好意思讓別人等，忙走進電梯。

　　門關上，她按下數字十七，他看了眼，笑道：「真有緣，我就在你樓上一層。」

　　「呵呵，真巧。」

　　「怎麼感覺你見到我似乎不太開心啊？」

　　身旁高大的青年菁英突然彎腰湊到她面前，寧澄風下意識退了一步，訕訕道：「怎麼會？」

　　「你不會還想著讀書時的事吧？」他一臉好笑的看著她，爽朗的模樣反而襯得寧澄風很小家子氣一般，「都八百年前的事了，大家是老同學，又這麼有緣分在同一棟大廈裡工作，下次有機會請你吃飯！」

　　寧澄風並非太過警惕，她只是不想節外生枝而已，畢竟身邊有個一天比一天更攻的莫世偣，她可不想給他心情不太爽要做點什麼的機會。

　　郝貞調去分公司後，總公司這邊吳允便頂了她的位置，如今是寧澄風的頂頭上司，負責給她分配項目。

　　相比成熟穩重的郝貞，吳允的風格更加時尚潮流一些，對某些新穎的創意接受度更高，寧澄風構思創意時可以盡情發揮，即便有些想法太過不現實，吳允也不會一概反駁，反而會和她討論構思的出發點、實施可能性和客戶的接受度。

　　因為工作上的默契，寧澄風和吳允的關係更甚從前。

　　甯澄風挺佩服吳允的，她老家在一座很小的三線城市，父母都是工薪階層，家庭普通。她畢業後獨自一人在這個大都市打拼，只比她大了五六歲，卻已經買了房子，雖然隻付了首付，而且還是一套很小的一居室，但到底是真正依靠自己得來的。

　　不像她，連小公寓的房租都是寧一浩給付的，比起其他畢業後各種找工作到處碰壁的同學，她覺得自己就像是溫室裡的花朵，一路被呵護著，半點風雨不見。

　　「有人呵護有什麼不好啊，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了，說好聽點，是單身貴族，生活小資，自由獨立。但其實身上背著房債，每個月都要計算著消費，一點存款都沒有，談過幾次戀愛，如今快三十了依然是單身狗。」

　　在樓下餐廳午餐時，吳允笑著自侃，「哪像你，這麼年輕漂亮，還有男朋友寵著，不知道多幸福。」

　　「吳姐，澄風和男朋友和好了？」公司裡也有不知道情況的，湊過來八卦，「之前不是在電視裡說分手了嗎？」

　　白嘉出名之後，他曾是某實習生男朋友還一起聚過餐的事在公司被傳過一陣，很多人都知道。

　　吳允看了那女生一眼，「當事人就坐著呢，你當著她問我還不如直接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