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寧一浩前陣子很忙，忙到根本抽不開時間來S城， 未免打草驚蛇， 所以儘管內心已炸翻了天，依舊忍著沒給她打電話。

　　他太瞭解自己女兒， 要問出真話， 得面對面才行。

　　現在劇組工作結束，他立刻就來了。

　　寧澄風：「……」

　　所以， 她是蛇嗎？對自己女兒居然還用三十六計， 寧一浩你變了……

　　「自己交代吧！」小包廂的圓桌旁，寧一浩抱臂端坐， 眉宇緊鎖。

　　甯澄風焉巴巴，她故意選了路口最遠的飯店，又一路走的磨磨蹭蹭，想著無論莫世偣是在學校還是公寓， 都夠時間趕過來了。

　　現在才想到，萬一他在忙呢？又或是去了外地？

　　甯一浩臉好黑，她真的不想禿頭啊……

　　見女兒不說話，寧一浩心裡的火竄高幾分， 一掌拍向桌子， 「說話啊！」

　　寧澄風嚇的魂都快沒了，她從沒見過自家帥爸發這麼大火， 哪怕當初兩個人吵架， 她叛逆離家出走， 他也沒朝她大吼過。

　　包廂的門及時被打開，伴隨著腳步聲，來人溫暖的手掌輕輕落在她發頂。

　　她抬頭，對上熟悉的清濯眉眼，眼底沒用的起了霧氣：「莫叔叔……」

　　「乖。」他在她頭頂撫了撫，面朝好友笑道，「怎麼突然就來了？點菜了嗎？這家飯店雖然小，但味道不錯，先點菜吧，正好我也沒吃。」

　　寧一浩當下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他瞪了自家女兒一眼，臉色只能暫緩，「行，先點菜。」

　　服務員送來了菜單，寧澄風哪裡有心思點，直接塞給莫世偣，他笑了笑，翻開菜單開始不疾不徐的點菜。六七個菜，三個人的口味都照顧到了，末了，他又問服務員有沒有花雕酒。

　　甯一浩平時不常喝酒，但逢年過節會喝幾杯。莫世偣國外長大，習慣喝紅酒，起初回來被他拉著喝過一回花雕，怎麼也適應不了。

　　後來兩人偶爾再喝酒，便一直點大家都能接受的啤酒。

　　「這件事我知道。」莫世偣沒有繞圈子，等服務員離開，立刻開口道，「之前小澄遇到個會來事的男生，她還小，人家追著跑，她一時沒拒絕徹底，就和人出去了幾次。兩人之間原本也沒什麼，後來被我知道，我訓了她幾句，他們就不聯繫了。」

　　寧澄風：「……」這謊話說得她都快信了！

　　寧一浩沒出聲，瞥了眼好友，沉聲開口，「這件事你知道了多久？如果不是這次網上被人貼出照片讓我發現，你是不是想幫她一直瞞下去？」

　　服務員在這個時候敲門送了酒上桌，又端來了涼菜，等到服務員退出去，莫世偣才又開口，「是我不好，想著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沒告訴你，省得你擔心。」

　　他取過陶瓷小杯，先給寧一浩倒了酒，隨即又給自己倒。

　　寧一浩眉宇仍緊擰，「不算大事？那個叫白嘉的，你知道他在節目裡都是怎麼說的？」像是想到了怒處，他又轉過視線瞪了一語不發的女兒一眼，「兩人就出去了幾次，沒什麼事？沒什麼事別人會在節目裡要死要活的？！」

　　「哪有要死要活的，他好著呢，昨天才拿了比賽冠軍……」她嘀咕，寧一浩也太誇張了，她有些不滿的看向老爸，結果又被他狠瞪一眼，她嚇的又是一抖，下意識的朝莫世偣身後躲。

　　莫世偣氣也要被她氣死了，這種時候她還惦記著那小子奪冠的事？別說一浩，連他都想抽她。不過不行，以他對寧一浩的瞭解，這次的事他顯然不是一般的怒，否則絕不可能不聲不響直接飛來S城。

　　她再欠抽，他也不捨得她真的被罰——即便那個人是她親生父親，所以他只能忍下不爽，繼續幫她兜。

　　「那一段我有看，的確沒有你說的那麼誇張。而且那畢竟是選秀節目，節目組總歸要找幾個爆點炒作，增加人氣增加收視率。你也在劇組待了這麼多年，你應該知道，屏幕上看到的東西有多少是真的？」

　　莫世偣一層層的給好友分析，到底把他的怒意降下去了些，之後他又舉起小杯，向他表示無論如何這次是他的錯，是他決定瞞下這件事，也是他沒有看好小澄，辜負了他的交托，所以他先自罰一杯。

　　修長如玉的手指捏著陶瓷小杯，端到面前一口喝盡。

　　甯澄風回頭看莫世偣，他擱下空酒杯，眉頭緊蹙了片刻才鬆開。

　　她知道他最不喜歡黃酒的味道，很衝，可她帥爸喜歡，所以為了表示誠意，他用對方喜歡的酒敬他。

　　寧一浩同樣喝光了杯中酒，看著好友歎息：「你哪有什麼錯，這麼多年你幫了我們多少回，你又沒欠我們！是我不好意思，生了個不聽話的丫頭，總是麻煩你！」

　　「說這些幹什麼，我們認識都快二十年了，你還這麼見外。」莫世偣勾唇淺笑，又替寧一浩倒了一杯，「更何況，當初要不是你——」

　　「我就隻幫了你那麼一回！」

　　「也是最重要的一回。」他回手，再度給自己倒上。寧一浩知道他不喜歡這酒，上手要來攔，被他笑著擋了回去，說自己難得陪他喝一次，就別糾結這些了。

　　兩個認識了快二十年的老友，在閒聊和回憶裡度過了秋高氣爽的午間時光，黃酒是要慢飲的，但一頓飯下來，那瓶花雕也見了底。

　　買單後，莫世偣問寧一浩既然工作告一段落，要不要在S城住幾天。

　　寧一浩倒是想住，不過他原本就來的匆忙，什麼都沒帶，而且劇組還有些收尾工作要處理，所以他只待到下午，就準備回去了。

　　寧澄風豎著耳朵聽到這裡，不由鬆了口氣。

　　莫世偣原本開了車過來，現在兩人都喝了酒，誰都不能開車，他便幫寧一浩叫了去機場的車子，想送他到機場，被寧一浩阻止。

　　「行了，就送到這裡，今天你喝了不少，早點回去休息吧。」他拍拍好友肩膀，視線又移到一旁的女兒身上。

　　儘管莫世偣那番說辭聽起來合情合理，但到底是自己的女兒，他太瞭解她，要是她真的隻和對方出去過幾次，絕對要比現在理直氣壯的多。

　　想到這裡，他再次壓低聲音問好友，「他們……真的不聯繫了？」

　　莫世偣保持微笑，朝他點頭。

　　寧一浩輕歎了口氣，「你也別太寵她了，這丫頭不長記性，過陣子就會故態復萌。別的事都能隨她，就這個不行，我實在不想讓她走我老路……」

　　「我明白的，我會看著她。」莫世偣眼簾半落，掩住眸底的微光，他能看懂寧一浩的感慨和遺憾。有些事雖然早已下定決心，但這一刻卻依然對好友心懷愧疚。

　　「爸，路上小心，下了飛機和我說一聲。」寧澄風一臉乖巧的走過來。

　　「行了，這會裝什麼乖！」寧一浩不給面子，「這次是看世偣的面子，暫時饒了你，要再有下一次——」

　　甯澄風立馬擺手，「沒有沒有！絕對不會有！」

　　寧一浩最終還是摸了摸自家女兒的頭，他常年隨劇組跑，陪伴她的時間少，心裡總歸是牽掛的。生氣是生氣，可很久不見依然會想她。

　　又叮囑了她幾句後，寧一浩上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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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出租駛離視線，寧澄風徹底鬆了口氣，她腦袋裡的神經繃了幾個小時，現在放鬆下來，感覺渾身都沒力氣。

　　「你準備在這裡站到天黑？」耳旁，響起男人微沉的嗓音。

　　寧澄風回頭朝他看，男人插著褲袋立在她身後，臉色稱不上好看。他見她回神，轉身朝停車的地方走，她只能跟上。

　　「你喝酒了。」她弱弱提醒。

　　「我沒說我開。」他把車鑰匙塞進她手裡，繞過車頭上了副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