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之前那晚後，莫世偣遵守承諾， 對她再沒有過任何過界的舉動和言語——即便在他們兩人獨處的時候。

　　他似乎， 真的變回了原本的那個莫叔叔。

　　說出來很沒有道理，明明是她開口求他， 他也做到了， 可到頭來，她自己卻做不到心無芥蒂的和他相處。

　　以前， 他做飯的時候， 她會湊到他身邊陪他聊天，偶爾偷吃一筷子， 被他發現時再塞一筷子給他，有時抱怨不要吃這個，有時誇獎他做的好吃。

　　現在，她連廚房都不進去， 躲在房裡獨自完成手裡的工作。

　　以前，他和她聊著聊著，便會時不時的揉揉她頭髮，又或是在她額頭上彈一下， 再不然直接塞一塊水果進她嘴裡。

　　現在， 但凡他不開口，她都不會主動和他說話。

　　以前， 她為了達成某個目的， 會頂著他刻意嚴肅的臉色勾著他手臂朝他賣萌撒嬌。

　　現在， 只要他一聲不認可，她便立刻照做，一點抗議的心思都起不來。

　　她這樣明顯的不同，他不可能覺察不到。

　　可每一次見面時，他依然笑容溫柔，關心體貼一點都沒有少。

　　她總覺得，在那些笑容和關心背後，仍舊存在著她不想面對的東西。

　　這種感覺，令她不安。

　　這家酒店的菜系是蘇幫菜，菜式精緻典雅，色香味俱全。莫世偣今晚心情不錯，一直在和方旭成以及靳塵敘舊，靳塵不待見方旭成，但對莫世偣態度還是不錯的。

　　三人聊天喝酒，寧澄風和楊柚便負責吃。

　　楊柚原本是個話癆，然而今晚這環境氣氛，她著實不太適合開口，吃著吃著覺得無聊，便一直在看包廂玻璃牆上的數字電視。

　　電視開了靜音，她只能看畫面，不過聊勝於無。

　　連續劇結束後，電視畫面一變，切入一台綜藝選秀節目的預告介紹。

　　楊柚正喝著湯，當鏡頭裡出現某個熟悉的人時，她頓時噴了……

　　噴湯的聲音太響，之後是一連串的咳嗽，原本聊天的三個男人都朝她看過來。

　　楊柚止不住咳嗽，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末了一巴掌拍在寧澄風背上，憋紅著臉示意她看電視。

　　電視畫面裡，是一群身高腿長的高顏值少年們在舞蹈房、宿舍以及舞臺上的畫面剪切。鏡頭在不同的少年裡切換，最終再次出現那張熟悉的臉。

　　「白嘉！？」驚訝出聲的人是方旭成，「這小子！怎麼上電視了？」

　　莫世偣微微一怔，抬頭看向電視屏幕。

　　方旭成打了個手勢，包廂裡的服務員立刻伶俐的將電視音量調響。

　　屏幕裡，正跳到選秀成員的幕後問答時間。

　　「這一周，你的名次爆升，一舉進入前三，下周有拿第一的信心嗎？」

　　年輕的男孩對著鏡頭笑了笑，情緒似乎並不怎麼高揚，「其實我對第一真的沒有那麼強烈的企圖。」

　　「這麼佛系？比賽不就是為了拿到更好的名次嗎？這樣才能出名啊！」

　　「我來參加比賽不是為了拿第一，也不是為了出名。」

　　「那是為了什麼？」

　　男孩妝容清爽的帥氣臉孔上浮現一抹微澀的笑，「我是——為了一個人。」

　　「是女孩嗎？」

　　「對。」

　　「大八卦喲！是為了向她表白嗎？這樣我們屏幕前面的粉絲可能都會瞬間失戀吧！」

　　「不，不是為了表白。是……為了讓她後悔。」他抿了抿唇，再次看向鏡頭，「我想讓她明白，錯過我，是她這一生最大的失誤！」

　　白嘉唇角的笑容未散，眸底卻迸出某種強烈的情緒，似乎是想要通過這種方式來宣洩內心。

　　包廂裡，鴉雀無聲。

　　楊柚不知何時止住了咳嗽，努力將自己縮小到不存在。

　　莫世偣緩緩勾起唇角，低低笑了聲，「挺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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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假後，再回到學校時，寧澄風發現周遭不少女生都在議論這檔名為《全民偶像》的網路平臺選秀節目。

　　整台節目由娛樂圈大鱷——嘉鴻影視傳媒公司和著名的視一網路平臺聯和製作，很傳統的末尾淘汰比賽規則和二十四小時封閉式的培訓，因為有了巨星導師的加盟、外貌條件能力極高的參賽男生以及快節奏的後期剪輯，使得節目擁有很高的收視率和人氣。

　　各大網路平臺時不時會出現這檔節目裡參賽者們的熱搜。

　　問：當發現分手不到兩個月的前男友一夜成名變成令女生追捧尖叫的偶像明星時，心情如何？

　　中午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楊柚問她：「後悔嗎？」

　　寧澄風一邊啃一塊排骨，一邊捂著心口道：「特別後悔！後悔死了！」

　　看到好友這浮誇的演技，楊柚放心了。

　　白嘉會進娛樂圈，嚴格來說寧澄風和楊柚並不意外，白嘉的母親原本就是演員，有這方面的資源，之前在影視城的時候，白嘉也應邀參加了一檔綜藝節目。

　　那期節目後來她們兩個都有看，雖然播放的時候，寧澄風已經和他分手了。

　　白嘉那時還不是圈內人，因為擅長唱歌和跳舞，以素人的身份被邀請成為嘉賓。

　　然而他顏好身材正，即便站在已成名的男星身旁，也絲毫不落下風。節目播放後，微博上還多了不少他在節目裡的跳舞視頻剪輯。

　　那會，兩人便覺得他很適合鏡頭。

　　只是沒想到，他會去參加選秀節目，還對著鏡頭說出那番話。

　　節目組可能也是考慮到效果，將那段話剪進了預告。

　　而效果，果真爆了。

　　最近微博的話題時不時會出現#我來守護白嘉#，#白嘉約我吧#這樣的熱搜，並且有不少人開始研究到底是什麼樣的女生，會和白嘉這樣帥氣有才華的男生分手，站在女性粉絲的立場，這簡直不可思議並且不可原諒。

　　網路信息時代，原本就不可能有什麼秘密。

　　沒幾天後，寧澄風就被人挖了出來。

　　讓她曝光的照片是分手那晚別人在酒吧拍的，大概當時白嘉唱歌的模樣太過引人注意。

　　別人拍了一段他唱歌的視頻，還拍了他和她靠坐在一起說話的照片。

　　雖然因為昏暗的燈光影響了像素，加上拍的並非她正面照，面容並不清晰，可對她熟悉的人還是能認出來。

　　一開始只是同教室的人會側目議論她，但這種八卦消息總是傳的很快，沒幾天整個系甚至全校的人都知道了新聞廣告系四年級的寧澄風就是《全民偶像》那個白嘉口中的前女友。

　　甯澄風原本就是系花，又因隔壁校的莫世偣而遭人眼紅過一陣，有些從前看她不順眼的女生時不時會在校園裡攔住她，笑著問：「前女友，你後不後悔呀？」

　　一開始，她還會氣順的回一句，「和平分手，不後悔。」

　　次數一多，她也煩了，直接冷臉懟人。

　　之後，時不時有得到消息的外校女生跑來她上課的教室看人。

　　S大的門禁並不嚴，何況那幾個外校女生在S大都有認識的朋友，她們不吵也不鬧，只是收到消息來看看人，寧澄風也不能對她們怎麼樣。

　　用楊柚的話說，同校的人其實對她已經很手下留情了，畢竟沒去那張模糊不清的酒吧合照下面爆她的名字學校一切記錄，更沒有朝網上貼她的正臉照。

　　網上那些粉絲大部隊的言語攻擊都無法指實，小範圍的被圍觀，就當長得太漂亮被參觀吧。

　　直到這天傍晚，她被幾個小女生攔在學校的林蔭道上。

　　幾個人她都不認識，她不想理會對方，然而對方卻不依不饒，一直逮著問她說，嘉嘉這麼好，為什麼她要和他分手？是不是劈腿了？還是傍上大款了？不過她一定沒想到他現在會成為明星吧？問她是不是很後悔？又警告她以後也不許再和他聯繫！嘉嘉現在是大家的！

　　……

　　寧澄風沒心情懟，可又走不掉，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病嬌體質，沒有學到寧一浩十分之一的武力，正想著是打報警電話還是聯繫楊柚救場，人已被一雙有力的手從身後給摟了過去。

　　她回頭，只看見莫世偣弧線乾淨膚質白皙的下顎。

　　「你們是S大的學生？」清朗的男聲客氣疏離，依舊帶著女生口中好聽到能讓耳朵懷孕的天然優雅質感，但這份優雅裡此刻卻多了不悅的冷意，「你們的行為已經侵犯了別人的隱私，想讓我報警聯繫你們自己學校的老師，還是讓學校的保安請你們出去？」

　　幾個女生其實都還在讀高中，從朋友那裡打聽來的消息，憑著一腔「熱血」和「正義感」跑來這裡攔人，其實說到底是因為心底的妒忌。

　　面對男神口中的「前女友」她們還能鎮定，可對上眸光嚴肅言語犀利的成年男人，便立刻有些慫了。

　　尤其當她們看清楚這位成年人居然長得比她們的男神還要好看許多倍的時候，心裡的慫立刻變成了一種尷尬和慌亂。

　　小女生們很快被打發掉，莫世偣看著輕輕掙開自己手臂的女孩，低低笑了聲，「丟不丟人，被幾個未成年的學生攔著懟？你不是很會懟人麼？怎麼剛才不懟回去？」

　　略帶嘲笑的口吻讓寧澄風心底的感激散了大半，她回頭瞪他，「都是腦殘粉，你覺得道理能說得通？」

　　「這就是你胡亂招惹男生的下場。」他伸手在她額前敲了敲，下手不輕，痛的她嘶了聲。

　　甯澄風其實挺想懟一句她怎麼胡亂招惹男生了，她和白嘉那是正常戀愛！

　　可想到面前人以往的種種，這話她也只能在心裡過一過幹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