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下一秒，郝貞發現身邊的人已經擱下筷子跑了出去。

　　這家烤肉店位於購物城的五樓， 整個五層都是各種各樣的人氣美食店， 週末晚餐時間，到處都有人排隊。

　　寧澄風動作飛快的擠過人群， 驚喜的跑上前， 「你怎麼會來！你不是和你爸媽一起吃飯嗎？」

　　「我本來就在外面吃飯，聽到你說在附近， 就想要給你一個驚喜！高興嗎？」他笑起來， 拉住她手，抱了抱她。

　　她在他懷裡嗯嗯點頭。

　　這一晚， 一帆公司好奇八卦甯澄風男朋友的同事們非常幸運的見到了男朋友本人，高高大大青春洋溢的運動男孩，從衣著配飾能看出品位不俗，他有一雙晶亮帶笑的眼睛， 笑起來的時候又帥氣又帶了點萌萌的可愛感。

　　能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寧澄風，一個晚上眼睛就沒從她身上移開過。

　　他和寧澄風非常相配。

　　所有人裡，大約只有郝貞覺得， 相比這個大男孩， 似乎還是那位每天接送寧澄風的男人要更適合她一些。

　　沒有任何理由，只是一種很莫名的感覺。

　　聚餐之後， 眾人又去了購物城七樓的空中花園酒吧小坐， 寧澄風拉著白嘉一起去了。

　　酒吧有個小小的舞臺， 有駐場樂隊和歌手在表演曲調舒緩的慢歌，休息時間，歌手對著話筒說歡迎客人上來串場。

　　裝設公司有人起哄某個平日唱歌不錯的人上去表演一首，那人上去唱了，聲音不錯，歌也不錯，但是寧澄風覺得完全沒辦法和白嘉比。

　　他看著身旁女孩若有所思的漆黑圓眸，在她耳邊道，「想聽什麼歌？」

　　她笑了，「告白氣球。」

　　他了然一笑，動作帥氣的朝她比了個OK，然後絲毫不怯場的朝舞臺走去。

　　最後，一帆公司所有的女同事都成了白嘉的粉絲。

　　裝設公司有男同事不甘的辯白，「他原本就是歌手吧！這樣對我們這些普通會唱歌的人來說不公平啊！」

　　女同事不屑的回以「噓」聲，寧澄風撐著下巴看著臺上的人笑。

　　這晚的一切都很美好，直到最後，她接到莫世偣發來的微信。

　　——快結束了提前告訴我，我過來接你。

　　她甜甜蜜蜜酥酥麻麻的心，突然一下子掉進了冰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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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寧澄風自己甚至都沒反應過來。

　　白嘉嘴唇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他看著她，擰眉問道：「你說什麼？」

　　她低下頭，沒有去看他的眼睛，「其實這句話我早該說了，白嘉，這樣子繼續下去對你很不公平，對不起，我們……還是分手吧。」

　　回來S城後，她不提，他便也不問。

　　可是不說不問，不代表那些事不存在。

　　再想要粉飾太平，很多事也和從前不一樣了。從前他們少見面，是因為寧一浩的要求，他體貼遷就，而她也問心無愧。

　　可現在不同，一些事情變質了，她做不到自欺欺人。

　　面前的男孩很久沒有說話，久到她以為他下一刻就會甩手離去時，她突然聽見他問，「你喜歡他？」

　　寧澄風飛快的抬頭，眼底是掩飾不及的震鄂，「你、你說什麼？」

　　「你因為莫世偣要和我分手，你喜歡他，不喜歡我了。」他嗓音有些冷，臉色看起來並沒有太大波動，似乎在說一件很尋常的事。

　　「怎麼可能！」寧澄風是真的被嚇了一跳，她完全沒想到他竟然覺察到了一些事，還誤會到這個地步，「他是我叔叔，我怎麼會喜歡他！」

　　「可是他只比你大了十歲，和你也沒有血緣關係，而且他喜歡你。」有些話，因為盤旋在心頭太久，一旦開了口子宣洩，便再也停不下來。

　　在白嘉想來，這是她唯一要和他分手的理由，她一定是知道了莫世偣對她的心意。

　　這陣子她對他的疏遠，他又怎麼可能感覺不到。

　　他以為她是在乎莫世偣的感覺，她心軟，她被他以莫名的藉口絆住，所以才沒辦法出來見他。他沒有追問，是因為他不想和她討論這些，怕自己控制不住妒忌，說出一些傷人的話，所以儘量避免。

　　可現在，他覺得大概是他自視甚高了。

　　以那個男人的條件，換哪個女生都會動心，更何況他們還有這麼多年的情誼。

　　他不想承認，可是如果莫世偣要和他競爭，他沒有必贏的把握。

　　「你從什麼時候知道的？」聽見白嘉這樣直白的把所有事攤開，寧澄風有些尷尬，但同時也有一絲如釋重負。

　　「度假村那天，他看我的眼神很不善。」

　　又是因為眼神。怎麼別人都能從眼神看出這些事，反倒是她自己，居然什麼都沒覺察。

　　見她不說話，他臉色沉冷下去，「澄風，你真的喜歡他？」

　　「不是！」她否認的異常堅定，「在我心裡，他只是長輩，我喜歡的人是你。」

　　「既然你不喜歡他那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眼下的情況，我連一個正常的戀愛都沒辦法給你——」

　　她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我現在，就住在他的公寓裡，這份實習的工作也是他替我找的。對我爸來說，他是至交好友，他信任他；對我而言，他是陪伴我長大替我遮風擋雨的家人……即便現在，他有些事做錯了，我也沒辦法抹殺掉以前的一切，把他當成仇人，和他一刀兩斷。」

　　十五歲的事也好，這幾次他出格的行為也好，她都不想讓寧一浩知道，不光是為了自己，也為了他和他。

　　莫世偣有一點說對了，無論他對她做了什麼，他對她的關心是真的，就像她對他——她害怕他的改變，抗拒他對她做的那些出格事，惱恨他對她的控制，可是在她內心深處，他依舊是重要的家人。

　　我們會因為家人犯錯而生氣、憤怒，可是沒有人會因為家人犯錯就此拋棄對方。

　　再說的直白一點，她是喜歡白嘉，很想和他戀愛。

　　可是她和白嘉到底隻談了半年感情，這份喜歡並不足以讓她拋棄一切，破釜沉舟。

　　既然這樣，她還拖著白嘉幹什麼？與其這樣被各種限制，偷偷摸摸，還不如趁著感情未深，早一點分手，對彼此都好。

　　至於莫世偣，沒有了白嘉，可能慢慢的就會變回從前的他。

　　面前的男生眸色明明滅滅，一如他此刻掙扎變幻的臉色。她再一次提出了分手，可是他不明白，既然喜歡他又為什麼要分開？

　　白嘉當然是不懂的，他在一個雙親健全的幸福家庭長大，他母親有眾多姐妹，姐妹又有眾多孩子，他從小生活在熱鬧幸福的家庭氛圍裡，所以不會明白親情對寧澄風的重要性。

　　「行，是你要分手的！你別後悔！」 他看著她，一字一頓。

　　他也是有自尊心的，遷就終究也有底限，他自認可以為愛放棄一切，可在他和她那個居心撥測的叔叔之間，她選擇了後者，甚至為了對方要和他分手！可見對她來說，他根本什麼都不算！

　　那麼，就分手吧！

　　這晚，從驚喜甜蜜到震鄂分手，前後不過三個小時。

　　白嘉離開的半個小時後，寧澄風坐上了來接她的莫世偣的車。

　　一路，她看著車窗外，格外安靜。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穩的時候，她突然看向他，「我今天和白嘉見面了。」

　　身側的男人驟然回頭，清雋的眉宇擰了起來。

　　未等他開口，她又繼續說道，「我和他正式分手了。」

　　像是想到什麼好笑的事，她提了提唇角，「我本來以為我是那種會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甚至和對方私奔的人，可結果，我放不下爸爸，也放不下你。」

　　昏暗的車廂內，女孩水潤的黑眸漸漸起了霧氣，「莫世偣，你贏了，我不想談戀愛了，我會照爸爸的囑咐，好好的把大學讀完——」

　　她看著他狹長深邃的眼睛，聲音帶上了一點柔軟的乞求，「所以，你可不可以變回從前的莫叔叔呢？」

　　男人微震，原本欲落在她臉上的手指緩緩改變了方向，指尖落在她的發頂，小心翼翼的觸了觸。

　　許久，他才聽見自己沉聲道，「對不起……我知道了，小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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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一晃而過。

　　感覺昨天還是炎炎夏日，一夜之間，涼爽的秋天來臨了。

　　幾場大雨之後，S城的溫度進入了一年裡最舒適的季節。

　　楊柚覺得，好友近來的狀態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寡淡無味。

　　開學一個月了，她幾乎就沒離開過學校，每天宿舍、教室、圖書館、食堂四點一線，外加每週末雷打不動的外出用餐。

　　來接她去吃飯的自然還是莫世偣。

　　對於甯澄風和白嘉的分手，楊柚並不意外，甯爸爸的阻力是首當其衝的原因，原本就偷偷摸摸沒辦法見光，加上後期莫世偣的介入，兩個人根本沒辦法像普通的小情侶那樣子戀愛。

　　就算白嘉哪兒哪兒都好，就算寧澄風對白嘉特別喜歡，比起從前那些男生，也不過是撐的時間長和短的區別。

　　也幸好，兩人戀愛時間並不長，見面約會的次數更少，寧澄風雖然難過，還沒到要死要活的程度。

　　只是，這次的經歷也徹底讓寧澄風在大學期間戀愛這件事上死了心，與其扛著各方面的壓力阻力偷偷摸摸找人戀愛，她覺得不如先好好把大學讀完。

　　等畢業之後，過了寧一浩的限制戀愛期，她光明正大找人戀愛，到那時如果莫世偣還要出麼蛾子，不用她抗爭，甯一浩自然是她最強大的盟友和後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