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那段過去

　　黑白無常直直地看著陸玄。

　　陸玄捂著胸口，也就是剛剛生死簿進入的位置，茫然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們也知道，不過現在你必須要跟我們走一趟了。”黑無常說道。

　　白無常拎出鎖鏈：“跟我們走吧。”

　　陸玄驀然想起一直被他掛在心上的話，立即道：“我師父說了，不能隨便去地府，除非迫不得已。”

　　黑無常還是看他，面無表情道：“你已經死了，死人去地府是理所應當的事。”

　　“是這樣嗎？”陸玄茫然。

　　他總覺得自從自己醒來之後，好像許多地方都不對勁，先不說腦海中那段關於借屍還魂的記憶，就說自己回來後的情況。

　　明明他只是昏迷，為什麼黑白無常說他陽壽已盡，說他已經死了。

　　這麼想著，他看著兩人的目光仍然滿是困惑。

　　不止是陸玄，站在一旁的辛師伯也站了過來，卻也沒有直接與黑白無常對上，而是問道：“生死簿當真記載玄兒陽壽已盡？”

　　“生死簿……”黑無常說了一聲，又直直地看著陸玄。

　　他倒是想拿出生死簿來，偏偏這生死簿並不在他手上。

　　陸玄乾笑一聲，他也不知道為什麼無緣無故生死簿就進了他的體內。

　　從黑白無常的態度來看，今天這一趟地府行陸玄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不說之前黑白無常所說的陽壽已盡，就說生死簿的事，地府平白失了生死簿，總要有個說法才行，絕不可能無緣無故就這麼算了。

　　雖然之前師父千叮嚀萬囑咐，告訴他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可以去地府。

　　但現在這種情況，也確實算得上萬不得已了。

　　更重要的是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什麼事，他想或許只有去地府一趟，才能解決他心裏的疑惑。

　　“辛師伯，不然我跟他們去一趟地府吧。”陸玄主動說道。

　　“可是你師父……”辛師伯對陸玄師父的叮囑也記在心裏，這會兒聽陸玄這麼說，也有些著急。

　　“辛師伯，我師父只說不到萬不得已不得去地府，但現在的情況辛師伯也看到了，如果我不去地府，怎麼也說不過去。”說話間，陸玄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不久前生死簿進入的就是那個位置。

　　辛師伯順著陸玄指著的位置看去，想到了之前發生的事，忍不住道：“只看之前生死簿的狀態，我怎麼覺得像是認你為主了呢，還有，我總覺得你們的師門名字也……”

　　說到這裏，他突然想到黑白無常還在，只好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拍拍陸玄的肩：“也罷，該來的躲不過，或許你合該在這個時候去地府走一遭。”

　　陸玄點頭，他心裏想的也是這個。

　　兩人聊完後，陸玄立即看著黑白無常：“走吧。”

　　他的話語剛落，就覺得自己整個人突然一輕。

　　回頭一看，就看到自己的身體被人攙扶著，閉著眼失去意識。

　　在場不是所有人都有天眼，絕大部分都需要外物才能看到鬼物，不過他們來這裏，本就是為了對付千年厲鬼，每個人都帶著必要的工具，所以這會兒陸玄靈魂從身體中出來，還是有許多人的視線落在他身上。

　　“走吧。”白無常說著，就要將手裏的鐐銬銬在陸玄身上，只是他略微靠近幾步，身體突然被抵住，再也無法上前一步。

　　只是一會兒，他立即看到陸玄。

　　陸玄也很茫然，連忙攤手道：“不關我事。”

　　白無常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帶著幾分苦惱，卻只是拎著鐐銬往旁邊走了兩步，形成看管陸玄的姿勢：“走吧。”

　　陸玄點點頭，也不問怎麼走，只是往前面走去，反正去地府的路，要走總能走到。

　　黃泉忘川，地之冥府。

　　即使陸玄作為捉鬼的天師，常年與鬼魂打交道，但到地府卻是第一次。

　　鬼魂一腳邁入地府，就受地府管制，等著喝孟婆湯投胎轉世。

　　陸玄不能算是尋常的鬼魂，他是由黑白無常帶領來到地府的，因此他的身影一出現，就吸引了許多鬼魂的注意。

　　“大人。”

　　鬼差們紛紛沖著黑白無常鞠躬，同時也忍不住將目光落在陸玄身上，想要看看這位由黑白無常親自押送的人到底是什麼身份。

　　這些鬼差中不乏有曾經跟陸玄打過交道的，所以一看到陸玄，就認出了他的身份。

　　“陸天師？”

　　“陸天師年紀輕輕，竟陽壽已盡？”

　　“哪個陸天師？”

　　“不就是最近在人間頗有名氣的那位……”

　　“就是他？這也太年輕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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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差們七嘴八舌地議論著，陸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總覺得自己不像是被拘過來的，反而像是來做客的。

　　更重要的是，他竟然不覺得有絲毫不適。

　　之前他一直記著師父的教誨，從來不往地府來，又因為師父總是叮囑，他總覺得自己一旦到了這地府，就會遇到麻煩事。

　　只是現在的情況，好像有些出乎他意料之外。

　　不僅完全沒有任何不適，而且還覺得輕鬆得很。

　　陸玄心裏更是茫然，腦海中卻彷彿閃過了一些片段的記憶。

　　只是因為那些記憶實在太過零碎，所以總是一閃而逝，怎麼都留不下太多痕跡，令他有些苦惱。

　　黑白無常卻沒有在意鬼差們的議論，推了推陸玄：“走吧，去見大人。”

　　陸玄點頭，想到之前無緣無故進入他體內的生死簿，無論如何，關於生死簿的事，他總要解釋清楚才行。

　　黑白無常說大人，陸玄自然猜測是地府的管事之人，比如說傳說中的閻王之類的。

　　他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但是在看到那人時，卻還是嚇了一跳。

　　“呦，玄兒，你可算是來了？”

　　陸玄頓時無語。

　　“怎麼，見了面不稱呼我？”對方笑道。

　　陸玄心情無奈，卻不得不低頭：“師父。”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陸玄那個消失多年的師父——陸道。

　　他想過很多種重新見到師父的可能性，甚至當初師父消失那陣，他還想過要來地府找找，只是因為師父的叮囑，他才一直沒有衝動。

　　這會兒見到混蛋師父高高在上的模樣，他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怎麼，生氣了？”陸道還是笑。

　　陸玄撇撇嘴：“所以這就是師父不讓我來地府的原因嗎？”

　　“那當然是不可能的，”陸道搖頭，“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現在有點不太對勁？”

　　陸玄疑惑地看過去。

　　只是這會兒，陸道卻已經到了他跟前，看著他直接問道：“你的生死簿呢？”

　　陸玄更加茫然，卻還是聽師父的話，認真尋找生死簿的去處。

　　然而這一次他的動作卻十分順利，且只是一瞬的時間，生死簿已經到了他手上，且腦海中已經自動出現了生死簿的使用方法。

　　生死簿掌管世間生死，有賞善罰惡監察陰律之用，掌管生死簿，就意味著掌管人間善惡，掌管人間生死，可想而知生死簿的作用到底有多大。

　　陸玄震驚地看著手中的生死簿，他能感覺到，自己已經徹底接管生死簿。

　　“要不要聽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陸道問道。

　　陸玄連忙點頭：“嗯。”

　　陸道摸著鬍子：“咱們師父已經好久沒聚了，今天反正沒什麼事，不如喝個酒吃點小菜，慢慢聚，玄兒覺得如何？”

　　陸玄無奈：“師父？”

　　“就知道你答應了，走走走。”陸道自說自話道，攬著陸玄的肩就往另一邊走去。

　　陸玄還處於無故接管生死簿的震驚之中，連前因後果都不知道，就被陸道拉著走了。

　　不一會兒，兩人就來到了陽間的一個小攤位前。

　　“老闆，每樣給我來三十串，再來一打啤酒。”

　　陸玄：……

　　“師父很熟練啊，最近是不是經常吃？”

　　“可不是，你師父我就這點愛好。”陸道隨口就說道。

　　陸玄看他，咬牙切齒：“所以為什麼不來看我？”

　　陸道連忙打著哈哈：“這不是忙麼，最近這幾年可是忙得很，就連抽出時間來吃串串也很緊張……”

　　陸玄不說話，只是看他。

　　陸道自知理虧，摸了摸鼻子：“就算是師父不對，待會兒你多吃點，我請客。”

　　陸玄正要說什麼，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片段，他下意識皺眉，直接問道：“師父，地府是不是出了問題？”

　　陸道看他，收斂起臉上笑嘻嘻的表情，嚴肅問道：“怎麼說？”

　　“我也不知道，”陸玄皺眉，想了好久還是搖頭，“我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什麼，忘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陸道神情愈發嚴肅，直接道：“地府出問題哪里只是現在才發生的事，嚴格說來，應該是百年前的事，事到如今，你也該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事，以及你的身份問題。”

　　陸玄認真看他，只等他給自己回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陸道卻只是看著他笑了笑：“還想說再緩緩，看來你是沒有吃這頓串串的福氣了。”

　　說完，兩人周圍的環境一變，小攤不在，瞬間被黑氣彌漫。

　　陸玄只覺得眼前一黑，再亮起的時候已經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

　　“小玄兒。”

　　手心被緊緊握住，感覺到熟悉的觸感，之前只有些微片段的記憶突然變得完整，而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人更是陸玄眼前一亮：“顏老師！”

　　顏如御眼底一暖，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笑著抱住他。

　　“幹嘛呢幹嘛呢，把我徒弟放開，你這麼大歲數了，想對我家的小玄兒做什麼？”陸道一把把陸玄扯到自己身後，不滿地看著眼前的人。

　　顏如御揚眉：“老陸？”

　　陸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