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同協力
「對, 來不及詳細解釋了, 我現在只是用刀勉強卡住它, 隨便有點什麼風吹草動它就得殉職順便連累群眾。」
周淮聽得頭皮發麻,忙跑去疏散門前聚集的人群。
陸望知稍鬆一口氣,回頭看了眼身後的戰局。陣符生出的靈獸能力有限,加之黑龍有體型上的優勢, 金毛□漸漸處於下風。
這倆在半空中鬥得難分難解,實在是過分顯眼,能看到靈體的人估計離著老遠都能看見這邊的動靜。
陸望知皺了皺眉,下意識往海心塔上看去, 恰好看見一個模糊的影子閃過。
他猛地拿起手機撥通莊隨的電話:「莊隨,是海心塔, 那個瘋子在海心塔上!他發現我這邊的動靜了, 似乎準備要跑!」
像青烏子這種瘋子, 一定會想見證自己傑作的誕生,所以雲耀的感應才會一直顯示他在附近,而這附近能清楚觀察中軸, 尤其是東西塔這兩座高樓的地方並不多,黑龍剛才被他激得頻頻去看海心塔,那顯然只有一個可能——策劃這次事件的人此時就在海心塔上。
莊隨反應很快,幾乎是陸望知話音剛落的瞬間就釋放出靈力。
陸望知聽見耳邊嗡的一響, 週身空氣開始不住震顫, 下一秒他瞪大眼看著遠處, 只見一個巨大的、成圍攏狀的淡金色光幕憑空生成, 從海心塔周圍50米處開始收縮,將整個塔身圍蔽在光幕之內。
「你……」陸望知倒吸一口涼氣,「馬上就要到太陽最暗的時候了,你的力量能維持住這麼大一個阻隔區域?」他本以為莊隨會想出什麼捉人的辦法,萬萬沒想到莊隨會這麼硬來。
但這種爭分奪秒的時刻,硬來似乎是對的——
一道從塔上閃離的黑影被光幕一擋又彈了回去,飛快沒入塔內。
「沒事,這種時候就該傾盡全力,我會盡力在力量消耗完之前捉住他。」莊隨說,「而且你剛才也看見了吧,光幕將那瘋子攔了下來,他跑不掉了。」
話畢莊隨便打開東南角的窗戶,縱身一跳往海心塔飛去。
陸望知聽著耳邊傳來的電話忙音,只想立即去幫莊隨,但身後還有條危險的黑龍,他得先想辦法把這玩意處理掉。
於是他閉眼思索了一瞬,隨即轉身回到那架搖搖欲墜的直升機前,只見他飛快解開頭繩,探身在卡著腳架的長刀上用力摸了一把,手心便湧出大片鮮血。
他面不改色地將血撒在直升機周圍,掏出一張風符唸咒,平地而起的風將他的魂氣吹散出去,不一會便有受到魂氣吸引的鬼影飄了過來。
他這次劃的那道傷口很大,流出的血也很多,那些鬼魂垂涎地盯著他看,但又馬上認出他是誰,頓時躊躇不前。
「不用那麼害怕,你們想要我的血是吧?」陸望知說,「你們幫我一個忙,事成之後地上這些血都歸你們。」
眾鬼面面相覷,他們自然也注意到半空有條兇猛的黑龍,有個大膽的鬼魂小心問道︰「不知陸先生想要我們做什麼,如果是對付那黑龍,我們實在是無能為力。」
「不用你們對付那個,你們只要幫我把這架直升機弄上來就行了。」
鬼魂順著陸望知手指看去,紛紛鬆了口氣,然後都興奮點頭︰「這個沒問題!」
他們忙不迭飄到直升機旁邊,這團鬼魂少說也有十幾二十個,撐起一架直升機綽綽有餘。他們吭哧吭哧地使勁,不一會直升機便被整個頂起重新回到停機坪上。
陸望知趁機收回長刀,看著低頭舔食鮮血的鬼魂︰「再麻煩你們一件事,想個辦法將直升機固定住,別讓它再掉下去了。」
鬼魂們被鮮血裡濃郁的魂氣和靈力迷住,聞言都連聲答應。
有了他們幫忙,陸望知終於無後顧之憂。
金毛□就在這時力竭,身形不穩地栽倒,黑龍張開大嘴正要將它咬散,誰知頭上一重,有什麼東西砸落在它頭上,將它壓得準頭偏了開去。
黑龍聞到熟悉的魂氣,意識到頭上落了個人,頓時氣得嘶吼出聲︰「——陸望知!」
它狠狠甩動身軀想要將騎在它頭上的人甩下來,但陸望知死死扣著龍鱗,單手將長刀插進鱗片間的縫隙裡,穩穩纏在黑龍頭上。
他將手心還沒幹的血抹在長刀插的位置周圍,指尖快且穩地畫了一個血符,黑龍便聽見頭上傳來陣陣咒語聲——
「北斗七元,神氣統天。天罡大聖,威光萬千。上天下地,斷絕邪源。乘雲而升,來降壇前……傳之三界,萬魔擎拳。斬妖滅蹤,回死登仙。」
黑龍頓時覺得頭頂劇痛無比,似乎有什麼東西劈在它的天靈蓋上,霎時有種頭頂穿孔的漏風感。
它大駭不已,想要收回龍身,但那咒語念出來之後它感覺身上靈力受阻,連試了兩次都無法變回霧體狀態。
陸望知就在這時出手了,他五指插進那個北斗大神咒劈出的洞內,準確勾到了一根一指粗細的東西,找到那東西后他眼睛一亮,隨即手臂發力狠狠往外一抽。
一根紅色的東西被抽了出來——那是黑龍的龍筋。
黑龍心知不妙,頓時激烈掙紮起來,它猛地迎頭往天空上飛,又瘋狂扭動著身軀俯衝而下,陸望知被它顛得胃部一陣翻江倒海,強忍著作嘔感死掐著黑龍的犄角不放,右手繼續發力,將一截和黑龍一樣長的龍筋徹底抽了出來。
沒了龍筋的黑龍渾身一陣激顫,身體跟泥鰍一樣軟了下去,陸望知鬆手跳開,沒去管被龍筋邪氣剌得血肉模糊的手心,再次提起長刀,揚手朝黑龍頭頸位置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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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海心塔上。
「別躲了吧,整個海心塔現在都在我靈力覆蓋範圍內,你逃不出去的。」
莊隨一邊順著塔身往上飛一邊觀察周圍,試圖找到青烏子躲藏的位置。
陸望知發現了這人所在,他也及時將之攔了下來,但這人狡猾得很,見到不對就躲在塔裡,聲音飄忽不定,一時從塔底傳來,一時從塔身電梯裡傳來,四面八方都有他的聲音。
而海心塔又是海城最高的地標建築,雖然被莊隨用力量隔離了,但有心要在這裡躲藏的話,找起來確實要花些時間。
「莊大人,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知道這個計劃的?」
莊隨面無表情道︰「因為我們有一位擁有預知夢能力的同事。」
青烏子聽見這個答案後明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原來是她,是我疏忽了。」
莊隨一邊找一邊收束光幕覆蓋的範圍,不斷壓縮著青烏子的躲藏空間:「說起來,她的預知夢能力是因為你的關係才覺醒的,你這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吧?」
「……」青烏子沉默了下來,大概是發現了光幕一直在收縮,再開口時,他的聲音已經飄到塔尖的位置。
「你既然已經知道我的計劃,自然也知道還有另外一架直升機在來的路上,怎麼,大人你不打算攔下那架直升機嗎?」
莊隨將光幕收束到塔頂區域,冷聲道:「不勞你費心,我早就安排人手去攔那架直升機了,而且你想拖延時間也沒用,現在就只剩下塔頂這麼點地方了。」
青烏子卻忽然哈哈哈笑了起來。
莊隨猛地抬頭,只見一個戴著兜帽的身影出現在一節天線桅杆上,隱藏在兜帽下的面目雖有些黯淡,但那張臉化了灰莊隨也能認出來。
他微微瞇起眼,眸光有些危險:「說起來,我明明已經將你關押在地府,你是怎麼出來的?」
青烏子沒看他,抬頭望著太陽上那個巨大的缺口,聲音空洞地說道:「關在地府的只是我的一個分.身。」就在他說話時,日偏食的覆蓋面似乎到了最大值,太陽的紅光一暗,覆蓋面的邊緣慢慢聚起一個小漩渦,莊隨感到光幕隨之震了震,彷彿被一股大力抽離一樣,光幕上淡金色的靈力開始逐漸脫落,絲絲縷縷的金光被那小漩渦吸了上去。
他皺眉抬頭,試圖往光幕上補充力量,但越是補充,光幕外圍的金光消失得越快!按這個速度下去,用不了多久不僅光幕會消失,連他身上僅剩的力量都會被抽掉!
青烏子見狀大喜,臉上洋溢著瘋狂的笑意:「誰說拖延沒有用?食甚之時天地靈氣會被太陽吸收,我還得謝謝大人你呢,因為有你這光幕擋著,我才不用怕靈力被吸走!」
無數黑氣從他身上飛出來,開始自內往外的衝擊莊隨的光幕,而青烏子更是縱身從桅杆上一躍,身形暴漲幻化成一個十頭十臂的怪物。
那怪物面目扭曲,十個腦袋有的滿面怒容,有的面色陰沉,有的面帶哀戚……每一個都是一種負面情緒,他飛撲到莊隨面前,抬起某個頭向莊隨的脖子咬落。
莊隨皺眉避開,伸手抓住那個頭的脖子用力一擰,旁邊另一個腦袋隨即扭轉面來,一人一怪你來我往,在塔頂平台上打得風生水起,他們一時砸在桅杆上,一時撞到光幕內壁,靈力此消彼長,鬥得難分難解。
而每過上一秒,莊隨那光幕便又有細碎的金光脫落飛向漩渦,整個幕牆岌岌可危,那些衝擊光幕內壁的黑氣見狀更是不遺餘力地往薄弱的位置撞去,眼見這道阻隔便要裂開,變成怪物的青烏子大喜過望,一不留神被莊隨用金光削去兩臂一頭,他吼叫一聲,乾脆捨了莊隨往光幕薄弱處飛去,剩下的八條手臂扭在一起變成一根長錐往那出現一道裂痕的光幕上刺落!
卡啦……
光幕應聲穿了一個小洞,怪物所有頭上都露出同一個詭異笑容,他回頭看了趕來的莊隨一眼,咬牙伸出其中三頭兩臂去擋莊隨劈來的一道金光。
轟的一響,金光消弭,而那三頭兩臂也被攪成了灰燼,怪物剩下的部分藉機一縮身想從那好不容易破開的小口裡逃出光幕的控制,但當他擠出去一部分時,臉上的詭笑卻忽然全部定格住——破口外面不知怎麼的又凝出了一層淺淡的光層!
像是要補住光幕的缺口一樣,那光層飛快覆蓋在光幕表面,將它牢牢罩在內裡。
被卡在了缺口處出不去的怪物怪叫起來:「這是什麼?!」
他艱難擰過被擠得看不出來形狀的幾顆頭,只見有四個身影出現在光幕周圍,他們伸手按在光幕上,而那突然出現的光層正源自他們身上釋放出來的靈力。
「你們是……」怪物悶哼一聲,卻是又一條手臂被莊隨砍落,他迫不得已退回光幕內,飄到離莊隨稍遠的位置。
這時來的正是守著四座公共建築的小仙,他們遠遠看到了這邊的情況,趕過來釋放靈力試圖保護莊隨,可他們的力量不過杯水車薪,那光層形成得快,被漩渦吸收得也同樣快,但總算是聊勝於無,光幕暫時停止了震顫,莊隨得以喘一口氣。
「謝謝。」
他沖四位小仙點頭示意,鎮守少年宮的墨衣羞澀笑道:「這邪物上次害得我們差點消失,要不是風水司的大家,我們恐怕也沒法恢復力量,幫忙是應該的。」
其他三位小仙也紛紛附和,莊隨看了眼飛速流逝的光層,皺眉道:「你們的力量比我還要差不少,這種天象之力非普通靈體能抵抗,要是真的頂不住千萬別勉強。」
墨衣還要說話,卻聽一陣嗡嗡的撲扇聲音由遠而至,轉頭一看,見是西塔的鎮邪獸小金蟬,而除了它之外,東塔的小水獺以及星環廣場的兩尾螭吻也都來了,這幾隻鎮邪靈獸撲到他們身邊,各自釋放靈力,幾近潰散的光層又被補充了一些。
在光幕裡橫衝直撞的怪物見此情形真是臉都綠了,他發現就這幾秒的功夫,不僅是小仙和鎮邪獸來了,光幕周圍聚集的靈體越來越多,有些他認得有些他不認得,一個個影子撲過來,不論力量弱還是強,大家都釋放出自己身上的靈力,將之匯入到四位小仙最開始凝成的光層裡頭。
莊隨自然也留意到這情況,他目光複雜地看著,心中頗為感慨。
來的這些靈體裡面有熟悉的面孔也有陌生的面孔,光是他認得的就有丁村風水案時的幾個死者,還有逸南大學枉死的那幾個姑娘。
他看向左手邊密密麻麻的幾十上百個身影,這裡面卻沒有誰是他認得的:「你們是?」
離他最近的一個臉色青白的鬼魂笑了起來:「我們都是死在燭溪村裡的遊客,這人害得我們慘死,我們自然要來助大人您一臂之力。」
他長著一副忠厚老實的樣子,身邊另兩人看著是他妻子和兒子,假如沒有去燭溪村,應該也是幸福一家。而周圍的其他鬼魂都是和他一樣的苦主,像他們這樣的鬼魂身上並沒有多少靈力,但積沙成塔,代替光幕被漩渦吸收的光層隨即力量大增。
怪物看得咬牙切齒,一個失神又被莊隨砍掉了一個頭,他環顧四周,看見小水獺的位置最薄弱,於是孤注一擲,將全身力量聚在一條手臂上化成尖刺戳了過去。
小水獺被震得往後滾開,但這孩子很喜歡莊隨,嗚嗚叫了幾聲又鼓起勇氣頂了回去,怪物瘋了一樣專往它這裡撞,小水獺眼裡閃出驚懼不安的淚花,一雙小爪子拿捏不住被震出了幾道傷口。
莊隨哪肯讓小水獺受這種委屈,勉力分出一點靈力包攏在小水獺身上,將這孩子送離了危險區,完了之後他俯衝至那怪物身上,雙手祭起一點金光又攪斷了一個頭。
已然有些力竭的怪物轉動著最後一顆腦袋陰沉地看著莊隨。
「你真要殺我?我身上的力量來源於北帝龍脈,殺了我他的氣運就會少了一部分,這樣你也願意?」他視線往下移動到莊隨的手上,發現莊隨手心的金光抖了抖,居然有些凝不住了,「呵,看來你的力量也快消耗完了。」
他面上露出狂喜,心裡計算著這時和莊隨死耗的勝算,結果才剛擰過肩膀,就聽身後響起一個清朗的聲音——
「誰說要消耗完了?」
眾人紛紛抬頭,只見一架直升機不知什麼時候飛了過來懸在光幕旁邊,陸望知正站在打開的機艙門邊。他伸手輕輕兜了兜小水獺的屁股,拔了兩根頭髮給它玩,然後居高臨下的看了那怪物一眼,彷彿被那玩意丑到了,嫌惡地偏開視線去看莊隨。
「讓我進光幕。」
莊隨輕輕笑了出聲:「好。」
陸望知便從直升機上一躍而下,外面的光層和裡面的光幕同時給他開了個只合他大小的口,他如一道從天而降的亮光,手中長刀撕裂了蒼穹,當頭往怪物僅剩的頭顱身軀刺下。
怪物□□脆利落地一分為二,他彷彿不相信自己就這麼狼狽死去,極力抬眼想要去看陸望知,但他只來得及瞥見陸望知抽刀翻身的背影,以及莊隨抬手接住陸望知時揚起的笑臉。入體的白光從裂縫處透出,瞬間燒掉了他的眼睛,再下一秒把他到嘴邊的憤怒話語也毫不留情地吞沒掉。
頂在光層外的一眾靈體都同時看到了這一幕,直至白光把怪物整個吞噬乾淨,大夥才恍惚回神,此時有人抬頭看,發現天上那漩渦不見了,覆蓋面開始慢慢從太陽表面移出,太陽像是活了過來,溫暖的光從雲間灑落,驅散了天地間的陰霾。
(正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