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捉住了
陸望知馬上拿起對講機切換到專用頻道:「周淮!」
周淮那邊剛和刑偵的人一同攔下木乃伊, 成功把它堵在博物館門口,此時上氣不接下氣地道:「怎麼了?博物館……剛才是不是晃了一下?」
「是晃了一下, 犯人帶著白骨逃了,你們在門口的人分散開來找找, 發現犯人行蹤的話, 能攔就攔,攔不住就想辦法追著, 別讓它跑了!」
「……白骨?」
「對, 沒有四肢沒有頭部,只有上身軀幹部分的白骨,普通人應該也能看見, 另外犯人被我的刀砍掉一半,現在狀態虛弱, 他們跑不快的, 你讓蛋散幫忙一起找!」
白骨這種有實體的東西比鬼魂容易看多了, 周淮得知情況後馬上招呼刑偵的人一起行動。
陸望知說完便鬆開對講鍵, 一邊將對講機別回腰間, 一邊觀察展櫃裡的情況。
他從陳一飛身上召回長刀將它變回匕首,一下一下戳掉參差不整的玻璃碎口,然後探身進展櫃將王東從人形棺中薅出來。
他嘗試著叫了幾聲,但王東都沒反應, 不過這人呼吸脈搏還在, 雖然十分虛弱, 但一時半會應該不會有生命危險。只是陸望知瞧他魂魄不齊, 怕不是被嚇散了,往後就算找人招魂固魂,恐怕多半也是個躺床上醒不來的命。
處理好王東之後,陸望知重新走向陳一飛,這孩子對自己十分狠手,陸望知那長刀是他的傳家之寶,本身就蘊含法力,殺鬼無數,陳一飛用它把自己一砍為二,完全是不打算活命的做法,他後來為了推開陸望知,又特意往他刀口上撞,這下舊患未好又添新傷,切口處冒著絲絲灼熱的白光,那白光不斷把散出來的鬼氣燒掉,每燒一點,陳一飛的鬼魂就淡上一分。
陸望知動作已經很快了,但還是翻了半天才翻出來一張固魂符,他將符貼在陳一飛身上,口中飛快唸咒,那不斷逸散的鬼氣才終於止住一些。
「別費心思啦……」一直默不作聲的陳一飛忽然開口,「我本來就打算在任務完成之後自我了斷的,我的仇已經報了,他們四個人欠我一條命,我拿他們四個人湊一條命,這很公平……我爸媽反正是看不見我的,我回家也沒意義,當個鬼魂也沒什麼意思……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放屁!」陸望知從沒這麼生氣過,恨不得把這孩子的嘴堵上,「不給我們添麻煩?你已經給我們添麻煩了,這案子還有很多東西等著你交代,你別想著就這麼拍拍屁股走人!」
他皺眉看著陳一飛身上的切口,雖然有固魂符幫忙,但符紙只有一張,這孩子胸口還有個窟窿,鬼氣一點點往外冒也不是個辦法。見此情形,他想都沒想就扯下自己的一根頭髮,看了看覺得還不夠,又扯下兩三根,全都塞進陳一飛手裡。
「給我好好拿著。」他又用匕首在自己手心上剌了一道口子,將血滴進陳一飛的嘴裡。
後者嗚嚥著想偏開頭,卻被陸望知用力掰住了腦袋。
「你為什麼……不問我白骨的事情……」陳一飛躲不開,聲音啞得都要分辨不清了。
陸望知沉聲道:「一,那白骨至少是五百年以上的東西,二,你用來養白骨的方法特別偏門,包括那些咒文都不是現在的東西,你一個才死兩年的小破孩子能懂這些?沒有人在背後指點才怪,所以我就算問你,你也肯定說不出什麼來,讓你這麼幹的那個人才是關鍵,你還不如告訴我他是誰。」
陸望知的推測是對的,陳一飛雖然搞了這麼一出,但他純粹就是依樣畫葫蘆,人家讓他這麼幹就這麼幹了,並不知道背後的真正原因。
「我……那位大人……」陳一飛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說下去。
「行了,我估計讓你把自己的半魂召回你也不會答應。」陸望知就知道會是這樣,「我現在就出去找他,你就在這先待著吧。」
他說著滴血佈陣,將陳一飛暫時定在原地,後者有些焦急地抬起頭,斷斷續續地喊道:「你追出去……也沒用的……那位大人會接應……」
「哦——」陸望知頭也不回地笑了一聲,「Boss來了更好,不用我費心思去找了。」
他說著一邊拿起對講機呼叫莊隨,一邊往外跑。
「莊隨你那邊什麼情況?」
莊隨沒有馬上回應,等了好幾秒後才聽見他的聲音。
「我靠,剛有東西想帶走我這邊的白骨,被我攔下來了。」
「你攔下來了?」陸望知眼睛一亮。
「嗯,完整的左腿骨。」
陸望知馬上道:「那你好好收著,別讓人拿走了,那骨頭很重要。」
莊隨關鍵時刻還是給力的,只要這東西沒落到陳一飛說的那人手上,那他們就不算完全喪失主動權。
說話的功夫,陸望知已經出了博物館,對講機裡就在這時響起了周淮的聲音。
「快來,我在機械螃蟹這裡看到那白骨了!」
「你等著!」陸望知馬上轉身順著廣場的人行道往北跑去,穿過好些燈飾展區後,一個巨大的螃蟹外形的裝置出現在面前。那是燈光節的參展作品之一,它的八條機械腿高達十五米,支□著高高撐起身軀,一對大鉗子對天揮舞,到了晚上還會閃爍出五顏六色的燈光。
周淮葉天雙就站在裝置前方不遠處,蛋散則在天上盤旋,刑偵的同志因為對付不了鬼魂,只能在外面圍了個圈子,他們看不見鬼氣,但看得見白骨,此時都一臉你逗我嗎人體骨架居然在天上飛的怪異表情。
陸望知離開幾十米就看見裝置的頂部隱隱約約站了個黑影,陳一飛的半魂正帶著白骨往那裡飄。
「大人……抱歉我太慢了……」因為只有半魂,陳一飛到了之後就有點後繼乏力了。
黑影往他身上看了看,語聲森嚴:「左腿呢?」
「左腿……我沒能拿出來……」
黑影明顯不太滿意:「真是廢物,東西都拿不全,還拖拖拉拉引來這麼多人。」他說著拿起那截軀幹,看到上面的鮮紅血痕後臉色稍緩,「算了,好歹血已經到手。」
話音未落,他就不打招呼地五指曲起往陳一飛身上抓去,後者隨即渾身一震,眼睛瞪圓:「大人……?」
「你之前不是說任務完成之後就自我了斷嗎?既然鬼都不想當了,我想著這鬼氣還是別浪費的好。」黑影無情地說道,手腕一轉,五指呈抓握狀,口中唸唸有詞。
下邊眾人因為角度關係並不知道裝置上發生了什麼事,但大夥都覺得週身忽然變得陰風陣陣。
黑影全身鬼氣大漲,一縷一縷的黑霧從他翻飛的衣袍裡飛出,逐一顯露出或猙獰或呆滯的面目。
陳一飛感覺黑影那一下抓碎了他本就殘破不全的半魂,他的鬼氣開始飛速四散,周圍那些黑霧都露出了貪婪的神情。
陳一飛視線艱難地轉了一圈,有點明白黑影想幹什麼了,他是想以他的半魂為引,分他的鬼氣去餵這些鬼魂,好令他們聽令行事,助自己脫逃。
沒所謂了……他想,反正他這半魂本來就只是為了這個任務而存在,能在最後起到點作用就好。
陳一飛正要合上眼徹底放棄掙扎,餘光卻掃見鬼魂堆中出現了一個矮小的身影。
他驀地睜大眼睛,艱難地開口︰「大……衛……?」
那個矮小的身影一臉呆滯,並沒有回應陳一飛,倒是黑影聽到他說話,抬頭往那邊看了一眼。
「哦,我倒忘了你認識這個小孩,你們差不多是一起死的吧,有他陪你上路也好。」
陳一飛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您捉了他?」
黑影無所謂地道︰「這廣場上的邪祟凶靈被天雷劈了大半,應我召喚而來的太少,也只能拿些普通鬼魂來湊個數了。」
「你……」陳一飛忽然劇烈掙紮起來,「快放了他!」
黑影冷哼︰「這可由不得你了。」
他說著五指用力,便聽陳一飛慘叫了一聲。
陸望知遠遠看見動靜,面色微變。他隔了一段距離,看得倒比其他人清楚,黑影身裹長袍所以面目難辨,但他手裡的半魂,還有不遠處的大衛他還是能認出來的。
陳一飛週身散開的鬼氣以及周圍鬼魂呆滯的面孔他都看在眼裡,陸望知額上沁出細汗,飛快思考起救人的方法。
「陸、陸科!」一個聲音從背後傳來。
陸望知迅速回頭,就見小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到他跟前,他猛地想起什麼,一把拉過小宋大聲道:「陳一飛的東西你有帶回來嗎?」
「帶……帶了!」小宋氣還沒來得及喘勻,就將手裡的一個大袋子遞過去,「我去了他家裡一趟,但我不知道哪些東西有用,只能多帶一些回來。」
陸望知忙接過袋子翻看,那袋子裡大多數東西都沒用,他翻了個底朝天,才翻出一個還帶著陳一飛氣息的物件。
那是一個有些破損的超能機甲勇士模型,陸望知拽在手裡定了定神,隨即咬破指尖在模型上飛速描畫著唸咒:「行尸有靈,旗符招魂,聽我號令,千里魂至,急如律令!」
隨著他的話聲落下,鮮血在模型身上勾勒出一圈奇異的紋路,抬指的一剎那,光芒沿著紋路亮起。
與此同時,遠處傳來一聲低咒,陸望知感到週身壓力驟增,知道是對方還想扣住陳一飛的魂魄,但他冷哼一聲,絲毫不懼,釋放靈力加注在模型身上。
就見模型上的光芒猛地變亮,陸望知面前慢慢浮現出兩團黑霧,一團還能看出是陳一飛,另一團卻散得聚不成形。
黑影驟然被陸望知用招魂的方法搶了人,氣得狠咬後牙槽,他伸手要去抓大衛,哪知斜刺裡飛來一道金光,在他和大衛面前立起了一道屏障。
「莊隨!」陸望知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莊隨來了,後者三兩步跨到他面前,扔出一個小瓶子將散得亂七八糟的陳一飛收進瓶內,隨即抬頭皺眉看向遠處那一縷一縷的黑霧。
「居然敢在我面前動大衛!」
莊隨伸手憑空一抓一收,裝置上的金光屏障應聲扭曲成團狀,將大衛整個罩在裡頭。
黑影一抓不成,還被屏障上的金光掃到手掌,痛得皺眉連退幾步,他看了一眼遠處虎視眈眈的莊隨和陸望知,乾脆抬手一揮,咬牙示意召喚而來的邪祟凶靈開始攻擊。
這些邪物沒能吃完陳一飛的鬼魂,不可能長時間聽他命令,黑影如意算盤被打亂,只得趁混亂轉身往北面衝出。但他沖得越快,身後緊跟而至的匕首也追得越快!
陸望知的匕首不知什麼時候朝他飛了過來,所到之處皆是尖銳的破空聲,它如附骨之疽,緊貼在黑影后方,任對方幾次變道,都甩之不脫。
當然,緊追他不放的不止是陸望知的匕首,黑影看了眼前方拔地而起的金光屏障,又抬頭看了看天上尖嘯著飛至的蛋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紅光。
眼見逃脫無望,他乾脆在經過一個地下車庫入口時施了個障眼法將手裡東西往裡一扔,隨即原地剎停轉身面向匕首。
金光和白光前後往他身上壓去,只聽轟的一聲,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縮成團,將黑影徹底困死在其中。
「捉住了嗎?」
好不容易將那堆聽令搞事的鬼魂制服,周淮和葉天雙應聲抬頭張望。
莊隨當先趕了過去,他看了眼金光中包裹著的黑影,見對方還在掙扎,乾脆拿起懸在金光中的那把匕首,毫不留情地狠狠往裡一插。
世界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