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又是他
魅鬼被踢得有些懵, 她被陸望知一刀戳穿,身上的鬼氣正在源源不斷地流失,此時被玄御不按劇本地踢了一腳,不解地抬頭。
「……為什麼?這地下遍佈墳墓, 還壓著上千怨鬼,你們被鎮壓了六百年, 難道就不想離開這裡嗎?」
玄御似乎不耐煩和她說話, 揚手往對方身上甩出一縷黑煙, 地上的魅鬼悶哼一聲, 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身體轉瞬間化成一灘濃稠的黑血。
莊隨拽在手裡的那個頓時慘叫起來, 即使分.身再多,失去一個依然等同於失去自己的一部分, 魅鬼陷入短暫的虛弱之中,在莊隨的金光中癲癇一般顫抖個不停。
莊隨掃了她一眼, 走上平台直視著玄御。
「逸南大學這一帶最近發生的幾起案子,都是你指使她幹的?」
玄御心裡在想著代碼的事情,本來是不樂意回答的, 但他看見莊隨後明顯停頓了一下, 居然開口解釋道:「我壓根不知道這事,流芳堂是我提議建的,我沒必要做這麼麻煩的事情。」
陸望知那把長刀倒飛回他手裡, 他斂下白光將長刀變回匕首, 聞言也對莊隨說:「我以前在行動司的時候也見過修繕流芳堂的撥款文件, 確實有提過這個事情。」
莊隨點了點頭,他收回視線看向手裡虛弱的魅鬼。
「那你說說吧,是誰讓你來解開禁咒的?為什麼要這麼做?」
失去自身一部分的痛苦尚未完全褪去,魅鬼似乎是覺得自己分.身眾多,就算莊隨真的對她動手,她也能借此東山再起,於是她斜眼往莊隨面上看了看,神色痛苦中夾著幾分無所謂的笑,並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莊隨見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倒沒多不耐煩,他單手從兜裡拿出震動的手機,看了看小宋新發過來的一條微信,然後慢悠悠地開口道:「你叫嚴芳?」
驟然間聽見自己的名字,那魅鬼愣了一下,隨即嗤笑道:「你知道我名字也沒用。」
陸望知也收到莊隨轉發過來的信息,打開來看完,發現這魅鬼生前叫嚴芳,小宋他們重新調閱了御暉花園的案卷,又找來了戶主也就是當時兇案兇手的父親來問話,多方信息比對後確認,牆裡嵌著的死者居然是兇手的妻子。
陸望知記得御暉花園的案捲上對這個人只提到了一句話,說兇手和被殺的那個小三一直住在御暉花園,已經很久不回家了,氣跑了自己的老婆,家裡只剩下岳母帶著小孩。
嚴芳是因為丈夫的事情負氣出走的,那天之後家裡人就再也沒見過她,後來有報過失蹤案,但始終沒找到人,沒想到居然早就死在了兇手那藏嬌的屋裡。
「你說你殺了仇人,所以御暉花園是你犯下的第一起案子對嗎?你借你丈夫的手殺了他情婦,最後又逼得他自殺?」陸望知看著魅鬼說道,「既然已經報了仇,就該速速去地府,但你居然不收手繼續殺了其他無辜的人,你身上血債這麼多,別想再掙紮了!」
但那魅鬼只尖笑道:「你懂什麼!」她怨毒地瞪著陸望知,始終沒有交代清楚事情的意思。
「沒事,就讓她再嘴硬幾秒。」莊隨卻在旁邊淡淡道。
陸望知詫異地抬頭看他。
「既然屍體都已經找著了,還愁找不到其他的分.身?」
魅鬼聽得面色大變:「不可能!」
就在這時,他們來的那個樓梯方向傳出一陣鳥鳴,莊隨看著撲騰著飛過來的蛋散,笑道:「得謝謝你找了中元節這個好日子,鬼氣大盛,平日裡蛋散還不一定能找到那麼微弱的鬼氣,但今天可就不同了。」
蛋散將嘴裡的東西吐在他腳邊,陸望知循聲看去,發現是好幾坨頭髮。
「一二三四五……你倒是謹慎。」莊隨搖了搖頭,人家狡兔三窟,這魅鬼卻更誇張,搞了這麼多頭髮以備不時之需。
魅鬼面上終於露出驚恐的神色,她似乎還想極力掙扎一下,可莊隨給了蛋散一個眼神,蛋散便高興地低頭去啄地上的頭髮,那頭髮上帶著魅鬼的鬼氣,三兩下就被蛋散啄食一空,蛋散還不滿足,又抬頭盯著莊隨手裡那個,搧動著翅膀撲上去,瞬間啄得魅鬼腳上沒了一塊。
魅鬼瘋狂扭動著身軀,可莊隨那金光的禁錮十分厲害,她愣是掙扎不出來,眼見蛋散就要撲到頭上了,登時慌張道:「我說我說!」
莊隨於是伸手摸了摸蛋散的腦袋,示意它先停下:「好了別吃那麼多。」
見蛋散飛開之後,魅鬼才心有餘悸地說道:「是、是一個風水師讓我這麼做的。」
「風水師?」莊隨和陸望知都有些詫異,根本沒想到這事還跟別的同行有關係。
「嗯……我那時知道丈夫在外面包養情婦,就想找上門去討個說法,那天去御暉花園的時候只有那個情婦在,我跟她一言不合吵了起來,失手推了她一下,結果她反手拿了個小花瓶砸我,把我砸暈死過去。」魅鬼譏笑一聲,「本來只要她肯送我去醫院,我還能活下來的,可她居然就看著我躺在那裡,慌慌張張把我那個死鬼丈夫喊回來,等他回來,我都快沒氣了,這兩個賤人見我快要不行,居然還想隱瞞下來,把我填到房間的牆壁裡。」
「他們做賊心虛怕我死後化成厲鬼報復,一不做二不休,不知從哪裡求了個邪法回來鎮住我,令我無法復仇。幸好那牆被老鼠蛀了個洞,我艱難讓一縷鬼氣從洞口出來,但力量太弱連自保都難,要不是我碰上了那位風水師大人,那兩個賤人至今還逍遙法外。」
陸望知看了看莊隨,問道:「你提到的風水師是誰?」
「不知道,他沒有告訴我名字。」魅鬼搖了搖頭,「他沒辦法進到那房間幫我解開邪法,只得用秘術滋養我那點薄弱的鬼氣,後來我驚喜發現,自己不但能凝形,還多了些不一樣的能力。」
她說著往薛晚瑜的方向看去:「你當這女孩預知夢和能讀心的能力是怎麼來的,她雖然有些天賦,但要不是我附上她身,她怎麼可能覺醒!預知夢和讀心可都是那位風水師大人給我的能力!」
莊隨皺眉道:「所以你就幫那個風水師解開流芳堂的禁咒?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魅鬼空洞地笑了笑:「大人他自己道理,我只要報答他就行了,管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莊隨聽罷收緊手心,那魅鬼吃痛,尖聲喊道:「……我真的不知道!」
莊隨見她樣子不似作偽,於是從兜裡拿出來一個小瓶子:「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去地府等候發落吧。」他說著手中金光發出陣陣柔和的亮光,魅鬼霎時驚叫連連,她身形瞬間縮小成兩三釐米大小,被他一下塞進瓶子裡裝好。
金光消失之後,魅鬼原來的位置有一小截符紙飄落下來,被陸望知伸手接住。
「咦,這符……」
他盯著符紙上殘留的半個圖案,遞到莊隨面前:「你看這個圖案,是不是有些眼熟。」
那是半截重疊的山巒,外面被一彎月亮包裹著,陸望知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圖案:「當時丁村那幅地圖!地圖的角落也有這個圖案!」
當時他們在丁志榮家裡找到一張標有位置的地圖,地圖的邊角處就有這個圖案,但他們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代表著什麼,後來莊隨便說要拿去問問熟人,便把地圖拿走了。
陸望知於是轉頭去看莊隨:「你不是還說要去問人嗎?有消息嗎?」
莊隨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原來是這個人,問是問到了,我回頭再告訴你。」
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聽見啪嗒一聲,轉頭就見蛋散不知什麼時候偷偷把他拿來裝魅鬼的小瓶子勾走了,瓶子被它打翻在地,它正高興地低頭啄食著從瓶口溢出的鬼氣,啄得瓶子裡的魅鬼又沒了一截腿。
「……」莊隨無語地把小瓶子搶了回來,在蛋散腦袋上戳了戳,「你就作死吧,回頭消化不良可別喊我。」
他剛把瓶子收好,便聽平台上傳來鎖鏈的脆響,玄御把綁在薛晚瑜和葉天雙身上的鐵鏈都解開了,正伸手按在葉天雙頭上。
「你——」莊隨和陸望知見狀警惕地上前,只見玄御收回手,指間捏著一根沾著幾縷魅鬼鬼氣的頭髮,微微一捻,那頭髮便徹底化成了灰。
葉天雙隨即幽幽醒來,她迷茫地眨巴著眼睛,待看清眼前的玄御後,整個人跟被紮了一下似的徹底清醒,結巴道:「……玄、玄御大佬?」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躺著的,也不知是想到了什麼,臉跟刷漆一般紅了起來,連說話聲都飄了幾分:「你……我、我為什麼是躺著的?這是哪?」
玄御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用一句話便把她所有旖旎幻想都擊成了碎灰。
「你之前那段代碼的bug改好了嗎?」
「……」
莊隨在旁邊目睹了全過程,哪能不知道葉天雙心裡在想什麼,他本來還想著回去要好好教育教育這傻丫頭的,結果現在一看,實在忍不住好笑。
葉天雙跟洩氣的皮球似的悶聲道:「還、還沒改好……」
她不敢去看玄御的冷臉,只覺得他下一句就是要吐槽她速度慢,結果等了一會,只聽玄御冷颼颼地甩來一句:「那就明天改,改好了再來找我。」
玄御說完便頂著一張大冰臉去把薛晚瑜也救了,才聽見葉天雙在那傻乎乎地迭聲道:「好、好!我我我明天就改好!」
莊隨簡直恨鐵不成鋼,他見葉天雙一副心口如小鹿亂撞的樣子,上前把她薅了起來。
「還躺著幹什麼,起來起來!」
葉天雙還在那美滋滋地想著呢,乍一見她家老大,頓時嗷了一聲:「嚶!老大你輕點!玄、玄御大佬還看著呢!」
她後半句是輕聲說的,邊說邊忍不住往玄御的方向看。
莊隨氣笑道:「醒醒,該回去搬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