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男朋友
過了兩天, 報告和協同調查申請的批覆才下來, 莊隨和陸望知拿著文件進了刑偵大隊。
袁威鋒自然也收到了通知, 領他們進辦公室的時候臉上透出幾分不解:「逸南大學這案子其實也沒什麼複雜的, 你們就是為了那個做夢的女孩要介入這個?」
莊隨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問道:「能讓我們先看看案卷嗎?」
「看吧, 就面前那些, 我猜到你們會過來,早放這裡等著了。」袁威鋒指了指面前的案卷夾。
莊隨便打開來快速瀏覽,邊看邊把一些比較重要的部分遞給陸望知,等他們大致看完後,袁威鋒注意到他們互相看了一眼, 不由道:「怎麼了,有哪裡不對嗎?」
「兇手是死者的男友孫衛寧, 他殺完人之後把頭割下來了, 還自己跑到刑偵大隊來自首。」莊隨修長的手指劃過紙面,一條條說出本案的一些顯著特徵。
「沒錯。」袁威鋒說,「當日要不是他自首交代, 我們也不會派人去逸南大學開快遞櫃,不過當時有保密要求, 小宋他就沒跟你們細說。」
莊隨合上案卷, 狡黠地笑了笑:「巧了, 其實那天我們也有些細節沒跟你們說。」
「啊?」
莊隨看了看陸望知, 後者往前挪了挪, 吸引住袁威鋒的目光:「袁隊, 那個叫薛晚瑜的女孩,其實她不止夢見了快遞櫃裡的人頭。」陸望知頓了頓,接著道,「你知道前幾天南崗也發生了一起砍頭的案子嗎?」
袁威鋒皺眉回想了一下:「我知道,不過因為案情清晰,所以直接由南崗派出所辦案,沒有轉到我們這邊來,怎麼了?」
陸望知輕輕呼出一口氣:「薛晚瑜她在事前也夢見了南崗的案子。」
袁威鋒瞪大眼。
「袁隊,我們本來還不確認,但現在看到逸南大學的案卷,這兩起案子實在有太多相似的地方,現在加上薛晚瑜她的夢,我和莊……莊主任懷疑這兩起案子有關聯。」
袁威鋒瞇起眼睛,他眸光銳利,也更顯深沉,好一會後他才拿起電話接了內線:「小宋,打個電話去南崗派出所,請他們把8.16兇案的資料掃瞄一份發過來。」
資料送進來之後,袁威鋒快速瀏覽了一遍,眉頭擠出一個川字:「確實有很多相似的點。」
同樣的親密之人作案,手段同樣兇殘,還都是兇手自首。
「但不足以證明這是系列案。」袁威鋒指出了重點,「因為兇手不是同一個人,他們彼此之間並不認識,社會階層也不一樣,說不定只是第二個兇手通過新聞知道了第一起案子,就模仿了一下,而且你們看啊,一個兇手提著頭自首,另一個兇手把頭放進快遞櫃裡,這其實有很大差別。」
陸望知眼中微微有些亮光:「袁隊,我們的想法和你的不一樣,你看我倆平時都是幹什麼的?」
袁威鋒猛地意識到什麼,臉色微變:「你們該不會是覺得跟靈異事件有關吧?」
莊隨點了點頭:「我們能見一見這兩個兇手嗎?他們現在精神狀態怎麼樣?」
「南崗那邊的不知道,但逸南大學的那位狀態很奇怪,專家覺得他精神應該有些問題。」
莊隨道:「這就是我們想見見他們的原因,不需要面對面審問,就看一眼就行了。」
袁威鋒蹙眉考慮了一下,最後還是把小宋喊了進來:「行吧,如果真是你們想的那樣,讓你們見兇手確認一下也好,小宋會帶你們去看守所的。」
三人隨即從刑偵大隊出來驅車前往看守所,鄭小菲那男友孫衛寧就羈押在這裡,看守員領他出來的時候他雙眼無神地直視前方,明明是二十來歲的年輕人,瞧著卻像三四十歲的樣子,神色頹敗蒼白,身形居然也消瘦了一圈。
孫衛寧嘴唇一直上下微微合動,陸望知和莊隨仔細聽了一會,才聽清他一直念叨著「她是我的」這幾個字。
「關進來之後就這樣了。」小宋在旁邊說,「整天唸著這句話,瘋瘋癲癲的。」
莊隨盯著孫衛寧看了一會,沒說什麼,轉頭就招呼陸望知和小宋出去。
「哎……莊主任?這就看完了?」
「不用看了。」莊隨說,「神思不屬,精氣幾乎被抽了個精光,能正常才有鬼。」
小宋連忙請教:「這裡頭有什麼說法嗎?」
莊隨嘆了口氣:「能有什麼說法,就是擼多了,陽氣不聚,年紀輕輕的身體被掏空了而已。」
小宋沒料到是這種原因,臉頰飛起一片紅,口中訥訥:「這……擼多了就這樣?」
「你這麼驚慌幹什麼?」莊隨瞥他一眼,「我又沒有說你。」
陸望知忍不住插嘴道:「別聽他的,這人估計是被魅鬼一類的東西纏上了,所以才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小宋起了一身雞皮:「……那東西還在嗎?孫衛寧殺了他女友,難道就是被那東西影響了?」
「他現在精氣不繼,會衰老得很快,能活著也是命不久矣,就算有邪祟也早就跑了。」陸望知回頭遠遠看了孫衛寧一眼,「不過無妨,既然知道有東西在作祟,那就好辦多了,小宋,麻煩你幫忙瞭解一下南崗那兇手現在的情況,看看是不是和這孫衛寧差不多。」
三人從看守所出來,小宋回刑偵大隊幫忙打聽南崗命案兇手的現況去了,陸望知和莊隨則開車迴風水司,打算再仔細看看從刑偵大隊拿來的案件材料。
「早兩天在刑偵大隊遠遠看到孫衛寧的時候,他雖然神情不對,但遠不到今天這個狀態,確實有些像是魅鬼所為。這類東西擅長化作美女魅惑男子,以吸人陽氣精血為食,久了令人形銷骨立,精氣不繼而亡,但我看案捲上寫,南崗的兇手早些年確實經常出去鬼混,但最近和老婆賭咒發誓,已經和那些舊相好斷了聯繫。孫衛寧因為長得還不錯,之前在異性裡也挺吃得開,不過追到鄭小菲之後就變成新好男人,整天圍著她打轉了。」莊隨低頭飛快翻看著材料。
陸望知眼睛雖看著路開車,但一直在聽他說話,聞言道:「南崗的死者楊悅還有鄭小菲生前都挺漂亮的,薛晚瑜說這個鄭小菲還是院花,但我之前看案卷的時候發現,這兩位半年前的照片其實遠沒現在這麼好看。」
莊隨摸著下巴想了想:「那這孽障十有八九附在人家女孩子身上了,但也太狠了些,借人身體吸乾人家男友之後,還把女孩給害了。」
陸望知想了想:「破壞死者屍體砍下頭部這一點十分有儀式感,又很像是洩憤,這魅鬼怕是帶著怨氣的,既然她兩次下手都這麼幹,那多半不是偶然。」
「我拜託袁隊排查一下近年有沒有相似案例吧,說不定能找到些線索。」莊隨正說著,旁邊陸望知的手機響了起來。
陸望知拿起一看,是薛晚瑜的來電。
他懶得接車載藍牙了,隨手往旁邊一遞:「薛晚瑜的電話,你幫我接了吧。」
莊隨拿過來接了:「喂,我是莊隨。」
「……」
那邊薛晚瑜將手機拿到面前看了看,確認自己沒打錯:「……莊先生?」
「對是我,陸科他正忙呢,我幫他接電話了。」
「哦——就是那個,莊先生,有個事我想問你們一下……」
原來薛晚瑜剛才接到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民政司工作人員,說是莊隨把她的情況報上去了,最近會有人專門給她進行能力測定和必要的輔導培訓,薛晚瑜不確定這事的真實性,就乾脆給陸望知打了個電話。
「莊先生,那個人說我做的是預知夢,說這個能力很稀有,這是真的嗎?」
「真的。」莊隨說,「具體能力水平如何之後還得測定,現在首要的是給你上些培訓課,畢竟你現在沒有能力自保,可能會被不懷好意的惡鬼凶靈盯上。」
薛晚瑜想起了什麼:「啊,那之前你給我的符用掉了一張,是不是那些東西已經盯上我了?」
「沒錯,你總不能一輩子靠著符紙保命,碰上厲鬼的時候,再好的符也未必能救你。」
「我知道了,我之後就回電話給民政司。」薛晚瑜連聲答應,說著手指微微收緊,聲音不知為什麼有些發顫︰「還有一件事……」
莊隨聽出了她的不對勁︰「怎麼了?」
「就是我男……」
「小瑜!」
薛晚瑜驟然聽見熟悉的聲音,差點驚得抖落手機。她猛地回頭看去,發現男友許峰正站在自己身後,也不知站了多久。
她飛快掛掉了電話,勉強笑了笑︰「你買完東西了?」
「嗯。」許峰將買的一杯奶茶遞給她,「在跟誰打電話?」
薛晚瑜見他似乎沒發現自己和莊隨他們聯繫,便撒了個謊︰「……明天有個小組課堂展示還沒做完,組員催我回去做呢。」
許峰不置可否,慇勤道︰「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做?」
「不用不用。」薛晚瑜連忙搖頭,「有些細節大家想一起討論來著。」
許峰的眼神瞬間有些微變化︰「在哪裡討論,你等下還要出去?」
薛晚瑜睨著他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心驚︰「不出去,就在網上拉個群聊開語音討論。」
許峰點了點頭︰「那我現在送你回去吧。」
薛晚瑜怕刺激到他,不敢拒絕,有意和許峰隔開一條手臂的距離,當先往教師住宿區走去。
她沒有再去看許峰的臉,壓抑著內心的不安勉強和對方走完這段路。到了樓下她就立即道:「那我先上去了。」
許峰沒說什麼,薛晚瑜便匆匆走進樓道里,走到樓梯拐角時她看了一眼站在外面的男友,許峰大概是發現她在看,陰沉難測的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有些奇怪的笑容來。
薛晚瑜嚇了一跳,快步上樓進了自己的房子關上門。確認門鎖都鎖上之後,她走到窗戶邊悄悄往下看,許峰居然還站在原地,不時看著樓道不時抬頭往她房間窗戶這邊看過來。
薛晚瑜怕被他看見,不敢看太久,她拿出手機再次撥通陸望知的電話,也不知怎麼的沒有接通,等到手機裡傳來忙音她才放下。
一條新的微信提示就在這時跳了出來,薛晚瑜看見後瞪大眼,要不是及時摀住嘴,差點驚呼出聲。
【許峰】:小瑜你騙我,根本沒有什麼課堂展示吧
【許峰】:你為什麼騙我?是不是那兩個男人唆擺你的?
【許峰】:我看到你給那個姓陸的打電話了,你為什麼還留著他們的電話?
薛晚瑜急忙側頭往窗外看去,站在樓下的許峰已經不見了,但她非但不覺得放心,反而臉上一片煞白。
她猛地轉頭盯著房間門,一手捏著手機,一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符。她屏著呼吸儘量不出聲地移動到門邊,把符紙貼在門上才敢蹲下身貼著地往門外看。
那只有一釐米高的縫隙外,正停著一雙男性休閒鞋。
薛晚瑜差點沒忍住出聲,她猛地直起身退回房間裡,從背包中翻出莊隨給她的所有符紙,她把它們都拽在手裡捏緊,縮到離門口最遠的位置。
她再次撥打陸望知的手機,窗戶外的人聲車聲有些遠,襯得房間裡一片死寂。嘟嘟的電話聲響了五下後,那邊終於響起了一個熟悉的男聲。
「小瑜?」
薛晚瑜心跳得很快,她捂著嘴不敢大聲說話,但驚懼使得她幾近破音:「陸先生!我、我男友他……他變得好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