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假天師
因為還要在附近繼續調查,小狗暫時被留在店裡看管,兩人從店裡出來的時候,霍陽還堅持送了他們。
貼了符之後,他肚子上的黑影淡化了小半,雖還隱約有些抽痛,但腹部貼著符的位置相當清涼,令他舒服不少。
他從助理口中聽說了剛才房間裡的險狀,想到那東西潛伏在店裡一個星期,不由打了個冷戰。
「你說這邪門東西怎麼就跑我們店來了?我們競爭對手雖然不少,但也不至於這麼害我們吧。」霍陽想起他們剛才還去看了監控,忍不住有些猜測,「監控拍到有個女孩不見了是嗎?會不會是星環這地方有東西作祟,所以才會接連出事?」
結果話音未落,就見到迎面二十來個人浩浩蕩蕩地往他們店門前走來,當先走的人還是星環廣場的熟面孔,霍陽頓時嗆了一下,臉色有些尷尬。
陸望知和莊隨也看到來人,領頭那人衣著考究,面目也算英俊,就是臉色相當不好,看著有些憔悴。
對方顯然認得霍陽,停下腳步招呼道:「霍先生。」
霍陽連忙點頭:「蔣總……」
那人似乎以為他要說什麼,搶著出聲道:「西北角漏水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這邊先不要著急,我今天特地請了專家過來,應該很快就能解決。」
沒想到對方說的是這事,霍陽哈哈笑了起來:「沒事蔣總,漏水的事情我這邊已經解決了。」
「解決了?」那人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霍陽。
「對,就剛解決的。」霍陽伸手介紹站在旁邊的陸望知和莊隨,「是陸先生和莊先生幫忙解決的。」
那人更加吃驚,不怎麼相信地看著陸望知他們:「你們……沒有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嗎?」
霍陽見周圍都是人,湊近到對方身邊小聲道:「蔣總是想說那污水不簡單嗎?我也是剛剛才知道有問題,原來我一直以為是雨水循環系統漏水,結果是有陰邪之物跟著污水流進店裡,之所以一直止不住漏水就是那東西搞的鬼,我們好些員工都生病了,我自己肚子上也纏了一條黑蛇。」
那人面色一變:「黑蛇?」
「對,剛才那黑蛇發作,差點沒疼死我。」霍陽說,「不過陰邪之物已經被陸先生除掉了,莊先生還給了我幾張驅邪符,讓我貼足七天,現在我感覺好了很多。」
那人將信將疑地看向陸望知和莊隨:「他們兩位是天師?」
「不是天師,陸先生以前在行動司工作,專門驅鬼捉妖,比天師還厲害。」
那人估計對行動司這個部門有印象,看陸望知他們的眼神頓時大為不同。他掏出名片遞給兩人,然後給自己點了根煙,用力噘了一口後緊繃的表情才稍微鬆動了些:「既然霍先生都說兩位厲害,那我也不瞞各位,前幾天接到漏水投訴後,我的下屬就找人上外牆修了幾次,根本沒發現什麼問題,後來我秘書提醒說可能是招惹了髒東西,我才想起找個高人看看,結果這一看——」
他深深吸了口煙,喃喃道:「還真的有古怪。」
莊隨看到名片上的頭銜後微愣,這人叫蔣思潮,是星環廣場物業公司的副總經理。他隱約覺得這個名字有些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具體在哪見過。
霍陽這時問:「什麼有古怪?」
蔣思潮道:「高人說……是有水鬼作祟。」
「水鬼?」陸望知和莊隨都是一愣。
「具體我也不懂,不過今天我把那位高人請來了,對方答應將水鬼驅掉。」蔣思潮說著猶豫了一下,又道,「陸先生和莊先生要是方便的話,能否也和我一起去看看。」
陸望知頓時明白這人的意思,想來對方擔心請的高人不足以驅走凶邪,聽說他出身行動司,剛才又幫霍陽解決了店內的陰邪之物,馬上就起了邀請之意,打著多一個助力就多一分把握的主意。
蔣思潮當得副總也是慷慨,見他們不語,立即又說:「如果兩位覺得這個委託超出職務範圍的話,我也可以和貴司的上級單位溝通,報酬可以商量。」
莊隨鬱悶地嘆了口氣:「不是錢的問題。」陸望知都猜到他下一句了:「我們單位是為人民服務的,不收錢。」
蔣思潮急了:「那……這、這?」
「沒事,正好這事應該和我們的工作有關,看看也無妨。」莊隨馬上道。
蔣思潮微怔:「兩位另有要務?」
莊隨一邊給他遞風水司的名片一邊說:「陸科前陣子轉到我們風水司,我們部門專門管風水這一塊,單位裡的羅盤檢測到星環這裡風水出了些問題,所以我們才會過來的。」
蔣思潮臉色微變:「星環風水出了問題?」
「具體是什麼問題我們現在也不清楚,不過這裡似乎聚了不少陰邪之物,恐怕不只是出現在霍先生的店裡,還混進了其他地方,總之相當不吉利。」
做生意最怕不吉利,蔣思潮不敢怠慢:「那有辦法完全驅掉這些陰邪之物嗎?」
「辦法倒是有。」
「那事不宜遲,兩位現在就跟我去看看?我請的高人已經到了,他定了時辰作法,就是現在。」
霍陽傷疤還沒全好就忘了疼,他好奇心重,見有陸望知在,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去湊熱鬧。
眾人從車店門前穿過,繞到西北角另一邊,那裡有一個凹陷位,外面有一人高的綠化帶擋著,人煙稀少。
只見跟著蔣思潮的保安迅速架起人牆圍蔽了這片區域,正中間的位置事先擺了張供桌,瓜果香燭紙錢齊備,案前有兩人分立左右,躬身平舉雙手,一邊放著線香和符紙,一邊放著桃木劍。
正對供桌那人穿了一身氣派的天師服,衣袍無風自動,長鬚飄飄若仙,很有幾分道骨仙風。
對方聽見蔣總來了欣然回頭,正要寒暄,冷不防和陸望知打了個照面,眼神一變,仙氣頓時大打折扣。
「蔣總,這、他們……?」
蔣思潮以為他擔心有外人在影響施法,馬上安撫道:「大師無需分心,只管施法就行,這兩位是風水司的同志,見星環風水出了問題才過來看看的,不會打攪大師工作。」
陸望知覺得那人有幾分眼熟,偏過頭小聲問莊隨:「這人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莊隨看了看那天師不太好的臉色,也小聲回道:「還記得我讓你處理的第一個任務嗎?西塔吃人鼓的那次。」
他這麼說陸望知就有印象了:「那個裝神弄鬼結果什麼都沒驅走的天師?」
「就是那傢伙。」
陸望知表情微妙:「行吧,看來真有水鬼的話,也得我們抓了。」
想了想又道:「你身上的符還有嗎?鎮煞驅邪的還有幾張?」
「大概還有三四張。」莊隨奇道,「怎麼了?」
陸望知:「我們明明是來查風水問題的,結果變成了驅邪專場。這算是額外勞動,是另外的價格,等下抓了水鬼後蔣思潮肯定問我們要符保平安,不賺白不賺,當是支持周淮的副業了。」
莊隨驚訝地看著他,忍不住噗笑出聲。
蔣思潮正緊張著呢,聽見笑聲回頭,莊隨咳嗽著繃住表情,擺手道:「沒事,這位大師要是準備好的話就開始吧,我們在旁邊看就行了。」
天師見他們嬉皮笑臉的,心裡相當不滿。他以前憑著幾手三腳貓功夫騙外行人,撞在陸望知手上幾次,生意都被攪黃了。對方倒是對他完全沒印象,只有他自己記恨了幾年。
現在一單大生意就在眼前,看到突然出現的陸望知,他生氣的同時又條件反射的有些發悚,但轉念一想陸望知沒了靈力的傳聞,天師又長舒一口氣,微哼一聲,這才定神走到供桌前。
這位大兄弟再次祭出他上次在西塔用的那一套,桃木劍戳弄符紙時閃出火花,氣勢逼人,很是唬住了蔣思潮。
霍陽自己曾被鬼上身,好歹有些見識,看到這陣勢只覺得是小兒科,壓著聲問陸望知:「這人很厲害嗎?」
莊隨湊過來道:「我們陸科比他厲害多了,別擔心。」
霍陽連連點頭:「那必須的。」
陸望知:「……」
他們幾個在那裡小聲交流,忽然聽見周圍的保安一陣騷動,蔣思潮更是瞪大了眼驚呼出聲,三人循聲看去,只見供桌正對著的那個凹陷位正一點點冒出腥臭刺鼻的髒水,那水似乎有腐蝕性,旁邊被濺到的植物瞬間枯萎,有離得近的保安被濺到鞋面,頓時破了個大洞。
天師沉聲喝道:「大家別怕!就是這邪物作祟,待我清理掉即可!」
旁邊弟子忙遞上一個大葫蘆,天師接過往口中灌了一口烈酒,隨即盡數噴在髒水上,只見那髒水像被燙著了一樣冒出陣陣白煙,濃煙散後,眾人再仔細去看,地上的髒污居然只剩下手掌那麼大的一小塊。
天師從容上前舉起葫蘆,黑水自動竄到葫蘆嘴,蓋子蓋上,就聽那兩個徒弟齊聲道:「恭喜蔣總,孽邪已除!」
霍陽看得目瞪口呆,小聲道:「怎麼跟演戲似的。」這口吐烈酒葫蘆降妖的戲碼不正是電視劇經常演的嗎?!
蔣思潮蒼白的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他激動地上前握住天師的手,兩人互相感謝吹捧了一番,蔣思潮正想跟他商量後續事宜,握住天師的那隻手卻突然一抖,視線落在天師身後,瞳孔急劇收縮。
「蔣總?」天師面露疑惑,張口欲問,蔣思潮卻在這時猛地推開他自己往後退。天師連退幾步才穩住身形,正滿心疑惑不解,忽然看見不遠處的兩個徒弟同樣露出驚恐的表情。
「怎麼……」他才剛說出兩個字,就感到一陣冰寒透體,一雙手不知什麼時候從背後摸到他胸前。
天師極力轉頭,卻看到一隻渾身濕透、面目腫脹得幾乎辨認不清的水鬼正蹲坐在供桌上,伸出的一條猩紅長舌往他臉上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