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勤風抬眸, 看到舒辭面露詫異之色,而後看見陸萬青, 手腕條件反射地立起話筒。
身後同事也下意識要掏出三腳架。
“律師函已經給貴社準備好了。”陸萬青淡淡掃了一眼趙記者, “你們是想上同行的頭條?”
“職業病職業病, 您別和我們一般見識。”
趙勤風嘿嘿笑了一下, 連忙使眼色讓同事收手。
他轉回來, 訕笑道:“這不是蹲了幾天都沒能采訪到那位嘛,我們也有點上火。您二位來這是……?”
“呃……”舒辭正準備開口回答, 忽然陸萬青伸手在他唇上點了一下, 不讓他說話。
他揚眉, 還沒來得及反抗, 就聽陸萬青沉下聲音:“朝夕社, 趙勤風記者。”
“嗯?”趙記者心虛地應了一聲。
陸萬青的聲壓令他提心吊膽。
“當初你收了顧嵐逐多少懸賞金, 替他通風報信,現在倒是完全沒有拿人手短的意思了?”
陸萬青的眸光鋒利,掃向對面。
趙記者:“那個,嗯……”
他尷尬地支吾了兩聲,轉身把同事推上車,自己最後跳上去,關上車門。
“我們先走了!”
舒辭原本在看戲,忽然被汽車尾氣嚇了一跳,他愣了愣,問:“什麽意思?”
陸萬青掃了他一眼:“那天你從中央酒店離開後,顧嵐逐本來沒有那麽快能找到你。就是拿你的山茶花項鏈當線索,也不該那麽快就找到舒家。”
他後來因為紫柚石的事情和時辰珠寶打過交道,即使顧嵐逐不走流程純靠施壓,也需要時間。
“這次查他收集到的證據裡,有一份秘密發給幾個合作媒體的照片,是關於你的高價懸賞。”
媒體們大都聞風而動,會識時務,在顧嵐逐地位一落千丈後,為了撇清關系,和盤托出。
“這種消息公開會引起民眾恐慌,和對媒體的信任感,所以被壓下來了。”
陸萬青權衡再三,還是告訴了他。
“懸賞……我?因為我逃走了,他要找我是麽?”舒辭皺眉,“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沈緹家,他在做崔尤的相關專訪。”
所以,趙勤風那個時候看到他,轉頭就把消息遞給顧嵐逐了嗎?
難怪他從市政廳補完證件,回家路上就被跟蹤,原來問題出在了這裡。
朝夕社……舒辭皺起眉頭,對顧嵐逐的厭惡和惡心又攀上了新的高峰。
“陸先生,舒先生。”
朗聲的呼喊打斷了他的思路,舒辭抬眼看去,一位身著製服的Alpha女士小跑而來,在兩人面前站定。
她似乎下一秒就要朝陸萬青鞠躬。
陸萬青輕輕抵住她前傾的肩,很快松手:“周主任不用多禮。”
周主任頓住,緩緩直起身:“兩位比約定的時間來的早了些,探視時間十五分鍾開放,Z01799號還在勞作。我先帶你們進去。”
入了獄,人便失去了姓名,在這裡化為編號,抹去一切社會化身份。
Z01799,就是顧嵐逐。
陸萬青抬頭看了一眼高聳的三幢監獄。
“Z層,這幾天怕是要脫一層皮。”
“是教他們重新做人。”周主任表情整肅,“重刑犯在接受最終審判和處罰之前,都要進行程度不一的再教育。”
陸萬青輕嗤,不再說話。
三人說話間已從停車場走到入口處,舒辭眯起眼睛,目光在說話的兩人之間逡巡。
兩人跟隨著周主任過了嚴密的安檢,望探視室走去,忽然身後有人歇斯底裡地大叫。
“憑什麽他們能進?!我已經申請探望阿逐哥哥申請了二十次,一次都沒有通過,他們憑什麽——我要揭發,被停職的上將濫用職權!!!”
舒辭回眸,看見看守獄警攔著一身小西裝的柏月,他惡狠狠地看著自己,張牙舞爪。
陳家如今也被放在輿論中央,柏月身邊的兩個助理戰戰兢兢地把他往回拽。
出於對陸萬青的信任,舒辭認為他們這次探監並不會落下口實,他無視了這種上不了台面的鬧劇,跟著往裡走。
直到周主任去前面刷門禁卡,他才拽著陸萬青:“所以我們是合規探監嗎?你和周主任好像很熟。”
顧嵐逐不輕易接受探視,連朝夕社都沒能蹲守到有價值的新聞,不管怎麽說,陸萬青的關系網都很硬。
陸萬青認真看了他一眼,牽上他垂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在衣袖下方十指相扣。
“放心,不熟。”
“……”
他剛剛的問題,也沒別的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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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嵐逐渾渾噩噩地被押著往探視室走,牆壁上的銀白色嘴唇跟著他遊移。
惡魔般的低語縈繞在他耳畔。
他神情有些恍惚,感覺自己整個人快要被那種聲音撕裂。
什麽主角、主宰,什麽真正的軌跡?意義不明的詞匯一下下砸在他的腦海裡,讓他頭痛欲裂。
他生來就出眾的天賦怎麽可能是假的?
他憑什麽要對一張破嘴俯首稱臣?
唯一讓他略感欣慰的,便是它提到舒辭的事情。
連怪力亂神的家夥都覺得他們天生一對,顧嵐逐隱約劃開笑意。
他威脅道:“有本事你讓我見到他,不然我憑什麽相信你的話?”
話音落下,探視室的門被推開,銀白色的嘴唇倏地消失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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