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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友他是直男斬 - 第66章字體大小: A+
     
    ☆、第66章

      人在某種環境中待久了,會有一種茫然的錯覺。

      下車那會兒顧而立腦子裡嗡嗡的,耳邊還在迴響著火車呼嘯而過的聲音。

      所以傅琅叫他的時候他沒有聽見。

      「哎,你瞎想什麼呢。」傅琅戳了戳他的胳膊,剛好戳到昨天擦傷的那個部位,疼得顧而立輕輕吸了一口氣。

      「碰著哪兒了?」傅琅有點兒擔心。

      「我故意的。」顧而立裝作不在意的笑笑,舉著胳膊說,「這個套路都玩過多少回了,你還不長記性啊。」

      「我這不是相信你麼。」傅琅搭著他的肩膀說,「男朋友虐我千百遍,我待男朋友如初戀。」

      「感人肺腑啊。」顧而立嘖嘖半天,「真應該給你搞個QQ空間語錄,把你說的每一句貼上去,估計得好一票小弟弟小妹妹瘋狂轉發。」

      「再拍兩張你遮住一隻眼睛的照片兒,簡直就是教科書般的QQ空間網紅。」

      「你有毒吧。」顧而立抬手捂住眼,擺了個pose說,「這樣嗎?」

      「對,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邪魅狂狷的笑容。」傅琅瞅了他一眼說,「來,傅老師手把手教您凹造型。」

      顧而立壓根不知道什麼叫做邪魅狂狷,特別虛心的請教了他一下子:「你來邪魅一個。」

      傅琅說來就來:「你只需要笑的時候,在心裡默念一句話,我他媽真是帥飛了,誰多看我一眼,都得抽抽。」

      顧而立給他鼓了鼓掌:「您真是牛逼大發了。」

      可能剛剛在火車上的氣氛太過於沉重,倆人都不自覺的沒提那些煩心事兒。

      半路上陸堯北給顧而立發了條信息。

      虧這孫子還惦記著他,知道給他發個消息過來。顧而立都得有倆月沒見過他人了。

      看了他發過來的信息顧而立差點兒沒給笑趴下。

      「研究院食堂後面那個化糞池爆炸了,屎噴了一地。我心態崩了。」

      「當時我正跟賀崢坐在食堂裡吃飯,上演互餵秀恩愛的戲碼,然後就聞見一陣臭味。出門一看,一地的糞水,把我們食堂給包圍了。出都出不去。」

      「這個飯吃得我噁心得不行。感覺自己在吃屎。」

      「真想給你拍照片看看,那傢伙屎無前例的壯觀。」

      消息一條接著一條發過來,顧而立笑得岔了氣,感覺隔著螢幕都聞到了味道。

      傅琅坐在車裡問他笑什麼。

      「北北那食堂因為化糞池那兒的管道老化,屎噴了一地。簡直了。當時他正吃飯呢。」顧而立笑得不能自已,摟住傅琅的胳膊哈哈哈,就連肩膀都在控制不住的顫抖。

      北北活的就像個段子,能讓他聽見就樂呵得不行。

      「那他胃口應該蠻好。」傅琅淡淡來了一句。

      聽見顧而立又開始笑,笑得簡直停不下來。

      笑了好一會兒才給他回了條消息:「你平時不就好這口嗎,可勁兒吃吧。」

      回完資訊他都覺得有點兒噁心,不知道北北看了作何感想。

      轉眼車就開到了醫院,顧而立為了轉移傅琅的注意力,一直在跟他講笑話。

      傅琅時而回一兩句,看起來正常得不得了,也沒有因為他媽媽出事兒而表現得過分傷心。

      原來是我多心了。

      顧而立輕輕舒了一口氣。

      傅琅把他這個微小的動作看在眼裡,不自覺的握住了他的手說:「沒事兒,這種事大大小小我早就經歷過了好幾回。已經習慣了。」

      剛剛張阿姨給他們打電話說,江芷蘭正躺在醫院的病房裡。

      昨天她服了大半瓶的安眠藥,現在雖然救過來了,但是精神還特別恍惚,好像是受了刺激。

      江芷蘭情緒不穩定的時候,也曾嘗試過自殺。

      這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傅琅雖然也挺難受,但也有點兒無奈。

      他感覺江芷蘭就像是一個還沒有長大的大小姐,只要誰不和她心意,她就跟誰鬧脾氣。

      所以結婚後跟他爸的感情一直不太好。

      「嗯。」顧而立也用力的回握住他的手說,「反正你還有我呢。」

      看著顧而立閃閃發亮的眼睛,傅琅有點兒動容。

      突然想起來他那句「我想我們都能成為對方的力量,而不是加在身上的重量」。

      有他這句話,傅琅感覺,好像什麼事兒都不是事兒了。

      只要顧而立在他身邊,他就渾身充滿了力量。

      他給他的力量。

      倆人上了醫院的電梯,推開病房門。

      一眼望過去就是一張蓋著藍白條紋的被子,張阿姨背對著他們坐著。

      聽見敲門聲立馬站了起來,攏了攏掉在額前亂糟糟的頭髮,指了指床上的江芷蘭,啞著嗓子說:「剛剛睡下。」

      張阿姨眼睛有些紅,能看出來是哭過。

      平時她陪伴在江芷蘭身邊的時間,要比傅琅多的多。

      所以她對江芷蘭的關係,除了是雇主跟保姆的關係之外,還有一層深厚的姐妹情誼。

      「張阿姨,這幾天辛苦你了。」傅琅從兜裡掏了幾百塊錢塞給她,「我知道您肯定不會要,但是我還是要給。」

      張阿姨推了幾回,最後還是被傅琅悄悄塞進了她的手包裡。

      「您先走吧,這兒我來照看。」傅琅坐下來沖她點點頭,轉眼就看到江芷蘭的一隻手腕從被子裡伸了出來。無力的耷拉在床邊,纖細孱弱,淡藍色的血管蜿蜒而上。手腕兒處有一個一指寬的銀鐲子,隱隱遮住了一個幾寸長的刀口。她以前割過腕。

      傅琅坐在床頭,看著吊瓶裡點滴落下來,撐著下巴擱那兒發呆。

      顧而立默默的摟住他的肩膀,也不說話,就陪著他發呆。

      傅琅之前就不是話多的人,和顧而立在一起的時候,倆人就能開一個群聊。巴拉巴拉能說好多,徹夜長談都不嫌累,好像是有說不完的話題。

      但是安靜下來,顧而立也特別識趣,一句話都不說,就默默的跟他一起無聊。

      守了有半個小時,傅琅漸漸有點兒困。坐在椅子上打了會兒盹,轉眼看見顧而立提著什麼東西上來了。

      一個小紙碗裡裝滿了餛飩,還正嫋嫋的冒著熱氣。

      顧而立把紙碗外面的袋子給撐開,放在桌子上,然後遞給傅琅一隻勺子:「來來來,吃飯。」

      綠色的香菜浮在湯麵上,顧而立還多放了一勺紅油芝麻辣醬,紅綠交加,看著特別的讓人有食欲。

      傅琅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湯。

      顧而立擱那兒默默給他把香菜挑了,然後把餛飩皮和肉給分離了。

      完事兒把皮給他推到面前說:「來,看我都給您弄好了,請用膳吧。」

      「不錯,晚上有賞。」傅琅低頭把餛飩皮給吃了,特別浮誇的點點頭說,「嗯!我男朋友給剝的餛飩皮就是好吃。」

      「貧吧你就。」顧而立笑了兩聲,對那個「晚上有賞」特別好奇,「你賞我點啥?」

      傅琅低頭繼續吃餛飩皮,也沒看他就問:「你想要啥?」

      顧而立猥瑣的搓了搓手,用一種「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看了一眼傅琅說:「你猜。」

      「你猜我猜不猜。」

      「你猜我猜你猜不猜。」

      「你猜不猜管我鳥事。」

      「嗯,管你鳥事。」顧而立把那個「鳥」字重讀了一遍,繼續擱那兒吃餛飩肉。

      他就特別喜歡跟傅琅一起吃飯,這人不愛吃的他全愛。什麼大油大肉大葷小葷,傅琅通通挑給他。

      「擱我媽面前呢,你能不能文明點兒啊我說。」傅琅壓低了聲音瞥他一眼。

      他就擔心萬一江芷蘭突然醒了,聽見他倆這對話,估計給氣得都能下床揍人了。

      「誰先開的頭。」顧而立抹了抹嘴,意識到這兒壓根沒紙之後,悄悄把手伸到傅琅背後,打算把他外套當紙巾,把油給抹乾淨。

      可他這還沒下手呢,就被傅琅給捉住了手腕。

      傅琅眉毛一挑,把他推得遠了點兒:「滾。」

      顧而立嘿嘿笑了兩聲,伸手使勁兒拍了拍他的背,偷襲成功,一溜煙的跑了出去。

      傅琅默默起身,追著他從走廊前頭跑到後頭。

      這種「你追我如果你追到我」的打鬧,並沒有持續多久,顧而立就舉雙手投降了。

      怕影響到其他人,倆人也沒敢太喧嘩,鬧了一會兒就消停了。顧而立倚在牆邊喘氣兒,傅琅摟著他肩膀也在那兒喘氣兒。

      「要不這幾天咱倆輪班在醫院裡照顧咱媽吧。」顧而立提議,「你爸那邊不還在打官司嗎,一個人你肯定顧不過來。」

      確實顧不過來,傅琅點點頭看了他一眼說:「栗子,謝謝你。」

      傅琅的睫毛看起來毛茸茸的,烏黑的眼睛此刻也顯得特別深邃。

      「你以後再跟我說一句謝,我就捏爆你的蛋。」顧而立故作兇狠的瞪了他一眼,「謝什麼謝呢,顯得就你最有禮貌。」

      「感謝命運感謝有你。」傅琅自己都沒忍住笑了。

      「花開花落我一樣會珍惜。」顧而立默默接了一句,「呸,花落什麼落,不吉利。」

      看著他煞有介事的呸了又呸,傅琅覺得特別可愛,沒忍住按住了他後腦勺說:「啾一個。」

      顧而立湊了上去,親了他一口,親完琢磨了一會兒說:「一股餛飩皮味兒。」

      傅琅也一臉嫌棄:「一股餛飩肉味兒。」

      倆人洗了洗手漱了漱口,然後回病房了。

      剛換的吊瓶裡的水還剩下小半瓶,江芷蘭的手動了動,然後睜開了眼睛。

      傅琅立馬站起來,叫了一聲:「媽。」

      顧而立激動得差點兒沒跟著他一起站起來叫媽。

      江芷蘭看見是他,又閉上了眼睛,從眼角淌下兩行清淚。

      她這一哭,傅琅當時就跟喝了檸檬濃縮精華一樣,心裡酸得亂七八糟。

      然後繞到床邊輕輕的握住了她的手:「媽,你別哭。」

      顧而立也站在床邊,皺著眉頭擔憂的看著江芷蘭不說話。

      江芷蘭輕輕搖了搖頭說:「我發現你爸他出軌了,我被車撞了也不來看我。」

      傅琅一愣,鼻子裡也有點兒酸。

      因為江芷蘭在說的是好幾年前的事,她只要一受刺激,就會回到出車禍那天,意識都有點兒不清。

      「沒事兒,咱不要他了。」傅琅蹲下來握住江芷蘭的手輕聲說,「我陪著你呢。」

      江芷蘭點點頭,看見旁邊站著的顧而立,似乎是有點兒疑惑。抬起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問傅琅:「這是誰啊?」

      「我……」傅琅垂下眼睛,猶豫了一下說,「朋友。」

      看著江芷蘭用孩子一樣脆弱的目光望著自己,那個男字他還是沒有能夠說出來。

      顧而立卻絲毫不在意,點點頭說:「對,我是傅琅的朋友。」

      晚上的時候,護理員過來給江芷蘭按摩。

      護理員一邊按摩一邊講解著動作,轉到江芷蘭的背後,用雙手抓住了她的雙肩之間的肌肉,抓住放下,重複了好幾次:「這個動作叫做拿,可以緩解病人因為情緒激動而昏厥的狀況。反復做幾次,滯留在病人胸中堵塞的那口氣,也會被疏通。」

      顧而立站在一旁偷偷的學著動作,在手機備忘錄裡給記下了。

      癱瘓的病人的按摩方式主要有兩種,一種是主動按摩,另一種是被動。

      主動就是自己給自己按,看江芷蘭這情況,恐怕是只能被動按摩了。

      護理員走過以後,顧而立在網上搜了不少按摩的方法,決定要好好做點兒筆記。

      「傻逼,難不成你真的要學這個?」傅琅看見他還挺認真,感覺有點兒吃驚。

      他自己親生的媽,都沒顧而立這麼上心過。

      還要學一整套的推拿按摩給她按。

      「我就試試,學不學的會難說呢。要不你給我練手吧。」顧而立覺得這樣更能跟傅琅媽溝通,要是他真的學會了,按摩按得舒服,說不定傅琅媽一高興,就同意他倆在一起了。

      而且以後還可以發展一個副業,推拿按摩。

      「行啊,你發展發展,這個行業特別有前途。」傅琅瞎說胡編,「我有一個親戚,開按摩院的,月入十萬。」

      「真的假的。」顧而立笑了,「要不以後咱倆一個學推拿按摩,一個學打鹽搓澡,咱們合起夥來,那就是一個洗腳城啊。」

      傅琅差點兒沒被他構想得美好未來給吹暈,繼續往下胡編:「然後還可以發展業務,剪頭啊,美容啊,減肥啊,什麼都給他綜合了。一條龍服務,整個就是一娛樂會所。」

      「到時候咱得改名字。」顧而立說,「我不能叫顧而立了,你也不能叫傅琅。這倆名字不霸氣。」

      「改!」傅琅說,「叫什麼呢。」

      「傅鋼炮,顧鐵蛋。」顧而立說完後腦勺就挨了一巴掌。

      「就你會瞎貧。」傅琅沒忍住笑了,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這笑容,帥飛了簡直,看得顧而立直想抽抽,感覺傅琅有點兒邪魅狂狷。

    作者有話要說:

      噴屎這個梗來源於,濟南大學昨天發生的事兒。是真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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