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天穹低低地壓下來。
黃沙遍野,西風揚起一地沙塵。
在呼嘯的西風中,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響。
——“砰!”
秦驚野一個激靈,他的腳踩在黃沙上,周遭都是陌生的景象。但他已經顧不得去管自己在哪裡,而是循著聲音的來源匆匆掃了一圈,準備看清局勢後趕緊離開這個地方。
他自己練過射擊,也拍過槍戰的橋段,自然能分辨出那樣的聲響究竟來源於什麼。
——槍響。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但是周圍有一個人開了槍,便證明這裡有一定危險,自己赤手空拳,怎麼對付拿著□□的人?雖然不排除這是哪個片場的可能,但是秦驚野從來不打算拿自己的命去冒險。
這裡比他想像得要荒涼的多,肉眼可及之處都是黃沙,還有幾棟頹敗老舊的建築。人都聚集在建築中,而槍聲也從那個方向傳來。
秦驚野離那裡不遠,看得見在發黃的窗戶後面,有一個黑髮的男人站著,保持著開槍的姿勢,鮮血飛濺在他身後的牆上,順著牆體緩緩流淌下去。
而站在他對面的人,還沒來得及按動扳機就已經被子彈擊中,額頭上有一個猙獰可怖的血洞,身子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這……
秦驚野後脊發涼。
這絕對不是在片場!那個人真的開槍了!
他當即想要後撤離開,但站在屋子裡的那個人卻緩緩轉過頭來。
雙方距離不遠,秦驚野得以看清那個男人的面孔。
他面容冷峻,但是五官生得極好,如果忽略那些濺在他臉上的猩紅血液,長相甚至不輸秦驚野近些年見過的所有明星。
那人抬手拭去臉上血痕的同時,與秦驚野四目相對。
秦驚野就這樣,直直地望入一雙顏色淺淡的、琥珀一般的眸子。
他來不及去讚美那雙眼睛,下一秒,就見那人做了一個手勢,剛好對著自己。
秦驚野下意識覺得不妙,抬腿就要跑,但最終沒有跑成。
這附近的人比他預想中的還要多,各個身手敏捷,且應該也是有配槍的。
秦驚
野說不好自己再跑下去是會被一槍斃命還是怎樣,但他在已經從四處包圍過來的人那裡猜測自己有很大概率不能活著跑出去。於是在示警似的槍聲響起後,他還是選擇了停下。
看在自己比較識時務的份上,對方應該也不會痛下殺手,秦驚野想著。現在不是逞英雄的時候,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找到回家的方法。
當然,識趣並沒有給他帶來更多體面,幾人上前里里外外地把他看住,押向那個人黑髮男人所在的地方。
秦驚野到時,房間裡還有對話的聲音。
“宋議長,已經查明了,這應該是羅切斯特那邊的人,尾隨我們偷偷跟過來,想要藉機刺殺您。”
房間裡的另一人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比秦驚野想像得要年輕,但是又不失威嚴。
他很溫和地開口道:“一路被人尾隨卻沒有察覺,你最近怠惰了。”
這麼輕飄飄一句話,秦驚野還沒品出什麼,就听到一人忙說:“是屬下疏忽!我們這就去領罰,這樣的事絕對不會有下一次! ”
“你知道就好。”
不久,房門就被推開了,三個一臉菜色的人從中走了出來,深深地和看押秦驚野的人對視了一眼。
眼神的意思很像在說:裡面那位心情很差,你們小心一些。
剛剛都差點被人刺殺了,心情能好得了嗎?秦驚野飛快地在心底吐槽了一句,接著就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可能也不必被刺殺好到多少。
他被押著進了房間,身後的人就自覺退了出去。
趁著這一會兒功夫,秦驚野得以打量四周。
地上的屍體已經被拖出去了,血跡擦得很乾淨,只是牆面上的血現在已經很難清理乾淨了。經過氧化,血跡變成了暗紅色,但看起來依舊觸目驚心。
“看著還挺難受的,對吧?”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來。秦驚野的思緒被一下子拽了回來,看向面前黑髮的男子。
方才隔著玻璃看得不真切,現在對方擦淨了臉上的血,又站在自己面前,秦驚野更確定了一件事——他比自己見過的所有明星都更要好看。
只是那股令人生畏的氣息在血被擦淨後依然沒有半點減弱,有那樣的一股氣質,很少有人會注意到他姣好的五官。
“坐吧,”那人見他沒回應,又是很謙和地說道。
這是什麼套路?秦驚野心生疑惑,但還是依言坐下,心裡警惕著對面的男人,又向他道謝:“多謝……”他不知道對方的名字,只是聽見有人稱呼他為“宋議長”。
“我姓宋,”那人說著,也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似乎並沒有因為刺殺而受到太多驚嚇,很有禮貌地自我介紹,“宋逐瀾。”
“多謝宋先生,我叫秦驚野。”
簡單的自我介紹結束,宋逐瀾就開始詢問秦驚野的來歷。
他看著不是很嚴厲,但是每一個問題都很刁鑽,暗藏鋒芒。
秦驚野想,這人可能一直是這副綿里藏針的派頭,這一次正是想先麻痺自己,再套出話來。
可惜,這樣的念頭注定要落空了。
因為就連秦驚野本人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來。
秦驚野只能硬著頭皮回答:“我是一名導演……”
他話音未落,便看見宋逐瀾的眼神微動,似乎有些不一樣的情緒,只是沒等他看清楚便消失了。
“我本來在片場拍戲,”秦驚野繼續說,“睡了一覺起來後,不知道怎麼就到這了,然後就听見一聲槍響,剩下的你們都知道了。我也弄不清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但我對你們沒有惡意,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回家。”
他見宋逐瀾一時沒有回應,他身旁的人反而不信:“議長,您不要被他騙了,現在哪還有什麼導演?你究竟是誰派來的人?從實招來!”
現在沒有導演?秦驚野一愣,旋即便看見宋逐瀾微微擺手,“他說的也不一定就是假話,如果他所說屬實,呵,”他輕笑一聲,“倒也不失為一件有意思的事。”
“秦導是吧,”宋逐瀾又說,身子微微前傾,“你這幾天就先跟著我吧。”
方才反對的人似有怨言的樣子,瞪了秦驚野一眼,規規矩矩地對宋逐瀾行了禮,便自己離開。
房間中此時只剩下秦驚野和宋逐瀾
兩人。他一邊狀似不經意地看著宋逐瀾兜里那把□□,一邊想,以方才那人對宋逐瀾恭敬的程度,是不會那麼說話的,看起來更像是一個□□臉,一個唱白臉。
原來我有一天也能有這樣的待遇了。秦驚野心裡苦笑一聲,卻仍然對宋逐瀾的槍極為忌憚。
他是知道對方的槍法有多快準狠的。
“放心。”宋逐瀾注意到他的目光,溫和地笑了笑,拿出槍放在手裡,“不是必要情況,我沒有亂開槍的愛好。”
“血濺到牆上多難看,我相信你也不會喜歡,對吧?”
秦驚野從中聽到一種隱隱的威脅,同時也明白一件事,在他不先行動手之前,自己的人身安全是有保證的。
但長久地被困在這也不是個事,還是要找到機會回家才行。
可以先取信宋逐瀾,想辦法讓他放了自己……
這人來路不明,好像是突然出現在不遠處的。宋逐瀾一邊維持著臉上的笑一邊想,如果保險起見,其實應該就地格殺。
但是他本人身上並不帶惡意,身上還穿著將近十年前流行的服裝,衣服幹乾淨淨,不見有什麼沙塵。如果真是尾隨自己而來,不會有這麼體面。
他自稱是個導演——那是在末世來臨之前才擁有的職業了。
他可能說得不是謊話,既然這樣,事情就變得有趣了起來。宋逐瀾不介意花上微不足道的一點時間來探究這件事情,當然,如果他發現秦驚野是在說謊……
修長的手指撫過槍管,宋逐瀾不無遺憾地想,可惜了,這人長得還挺好看的。
他腦中閃過一系列念頭,但表現出來的,仍然是一張真誠的笑臉。
秦驚野看他笑,出於禮貌也跟著笑了笑,全然不知這個看著溫文爾雅的人,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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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宋逐瀾留下之後,秦驚野就一直跟在他的身邊。
宋逐瀾比自己意料的好說話,和下屬溝通也不擺架子,但所有決策都做得很快,而且幾乎是能拿得出來的最佳方案。他天生有一種強大的決策力和領導力,不在這種位置上簡直就是屈才。
宋逐
瀾的警惕程度和自己想像的是相差不多的。兩個人睡在同一個房間裡,雖然不是一張床,但距離不算太遠。
這里處處都是一片黃沙,幹得要命,秦驚野被渴醒了,起床找了點水喝,隨後看了一下自己電量所剩無幾的手機。
依然沒有信號,也連不上網。但就是那隨意一瞥,秦驚野就在手機屏幕上看見了反射出來的一個黑洞洞的槍管,和拿著槍的宋逐瀾。
他很慶幸自己沒有做別的事情的打算,不然自己現在可能已經成為這位議長口中“看著挺難受”的一具死屍了。
他這兩天了解了一下這個地方的處境,是個末世。
由不明原因的飢荒造成,大片土地上不能種植作物,四處都變得荒蕪,緊跟著是一場飢荒引起的戰爭,導致人類科技飛速倒退多年。在人類文明衰敗的同時,野獸卻開始變異,變得比原來更加強壯,在飢餓的驅使下,開始攻擊人類。
末世持續將近十年,到了現在,情況其實已經有所好轉,小部分土地可以耕種,能十分勉強地養活死得差不多了的人類,但更多時候,這裡的人還是飢一頓飽一頓。就連宋逐瀾作為人類聯盟的一位議長,也沒有好到哪去。
難怪他這麼瘦。
這是秦驚野的第一想法。
人類顯然也對現狀不滿,試圖培育出產量更多的作物並研究清楚到底是什麼導致正常土壤不再適合耕種。
宋逐瀾他們這次出來,正是出於同樣的目的。
不久前,一隊人類倖存者達到他們如今居住的基地,並且說明自己在來的路上本來險些餓死,卻意外遇到一座廢舊城市,那里長有作物,可以果腹。
這對人類來講是一個大新聞,甚至關乎未來。宋逐瀾沒有遲疑,立刻帶著人前來證實,如果可以的話,還要為基地裡的科學家取樣。
他們運氣不算太好,作物沒有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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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反而先是屢次遭遇猛獸。
好在他們都身經百戰,又有宋逐瀾的指揮,並沒有太大傷亡,終於還是發現了苦苦尋找的作物。
秦驚野在這個過程中,也對宋逐瀾的武力值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
——可怕,非常可怕。
他只能慶幸那天宋逐瀾沒有對自己出手的打算,不然他絕對活不到現在。
但現在,武力值加滿的宋議長正蹲在地上,認真地看著面前剛剛破土的綠色小芽。
這是他們找到的作物的幼苗。
專業的人在旁邊取樣,剩下的人輪流值守,宋逐瀾剛輪完班,有一刻清閒,休息了一小會兒,望著面前的幼苗。
此時還是早上,陽光不算太強,照在他的臉上。
秦驚野恍然發覺,宋逐瀾真的很年輕,二十多歲,沒比自己小上多少。
聽說他是少年班的,十四五歲就上了大學,但是沒什麼機會多學習,就被迫因為末世的出現而奔波。
秦驚野和宋逐瀾聊過,能聽得出他話裡話外對於科學的熱愛,有點像秦驚野自己的家人。
如果有機會,他應當是很想回去的吧?在學校裡,他的成就絕對不會比現在差上多少。
鬼使神差地,他又想起初見那天,毫不留情開槍打死敵人的宋逐瀾。
一個學生,要經歷多少才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又是什麼人,甚至要派出殺手來殺死他?明明人類還面臨著很多問題,怎麼現在就開始內訌了?
“我還是想不明白。”秦驚野在宋逐瀾身邊蹲下,低語了一句。
“想不明白什麼?”宋逐瀾問道,“為什麼會有人來殺我?”
秦驚野點點頭,“我看不到這件事的意義,無論怎樣,人類的生存才是大計。你是個好人,做得事情是在幫助更多人擺脫困境,我想不同為什麼有人要對你動手。”
宋逐瀾看著嫩綠色的小苗,輕笑一聲:“有的事本身就沒有意義。”
“我算不上什麼好人,有的人恨我沒有救出他們的家人,有的人恨我做得決策危害到自身利益,想要殺我洩憤,當然這樣的人只是少部分。”
“更多的危險來自於我的同僚。我們如今已經能看見末世結束的曙光了,到時候人類社會重建,如今的地位就將演變成那時的權柄,我如今的勢頭還算不錯,但是和他們的想法並不統一。他們沒有與我達成一個協定,擔心會威脅到他們的以後,所以
想要通過別的手段讓我徹底不成威脅。”
“那你的想法是什麼?”秦驚野問。
“我討厭末世。”宋逐瀾說,“無論是它的髒還是亂。我人生的前十幾年比較幸運,見過什麼叫正常的生活,不想一輩子就這麼過去了,總也要做點什麼。這種正常不是指能勉強過活就算了,而是指能吃飽飯,穿上好的衣服,每個人的生活都擁有選擇,不必為了活著而活著……”
“我想你快要成功了。”秦驚野很真誠地說。他對於宋逐瀾的這一個回答並不意外。
雖然對方看起來過於現實殘忍,但他下意識覺得宋逐瀾有那麼一絲理想主義。
只不過和一般的理想主義者不太一樣,他會用盡一切手段讓自己的想法變成現實,而且大多都接近成功。
宋逐瀾聞言搖了搖頭,“或許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但我們已經看到曙光了,不是嗎?”秦驚野看著面前綠色的幼苗,“我相信幾年前,這裡並沒有這樣的綠色作物,你們還在為了躲避野獸而疲於奔命。但現在一切已經不一樣了,這片荒蕪的土地上有了綠色,希望的曙光就在前方,你們只需要等到春天。”
他頓了頓,“等到春天 ,萬物復甦,人類也會好的。”
他說完,側過頭去看那位議長。
宋逐瀾臉上有種古怪的神情一閃而過,末了才說:“秦導,我終於相信你是一位導演了。”
“你早該信我!”秦驚野道 ,“說起來,我運氣一直很好,說什麼應什麼,你得信我!”
“好,”宋逐瀾淡淡笑了笑,“那就借你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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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完成後,秦驚野跟著宋逐瀾回了人類的基地。
那裡比外界條件要稍微好一點,但是本質上沒有太大變化,尤其是食物。
秦導打小養尊處優,哪吃過這麼難吃的東西,當場不干了,自己擼起袖子對貧瘠的食物進行加工。效果倒是出乎意料地好,就連一向挑剔的宋逐瀾都覺得不錯。
兩個人相處久了,宋逐瀾確信秦驚野沒有問題,也就不和他一起住了。
秦驚野和宋逐瀾的幾位下屬同住,相處得
還算可以。
他發現這些人雖然對宋逐瀾很是敬重,但其中還有些懼怕,其實倒也可以理解。畢竟宋逐瀾太強了,很多心思總是看不透,即使經常笑臉相迎,還是會讓人覺得不安。
但讓他真正覺得不滿的是基地裡有些人的言論。
他們不僅僅是懼怕著宋逐瀾,還會在背後進行編排,比如“宋逐瀾像個瘋子一樣,遲早有一天會把槍口指向自己的同伴”,“讓這樣的人帶領著,誰知道未來會不會比末世還要糟糕”。
秦驚野原本以為這樣的言論會消失,但在一段時間後,依然沒有好轉。
在宋逐瀾外出受了傷後,甚至還有人惡意地說,他這樣的瘋子,不如死了算了。
那其實是宋逐瀾的對手散播的話,秦驚野事先已經猜到,但他還是忍不了。
——宋逐瀾為了你們出生入死,身上那麼大一個口子,你們就是這麼猜疑他、詆毀他的嗎!
他替宋逐瀾覺得不值得。
然後他動手了。
對方人多,但是沒占到什麼便宜。
秦驚野格鬥術從小練到大,水平實在不差,只是受了點擦傷。
宋逐瀾的下屬把他接回去的時候都很震驚:“你比我想得能打多了。”
秦驚野:……
他選擇將這個當成一句讚美。
但對方很快接著說:“你也別得意,宋議長知道這事了,看著很生氣,我估計你得被痛罵一頓。”
他說著,都縮了縮脖子。
宋逐瀾不發火則已,一發火起來是真的嚇人。
但秦驚野顧不上害怕,他擔心宋逐瀾聽見那些話會傷心,或者是被氣到了,沒能好好養傷。
宋逐瀾的下屬對於他這個反應感到很驚奇,其實秦驚野心裡也有一點。
宋逐瀾是那麼強大,都不像人了,實在很少有人會想到他是不是也會傷心或是其它。
秦驚野曾經也是這麼想他的,但這種感覺不知道什麼時候起變了味。
他顧不得害怕,滿眼只剩心疼。
他想是這麼想,只是見到了宋逐瀾,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宋逐瀾。
對方動了真火,劈頭蓋臉一頓罵,
如果不是因為房間隔音差壓著聲,秦驚野估計還得更嚴重。
他一一聽著,沒有還嘴。
宋逐瀾看他這樣,也沒辦法,拿出醫藥箱,很粗暴地給秦驚野上藥。
兩個人很久沒再說話,許久之後,宋逐瀾才嘆了口氣:“你不必為了我做到這樣。”
“可是他們……他們那麼說你!”
“那又怎樣?”宋逐瀾往秦驚野傷口上抹酒精,手上一點沒留勁,“那些人說什麼,我從來都不在乎。你不也是不在乎的嗎?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只要不影響我的計劃,我都不會管。你有什麼必要因為他們傷到自己!”
“也沒傷到,嘶……”秦驚野傷口沾上酒精,不由得吸了口涼氣。
宋逐瀾就一臉了然地看著他。
“算了,”秦驚野自知理虧,沒再多說,“如果有機會,我一定給你拍一部電影,讓他們都知道,你是這麼好的一個人。”
這是秦驚野第二次說他是一個好人。
宋逐瀾不太習慣這個詞語用在自己身上,但仍然笑著答應了,“那你得先找到合適的演員。”
“找什麼演員?”秦驚野道,“誰都演不了你。”
他在心底藏了一句話:誰都不配演你。
“那我只好勉為其難地去拍個電影了。”宋逐瀾佯裝嘆氣,逗著秦驚野。
哪知秦導順著杆儿爬,偏要和他拉勾:“你都說好了,以後不能反悔。”
兩人的小指勾在一起,用足夠幼稚的方式做了一個童話般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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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試鏡間。
秦驚野坐在總導演的位置上,失望又不耐煩地翻過名單。
他穿回來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但仍然忘不了那個有琥珀色眼瞳的黑髮青年,也忘不了那個承諾。
他一定要把那部電影拍出來,只是原本說好的男主演卻沒有可能再來。
在選角過程中出現的演員,無論是大牌的影帝還是剛出道風頭正盛的青年演員,沒有一個能讓他滿意。
沒有一個能與他的宋逐瀾相提並論。
幾輪選角下來,其他人愁得頭髮都掉了,對於秦導的選角不報任何希望,只是走個過場。
秦驚野本人也十分煩躁,坐在位子
上,毫無興趣。
就在這時,最後一個來試鏡的演員推開門走了進來。
秦驚野托著下巴,無聊地掃了一眼,目光卻突然頓住。
一個黑色頭髮的青年正站在試鏡房間裡,用那雙淺顏色的眼睛看著他。
——是那雙他朝思暮想的,琥珀色的眼睛。
“我姓宋,”來人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紹,“宋逐瀾。”
“來這裡是要兌現和一個人的約定。”
在秦驚野難以置信的目光裡,宋逐瀾笑了。
“好久不見,秦導。”
作者有話要說:本篇又名《霸道大佬和他的憨批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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