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宋逐瀾臉上毫無波瀾, 似乎對於這樣的發展毫不驚訝,禮貌性地與聞寧握了握手。
“聞大公子來這裡,應該不止是想要和我敘舊的吧?我們不如討論討論正題, 比如……你想怎麽扳倒聞靜遠。”
他一句話引開了兄弟的話題。
聞寧的話應該不是假的。這年頭做一個親緣鑒定容易得很,他沒必要撒這麽低級的謊來糊弄自己。而如果原身就是聞家那個據說早夭了的小兒子,那麽聞靜遠對於他的各種敵意也就更順理成章起來。
但問題是, 宋逐瀾並不想憑空多出來個哥哥。
尤其是聞寧這樣的哥哥。
他眯了眯眼睛,臉上的笑卻很真誠。
話題被引開, 聞寧也不惱,兩個人都沒有再談,而是直接說:“聞老爺子近些年看著硬朗, 但身體已經不行了, 不一定什麽時候就會出點意外。按照現在的狀況來看, 家產十有八九要落到聞靜遠手裡去。”
“但所幸聞家的股份並不全在父親手裡, 我手裡如今有母親留下的百分之五股份,還和一些原來和寧家關系親近的叔叔伯伯們一直保持聯系, 如果運氣好的話,我有三成把握讓聞靜遠的美夢落空。”
三成,對於目前聞寧的情況來說, 已經算是很高的勝率了。
但宋逐瀾並不滿意。
並不是因為這個數字太低了, 而是擺在他們面前的其實有更好的方法。
從聞靜遠嘴裡搶出來這塊肥肉的難度很大, 但是毀掉它卻要容易很多。
聞家並不乾淨, 從頭到腳都是如此。
如果它垮台了,宋逐瀾不認為這有任何好可惜的地方。
只不過在這一點上,聞寧和自己並不在一條戰線上。
聞寧大約也看出來了這一點,但是誰都沒有說破。
起碼到目前為之,他們都還有著共同的利益, 這就足夠了。
兩個人各自打著算盤,聊得卻極為投機。
在共同的利益面前,誰也沒有再提起過兄弟情誼。
直到時間差不多了,宋逐瀾要回會場時,才被聞寧叫住。
那人並沒有跟上來,身形隱沒在黑暗裡,對宋逐瀾道:“你的眼睛真的和外婆很像。”
宋逐瀾腳步沒停,聲音從前方傳來,穿過黑漆漆的空間,似乎也跟著變得冰冷。
“不好意思,六歲之前的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他的腳步聲很快消失。
電影節上,其它各項活動都在陸陸續續地進行,但全場關注的焦點還在秦驚野身上。
方才的預告片太驚豔,每一個元素都無可挑剔,而片子的導演兼投資人自然倍受關注。
作為《醉明月》的演員,自然也有不少人在到處尋找著宋逐瀾的身影。
梁永耀便是其中之一。
準影帝橫跨半個會場,才終於在一個挺偏的角落找到目標人物。
“宋老師,你怎麽在這啊?叫我找了好半天!”
宋逐瀾回過神,還沒來得及表現出對梁永耀和“宋老師”這個稱呼的詫異,便見那人非常自來熟地走過來,一臉歉意:“之前冒犯了你,實在不好意思,是我看人帶有色眼鏡,我向你道歉。”
宋逐瀾:……
說真的,他很好奇梁永耀背後的背景。
不然這樣性格的人到底是怎麽在娛樂圈混這麽久還全須全尾的啊。
他本來還在想聞家的事情,被梁永耀一打岔,心頭有些不爽,但還是很斯文地問:“沒關系的,您來找我,是還有什麽事嗎?”
預告結束後,不少人都在找宋逐瀾,這會兒看見他和梁永耀對上了,兩個人還離得不遠,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梁永耀先前和宋逐瀾不對付的樣子,眾人有目共睹,如今發現他們站在一起,自然開始議論。
“梁永耀直接找上宋逐瀾了,這麽剛嗎?”
“應該是不服氣的吧,待會說不定能看上一出好戲。”
“宋逐瀾的表現是很驚豔,不過老梁也不差,等著瞧吧。”
“兩個人都是優秀演員,要真是現場比起來,也很有看頭。”
眾人在一旁摩拳擦掌,等著兩個人之間劍拔弩張,針尖對麥芒。
但等了許久,竟然也不見那樣的氣氛,反而有說有笑,似乎之前的不愉快都消失了一樣。
梁永耀確實只是來找宋逐瀾道歉的,而且態度很誠懇。
“你真的演得很好,我算是知道秦導為什麽不選我了,”他認真地說,“你的演技很自然,而且形象更適合越鳴這個角色。不過還有一兩處情感流露,有更進一步的余地。”
他是正經科班出身,又在電影圈裡摸爬滾打了好幾年,說出來的自然也都是真刀真槍。
宋逐瀾對演戲挺感興趣,聽到他說可以提升的地方,一時也來了興致,兩人探討得很細致。
“你還年輕,還有很多時間,不用太過著急,”梁永耀說,“不過如果你真想盡快提升自己,我倒知道一個很好的地方。”
“是哪?”
“劇場,”他說,“話劇表演更考驗一個演員,也更能激發人的潛力。如果我沒記錯,北陽大劇院近期應該有馬導的新劇《基石》要進行選角,你可以發個簡歷過去,應該能拿到試鏡的機會。”
比起在鏡頭前表演,站在劇場上的表演對一個演員的要求更為嚴苛。
面對幾千名觀眾時,演員不能有一絲錯處,要在一兩個小時之內都呈現出自己最好的狀態,帶動觀眾情緒。
確實如梁永耀所說,更能考驗一個人。
演員這條路宋逐瀾有一並走下去的想法,但他對大學有自己的打算,並不想隻用來學習表演。
而他現在的表演體系並不完善,只有演與自己性格貼切,或者經歷相符的角色時才容易出彩。宋逐瀾向來做什麽都要做到最好,不容許自己在表演上原地踏步。
扳倒聞靜遠只是一時的,但自己的發展才更為長遠。
宋逐瀾思索片刻,便打定了主意,謝過梁永耀:“我會考慮的。”
梁永耀也點點頭:“下次再見的時候,我們可以切磋一下。”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過於和諧,讓圍觀群眾一臉震驚。
那個真的是梁永耀?他不是一向用鼻孔看人,心氣兒高得要命嗎?也能有這麽平易近人的一天?
緊接著,眾人看見站在不遠處,從宋逐瀾出現起就沒有移開過視線的秦驚野。
頓時就淡定了。
哦,秦大導演多差的脾氣,不也把宋逐瀾當繆斯一樣供著嗎?
他們應該習慣了。
就宋逐瀾那演技還有自帶的學霸光環、武力值buff,確實也找不著第二個了。
以後說不定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他們呢。
在場的只有一個人神色陰鬱,對於大出風頭的宋逐瀾並不滿意。
聞靜遠聽見這頭的談話,向宋逐瀾和梁永耀走來:“要是真能見到兩位切磋,也不失為一件幸事,那到時候就由我做裁判如何?”
沒有等在場的人回答,他就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看小宋好像很想贏的樣子啊,不如再設置一點獎品?這樣比起來才更有意思嘛。”
“不過做演員嘛,勝負欲還是不那麽強的好。如果演戲的時候隻想著勝過別人,又怎麽能完全與角色共情,演好角色呢?”
聞靜遠一說話,立刻就有人感覺到氣氛不對。
聰明點兒的立刻眼觀鼻鼻觀心不說話。反正他們只是在這吃瓜的,誰也沒必要惹聞家未來的繼承人給自己找不愉快。
聞靜遠一放話,嗅覺更靈敏的人已經開始警惕了。
聞家二公子這樣,是不是和宋逐瀾有什麽過節?他們是不是又要重新評估宋逐瀾這個人的商業價值了?
會場裡氣氛詭異,暗潮湧動,直到一個人撥開人群,徑直走向宋逐瀾,朗聲道。
“勝負欲有什麽不好?一個演員不就應該有勝負心,想要不斷挑戰自己,呈現出更好的作品嗎?在場的各位如果都沒有一點勝負心,大概也不能站在這裡了吧。”
緊跟著,夏筠的聲音響起來,還帶著幾分笑意:“我也很欣賞小瀾這樣的演員。”
“對了,還有個喜訊忘了跟大家說,Halo的香水下個月就上市了,全線代言人請得也是小瀾,到時候大家別忘了來捧個場。”
Halo是知名的高奢品牌了,香水雖然剛出,但也是比著如今市面上最高檔的香水去做的,甚至還請到了國際知名的調香師出關,親手調配主打香Les Cathédrales。
這樣的資源,別的一線明星搶了好久都沒落定,原來竟然給了宋逐瀾?
而且還是全線代言人這樣高的一個title?
在場眾人看向宋逐瀾的目光也不由得變了。
豔羨、震驚、嫉妒皆有。宋逐瀾習慣了這樣的目光,倒也不甚在意。
他與Halo之間的廣告代言是早就說好了的,本來夏筠也正準備宣傳,如今提早在電影節上說出來,也沒什麽不妥。
聞靜遠被反將一軍,臉色算不上好看。
他手下的藝人察言觀色,主動上前道:“夏總說得沒錯,宋哥的勝負欲我們也懂。我母親之前就和我說過,有的人輸過一次,就什麽都沒有了,所以只能選擇不斷前進,這我們都能理解的。”
秦驚野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陰沉下來。
這人看著是在為宋逐瀾說話,但話裡話外都在陰陽怪氣,還特意說到了自己的母親。
宋逐瀾的家庭狀況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今天他來電影節,都沒什麽人會在他面前直接提父母。這既是禮貌,也是尊重。
但有人明目張膽地往人傷口處捅刀,未免太不地道。
別說秦驚野了,就是別人看向那個藝人的眼神都不太對勁。
只有宋逐瀾臉上帶笑,眼神似乎有一絲費解:“為什麽要把事情想得那麽複雜呢?我只是喜歡贏而已。”
他走向那個藝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對於你的難處我也可以理解,畢竟沒有贏過的人,是體會不到這種快樂的。”
當天下午,“我只是喜歡贏而已”,就直接登上微博熱搜前排。
少年眼眸明亮,嘴角噙著淺笑,腰杆筆挺,身上有種英氣。
他的眼眸裡,是赤/裸/裸、不加掩飾的勝負欲,並且在這個一直都標榜著自己謙虛恭謹的娛樂圈掀起一陣水花。
[我靠,這話說得太帥了,我只是喜歡贏而已!]
[好真實!誰會不喜歡贏呢?]
[啊啊啊瀾瀾太帥了!]
沒有人質疑宋逐瀾的這句話,或者是覺得他過於自大。
高考一模裡的單科狀元、《醉明月》裡最亮眼的角色、Halo香水的全線代言人、他早就有了足夠的囂張資本。
聞靜遠看著屏幕裡那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暗自咬緊後槽牙。
他周身氣壓極低,連帶著面前的下屬都大氣也不敢出。
好一會兒,聞靜遠才冷靜下來,看著下屬道:“有什麽事嗎?”
下屬畢恭畢敬呈上來一遝文件:“這些都需要您過目。還有今天上午電影節裡那個說話的藝人……”
聞靜遠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那麽沒眼力見的,就算了吧。”
“好的,我明白了。”下屬趕忙退下去。
等從總裁辦公室裡出來後,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
他眼裡閃過一絲晦澀不明的光芒。
什麽新一代領軍人物、最有能力的小輩,不是靠著聞家,他能有如今的地位?
在聞星娛樂裡,聞靜遠就像個土皇帝,說一不二,沒有一個人敢反駁。
而最後,全公司上下努力做出來的成果都歸到他一個人頭上,他們這些下屬不僅分不到一杯羹,甚至還要做好隨時被頂鍋推出去的準備。
哪有這樣的事!
下屬憤憤轉過身,腦子裡卻浮現出微博裡少年的那句話。
誰不喜歡贏呢?
他也想贏這一次。
宋逐瀾還不知道自己一句話已經在外界掀起這樣大的波瀾。
他坐進秦驚野新換的SUV副駕駛裡,系上安全帶。
秦驚野在市內的公寓裡藏著不少好茶好酒,知道宋逐瀾素來愛這些東西,便帶著他去家裡挑瓶酒開了,一起慶祝《醉明月》預告播出。
用秦驚野的話說,就是當初的殺青宴宋逐瀾不在,今天可得給他補上了。
宋逐瀾評估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小酌幾杯沒什麽問題,便應了下來,路上給秦驚野簡略講了講聞家的事。
“所以聞寧要和你聯手搞聞靜遠?”秦驚野皺起眉頭,“你怎麽又是他親弟弟了?我記得聞家是有個很早就夭折的二兒子,不過……他會不會只是在編故事騙你。”
“不對,這樣太沒必要了。”他立刻又否定了自己,只是這故事也太魔幻了。
宋逐瀾怎麽會是聞家的兒子?
“他說得不一定全是真話,但關於身世這裡應該沒錯,”宋逐瀾說。在兩人見面之後,聞寧把身世的細節都發給了宋逐瀾,說得很清楚,有理有據,確實也不像作假,還言明如果宋逐瀾有疑問,可以和他一起去測DNA。
聞寧和原身究竟有沒有血緣關系,宋逐瀾一點都不關心。他倒是覺得那段聞老爺子的發家史還有點意思。
根據聞寧的說辭,聞先生早年有一個青梅竹馬,感情很好,兩個人都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只等聞先生事業小成,就回去結婚。但他卻因為在大城市獨自打拚而感受到一個人努力的艱難。
聞先生有能力、有才華,能說會道,又從未向外人透露過自己還有一個未婚妻存在的事實,自然而然地吸引到了很多人的欣賞。聞寧的生母寧大小姐寧珊珊正是其中一個。
寧珊珊祖上就從商,到她這一代雖然不像以前那麽如日中天,但依然很有勢力。她本人也長得漂亮,家裡還帶點歐洲血統,唇紅齒白,五官立體,也是個出名的美人。
聞先生本來心裡還念著家鄉的青梅,但久而久之就放棄了底線,和寧珊珊結了婚,第一年就生了聞寧,生意也蒸蒸日上。他從未向寧珊珊提及過家鄉的未婚妻,但是心裡總還念著她,甚至在結婚後兩人仍有往來,兩個人生的孩子隻比聞寧小了兩歲。
這些寧珊珊從來不知道,隻以為自己家庭和睦幸福,結婚八年之後還生了第二個孩子。依照聞寧的話來說,就是宋逐瀾。
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即使寧珊珊再想無視一切,過自己平靜的生活,一切最終還是被打破了。
寧家大小姐心高氣傲,在得知聞先生出軌後,憤然帶著才六七歲的小兒子離開。然而一路上人多眼雜,她一個不慎,松開了兒子的手,孩子便沒了,被人販子拐到不知哪裡去了。
寧珊珊報過案,但被拐賣的孩子那麽多,能找到一個孩子無異於海底撈針。即使是聞家和寧家都動用了力量去找也無濟於事。時間越拖越長,走失的孩子本來就小,長大之後更是一天一個模樣,怎麽能找得到。
寧珊珊遭逢大變,幾乎被擊垮了,每天以淚洗面,最後鬱鬱而終。她過世後,她的父親也在不久後重病離開。
寧家就此一蹶不振,但當時已經小有規模的聞氏企業卻趁此機會,低價收購寧家股份,在妻子家的產業之上,走出了一條光鮮亮麗的路。並且在妻子死後不久,聞先生就風風光光地把自己的青梅娶回了家,一並帶來的還有一個隻比聞寧小兩歲的孩子。
比起聞寧,他們才更像是一家人。
至於那個丟失的孩子,聞先生並不怎麽上心。寧家人一垮,也沒人關心了。為了粉飾太平,聽起來名聲好聽些,乾脆直接說他是早夭,如今登記的身份已經是個死人了。
誰也沒想到,這樣一個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的孩子仍然能陰差陽錯地出現在大眾視野裡,並且以一個童星的身份活躍了好多年。
聞先生忙於事業,平常也不看娛樂新聞。反而是聞靜遠,在機緣巧合與宋逐瀾接觸後,查到了他的身世,從此開始刻意打壓,生怕他會在家產爭奪中帶來任何意外。
秦驚野的眉頭在宋逐瀾敘事時一直皺著,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尤其如此。
他搖了搖頭道:“不對吧,聞靜遠那種性格的人,為什麽會多此一舉去查你的身份?以他的勢力如果想要打壓你,並不算難。”
聞靜遠眼高於頂,被宋逐瀾惹到了,頂多也就是動動手指就能報復回來,為什麽還要再去查一個小明星的信息,還細致到那個程度?
“所以那不是聞靜遠查的,”宋逐瀾淡淡地轉頭看向秦驚野,一雙瞳孔的顏色很淺,確實像是有外國基因的人,粉絲之前在吹彩虹屁的時候也說過宋逐瀾有的地方有種混血的感覺。但是他出道早,大家都知道他土生土長,沒有往別的方向想。
宋逐瀾頓了頓,對秦驚野道:“是聞寧查的我。”
聞寧發來的一封長郵件最後,附有一張圖片。
是一個上了年紀卻風韻猶存的女人抱著一個孩子。
圖中兩個人的眼睛顏色都意外的淺,很是漂亮,像是稀世的珍寶。而旁邊還戰著一個少年,輪廓與女人有幾分相似,正用一雙茶褐色的眼珠打量著自己的弟弟。
應該就是原身的外婆了。
聞寧把這張圖放出來,大概最後是想再和宋逐瀾打一打感情牌的。
但宋逐瀾從來就沒有對聞寧放下過防備。
雖然接觸不多,但是宋逐瀾非常確定,聞寧和自己是一類人。為了實現目的,對自己狠得可以,他在聞家這樣都是人精兒的複雜情況之下蟄伏十幾年都沒被查出端倪,在外界更是被傳與弟弟聞靜遠感情極好,無論城府還是心計,都不可能太差。
和這樣的人談感情,除非宋逐瀾瘋了。
而臨走前聞寧的一句話更是讓宋逐瀾警覺起來。他赴約前查過資料,聞寧的外婆早逝,聞靜遠應當是沒見過她的,更不會特意去記住這個人的眼睛究竟是什麽顏色。
真正想要尋找原身的寧家人早就化成黃土,聞先生就更不用說,自從迎娶青梅進門,大概就沒怎麽想過自己的兒子,他手下的娛樂公司早就交給別人打理,自己平常又不看娛樂圈的新聞,連宋逐瀾的名字大約也是沒聽過的。
反而是聞寧一直留意著聞家各人的動向,在得知聞靜遠和人起了衝突後,應該就查到了原身。而在看到那個特別的瞳色時,自然又動了別的心思,最終得知宋逐瀾的真實身份。
至於這消息又是怎麽被聞靜遠得知的……
“那你還答應和他的合作?”秦驚野開著車,側過頭去看了看宋逐瀾平靜的臉,“聞寧動機不純,城府又深,你和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他發現宋逐瀾骨子裡其實有種瘋勁。
只是那股瘋狂被一貫的理性和冷靜所壓下,沒有顯現出來而已。
但在有些時候,瘋狂會佔據上風,宋逐瀾會拚上很多東西去進行一場博弈。
他像一個冷靜的賭徒,並且從來隻贏不輸。
“確實是與虎謀皮,”宋逐瀾看著前方,目光銳利,低語道:“可是我們兩個之間到底誰才是虎……可沒定呢。”
作者有話要說: 秦導,本文的一群黑心蓮裡唯一的一朵小白花(bu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