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朔多次為難宋逐瀾, 甚至方才出手已經有了要直接殺他的意思,宋逐瀾當然不可能發善心地再去管他,只是不停地思考其它問題。
到底是誰不依不饒地要搞“宋逐瀾”這個人?原身不過才十八歲, 又能惹到哪裡的資本?
齊朔不能給他的回答, 他要通過什麽方式才能得出答案?
宋逐瀾深吸了一口氣, 肋下的傷口抽痛了一下, 他忍著痛拔出腰間軍刀, 想要解決剩下的幾隻野獸。齊朔使用的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確實能讓野獸暫時退避, 但是持續時間不長, 現在也幾乎用完了, 野獸又看著他, 蠢蠢欲動。
可是渾身的傷口都在作痛,因為失血過多,他的頭腦也昏沉起來。
宋逐瀾眼前漸漸模糊,動作不可避免地遲鈍起來。
他咬緊牙關, 用盡力氣握緊刀柄, 腦海中只有一個念頭。
——在這場戰爭裡,他不能輸!
宋逐瀾奮戰時,上官輕一行人已經快速行進到海岸,正看見一艘船靠在岸邊。
以秦驚野為首的一群人從船上下來,秦驚野一頭黑發被雨水淋濕,現在還未乾。
他看見掃過人群, 看見了認識的上官輕、溫無,和一些叫不上名字的人,卻獨獨不見最想見到的那個身影。
——宋逐瀾不在。
可是基本上島上的人都在這裡了,宋逐瀾能去哪?
秦驚野當即顧不得寒暄, 厲聲問:“宋逐瀾呢?你們看見他了嗎?”
面前的一群人不回話。
不提宋逐瀾還好,一說到他,他們就不由得想起宋逐瀾身上的狠戾之氣。方才因為擔心自己安危,一群人道德綁架逼著宋逐瀾站出去,現在反而倒慫了起來,一個個低頭什麽話也不說。
最後還是剛和秦驚野有過合作的溫無站出來,把事情描述了一番。他克制住自己的主觀情緒,沒有添油加醋,只是複述了方才的過程,但秦驚野的臉色依然肉眼可見地一點一點黑了下去。
他冷著眼掃過自動和上官輕三人分開站的一群人,常年處於上位的姿態讓他們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秦驚野收回目光,沉聲問:“宋逐瀾往哪邊走了?大致方位有嗎?”
溫無對著秦驚野事先準備好的地圖,標了大致方位,緊張地看向他:“具體他們之後會向哪個地方走,我也不清楚,但是島上突然多出了很多野獸,會主動攻擊人類,你路上千萬小心。”
秦驚野點了點頭,一句話也不再多說,直接帶著人往地圖上標好的方位走。
他走得迅速,溫無看著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竟然能覺得他和宋逐瀾離去時的身影很像。
可兩個人無論體型氣質,明明都相差甚遠,自己怎麽會看錯呢?
在秦驚野上岸後,攝像機與外界的信號不知道為什麽又連接上了,蹲守在直播間裡的眾人終於得見島上嘉賓,全都在喝彩加油,在看到從船上下來的秦驚野時,有舔顏的,也有讚歎秦驚野真男人,這種時候還能義無反顧地去島上救人,更有甚者宣傳起了《醉明月》,和秦驚野溫無作為絕佳拍檔的事跡。
直到秦驚野看到眾人,問出的第一句話就是:“宋逐瀾呢?”
直播間裡的粉絲紛紛震驚。
[草,我是幻聽了嗎?為什麽秦導第一句話就是問宋逐瀾,他倆很熟嗎?]
[所以……秦導不會真是為了宋逐瀾上的島吧,不然也不可能對別人不置一詞,隻問宋逐瀾吧]
[之前說宋逐瀾蹭熱度的那些人,臉疼嗎?]
等聽完溫無的講述,討論的風向又變了。
[不是吧這些人也太過分了吧,妥妥的道德綁架]
[嗚嗚之前看瀾瀾都傷成那樣了,怎麽還有人逼著他去斷後啊]
[齊朔倒是挺有自我犧牲精神的]
[齊朔犧牲是一回事,逼著宋逐瀾和他一起是另一回事啊。這不就是“慷他人之慨”嗎?]
[u1s1宋逐瀾這幾個月也太非了吧,又胃病又受傷,我一個路人知道的就有三回了]
直播間裡眾說紛紜,但有一點說得沒錯,宋逐瀾這些日子以來受傷的次數也太多了。
秦驚野走在路上,兩道劍眉擰緊,深黑色的瞳孔讓人看不真切。
他在船上時沒有看見突然連上的直播間,不知道宋逐瀾在島上遇見了什麽問題,隻從溫無和上官輕口中得知宋逐瀾又受了傷。
秦驚野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劇組出事時的那一夜,他在電話另一端聽見宋逐瀾的悶哼,聽見林瑤的驚呼和紛雜的人聲,心跟著揪起來,恨不得插上翅膀去看宋逐瀾的情況。
可那時他終究沒能趕到現場,再看到的也只是被人暗害而受傷的清瘦少年。
雖然宋逐瀾沒有從那件事裡受到更多傷害,甚至贏得優雅漂亮,讓秦驚野清楚知道了他的實力,但他仍然放心不下。
宋逐瀾強大、倔強、對自己狠得下心,按理是不需要誰的關心的。
他做人就像他下國際象棋,會刻意放棄小兵,只為了最後一擊致命。他是為了勝利能扒開自己血淋淋的傷口給人看的人。
秦驚野欣賞他的性格,並為此深深吸引著。
可他不想再看見宋逐瀾受傷。他隻想讓那人好好的,永遠隻用開心地笑。
隊伍裡有其他人喊他:“秦導,這邊有腳印!”
“這兒還有血跡!”
“他們應該是往懸崖邊去了。”
秦驚野聽見“懸崖”,心跳似乎都漏跳了一拍。他抿著嘴,掃去腦海裡所有說不清道不明,宛如絲線一般理不清楚的思緒,一路跑著,把所有人甩到身後。
他沿著已經發暗的血跡走,甚至不敢想血跡的主人究竟受了多嚴重的傷才會成現在這個樣子,只能不停地向前。
然後他看見站在懸崖邊上,一手拄著複合弓,一手握著軍刀,憑一己之力周旋在各種野獸之間的少年。
“宋逐瀾——”秦驚野嘶吼一聲,宋逐瀾聞聲偏過頭,半張臉上都是飛濺的血跡。
血液未乾順著額頭緩緩滑至眼眶,襯得那雙淺金色的瞳孔比以往多了絲殺氣。
宋逐瀾受得傷太重了,肉眼可見的傷口就有十幾處,左臂刀傷至今沒有止血,血浸透了衣服,一點一點向下滴,在土地上匯聚成猩紅色的小坑。他沒有分出心神再去掩蓋自己的性格本色,周身血氣與煞氣衝天,濃重的殺意幾乎讓人望而卻步。
——看見這副樣子,幾乎沒人能把這個和前段時間才在網上大出了一番風頭的學霸、最會飾演斯文敗類的宋逐瀾聯系在一起。
這景象十足十的駭人。
但秦驚野沒有退。
宋逐瀾不知道自己在這裡站了多久,只是心頭有一個“不能輸”的信念苦苦支持著。
他不會退,也不能倒,一定要堂堂正正挺直腰杆站到最後。
他從來都是最後的贏家、也只能是最後的贏家。
但他沒想到,自己竟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他:“宋逐瀾。”
少年轉過頭,透過眼前的血跡,看見了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這人的出現全然在意料之外,但是仔細一想,卻又合情合理。
在兩人四目相對時,宋逐瀾似乎從秦驚野眼中看到了震驚的神情。
這樣的表情他見得多了。
在末世裡也是這樣,旁人總是驚訝於看起來斯文的指揮者竟然有這樣的一面。雖然人類慕強的本性讓他們並沒有因此而流出一些風言風語,但是宋逐瀾很明顯地感覺到,除了寥寥幾個朋友以外,更多人的態度從以往的熱切變成了疏離。
那感覺就好像是在害怕,他有一天會將刀鋒也毫無留戀地指向自己的同伴,指向人類。
宋逐瀾當時還會覺得落寞。
可是時過境遷,當後來真的有一天宋逐瀾用槍口對著昔日同僚的時候,他心裡也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還有心思回頭去看下方眾人各異的神色。
他在那些臉上看見了懼怕、慌張、驚恐、憤恨。
在各種異樣的目光裡,他有一瞬失神:如果沒有末世,沒有接踵而來的一切事情,他會怎麽樣?可能會安靜地做一位學者,在數學寬廣無邊的海洋裡找到無限樂趣,每天在吃午飯的時候和朋友一起解一道難題。
可是一切終究都回不去了啊。
當年記憶裡的那些人死的死傷的傷,他也不再是那時少年。
在末世裡的人性脆弱至極,無聊透頂,他想要的樂趣不在這裡。
秦驚野的震驚對宋逐瀾而言也不過是習以為常了,他倒也沒有因此傷感,只是有一絲失望。
——原來這裡也一樣無聊。
宋逐瀾移開視線,轉過身去對付身後的最後一隻撲上來的猛獸。刀鋒劃過皮肉,溫熱的血飛濺在他手上。那一刻宋逐瀾得知,這場戰鬥終於結束了。
一直支撐著人的那股勁消失了,身體各處的疼痛蔓延上來,宋逐瀾腳步虛浮不穩,幾乎要摔倒。
但他已經沒什麽力氣管什麽倒下不倒下的了,只能頭昏昏沉沉地想:雖然出了一點意外,但最後還是我贏了。
“嗯,你贏了。”熟悉的聲音低沉好聽,在耳畔響起。
宋逐瀾並沒有像預料中的那樣摔倒,而是落在了一個溫暖又舒適的懷抱裡,這個姿勢剛好能聽清身後的人健康有力的心跳,聞見一股令人心曠神怡的木香。
是他以為離去,但又去而複返的人。
不、不對,宋逐瀾在昏沉之中算清楚秦驚野的動向。能以那樣的速度趕過來接住自己,秦驚野應當從未離開,甚至是在與自己對視之後就毫不猶豫地出手,才能如此恰到好處。
沉沉木香籠罩著宋逐瀾,他意識漸漸模糊,似乎落入了一個香甜的夢。
秦驚野抱著宋逐瀾,腦子裡還在不斷回放剛才那個讓他肝膽俱裂的畫面。
他掃過四周,看清倒在地上的一地野獸屍體,落在地上的染血的刀子。
宋逐瀾手臂上的傷口從何而來,答案不言而喻。
明明方才的一幕很駭人,秦驚野卻並沒有恐慌的感覺,甚至心中生出一種驚豔。這樣的宋逐瀾比平日淺笑盈盈的樣子是更好看的,就好像這才是真正的、不加任何掩飾的他一樣。
然後他看到了宋逐瀾一身的傷。
什麽驚豔、欣賞都立刻煙消雲散,剩下的只有心疼。
那得多疼啊?
秦驚野很輕柔小心地抱著宋逐瀾向回走,與他匆忙趕來的下屬相遇,節目組的人尚且還要慢一些。
“秦導,您……都解決了嗎?”
秦家的人看著他身後的一地殘骸,滿臉難以置信。
“不是我,”秦驚野如實告知,斂眸看著懷中少年:“都是他一個人解決的。”
眾人驚歎之時,下屬拎上來掛在懸崖峭壁上奄奄一息的齊朔,那人就剩了一口氣,樣子狼狽,指尖全都是血。
在場的只有宋逐瀾和齊朔兩個人,秦驚野一聯想到宋逐瀾的刀傷和他手上的傷口,就知道誰才是始作俑者。
他緩緩抬起頭,神色冰冷,語氣森然。
“節目組出了這麽大問題,絕對不能輕拿輕放。按照一般流程取證,不能有一絲差錯。那邊那個家夥,”他往齊朔的方向看了一眼道,“持械傷人後自己不慎踩空跌落懸崖,你們知道該怎麽處理的。”
“還有,替宋逐瀾聯系之前一直和他溝通的律師,”秦驚野最後吩咐了一句。
“告訴他,可以準備起訴華娛了。”
“怎麽有這麽濃的消毒水味……”
宋逐瀾皺了皺眉,極為不爽地說了一句,下意識正要喊出一個名字時,話音卻戛然而止。
他睜開眼,看見頭頂一片雪白的天花板。
乾淨、潔白,周遭極為安靜,這裡不是末世。
偏過頭去,周圍都是精密的醫學儀器。
宋逐瀾眸光沉沉,確認了這裡不是他的世界,當即撐著身子想要起來,就拉到了各處的傷,饒是他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一下,他終於從一個漫長黑甜的夢中回過神來。
沒有末世了,這裡是一本小說中的世界,他穿成了其中一個和自己同名的角色,遇到了一些麻煩,現在應該安全了。
記憶從腦海中複蘇,宋逐瀾的視線隻迷茫了一刻,就又恢復了往日清明。
他乾掉了所有野獸,在最後時刻,秦驚野出現了。
自己應該是因此才離開了那座島,並且被安全送回到了醫院。
現在正是白天,自己昏迷的時間應該挺長。在這十幾個小時裡,《2048生存指南》的其它嘉賓和工作人員應該都安全離開,並且因為沒有像自己一樣受傷,可能已經在社交媒體上掀起了一番風浪。
畢竟島上出了那麽大的事,誰都不會善罷甘休。
宋逐瀾撐起身子,沒管輸液管中因為動作而導致的回血。
在病床不遠處的台子上,他那一直沒來得及換的碎了屏端端正正地擺著,旁邊還有一杯溫水。
蔣小風這事做得還挺細致。
宋逐瀾在心裡給了生活助理一個好評,隨後拿起手機,非常熟練地點進微博,果然看見高高掛著的《2048生存指南》熱搜。
節目組先是趕著時間在台風來臨前幾天打著擦邊球開始錄製,這操作已經夠騷的了,再加上安全情況出了問題,網上盡是罵聲一片。
這個世界的各項規定對於藝人的要求都很嚴格,但是相應的,也在不遺余力地保護藝人應有的權力。節目組為了黑心錢鋌而走險的事情一經發現,立刻接受了嚴格的處理。
諾亞公司也為安全問題吃了很大的虧,股票連著兩天在跌,目前已經把島上的所有機器人回收進行檢測。他們堅信自己公司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安全隱患,信誓旦旦一定要查出問題。
對於他們的問題,宋逐瀾不太感興趣,隻想確認背後一直在與自己作對的那人的身份。
他繼續反著微博,試圖從近期熱點中了解到事情的全貌,卻出乎意料地在熱搜前排看見了一個 #宋逐瀾 華娛解約#的標簽。
宋逐瀾:……
他怎麽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和華娛解約了?
懷抱著難得的不解心情,宋逐瀾點了進去,看到一眾頂著自己粉絲ID的帳號和更多路人帳號都在不約而同地辱罵華娛。
瀾瀾子:[快和狗公司解約吧]
好撐的猹:[解約好,解約妙,瓜田裡的猹看了都呱呱叫]
昨夜星辰:[說實話華娛的做法真的很過分,]
克蘇魯大餃子:[宋逐瀾好歹還是網上有名的藝人,今天都能被華娛公司壓榨成這樣,那明天別的公司就有可能壓榨打工人,這不是我們可以不管不顧的事情。支持宋逐瀾解約,支持宋逐瀾起訴!]
宋逐瀾細細翻過去,確實看到了正在帶節奏的微博大V,全部都是自己之前就打算進行聯系的,這次發的也都是自己事先研究好的通稿。
他看到這裡,心中就已經了然,在病房門被推開的時候,也沒有誤以為是蔣小風,而是準確地叫出了來人的名字。
“秦驚野。”
“你的生活助理蔣小風去公司處理離職手續了,”秦驚野對於宋逐瀾猜到一切並不意外,先回答了宋逐瀾目前正要問的問題。
宋逐瀾點了點頭,他喜歡和智商在線的人聊天就是出於這個原因,能讓他少費很多口舌。
秦驚野確實如他所料,是一把鋒銳好使的刀,甚至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快一點,而且暫時不會切到手。
秦驚野在宋逐瀾昏迷的時候沒有閑著,眼底黑眼圈清晰可見。
他走到少年身前,看見輸液管裡回流的血,不由得皺起了眉,半蹲著查看那隻修長勁瘦的手,然後按響床頭的鈴,叫護士來處理。
“我越俎代庖,替你通知了律師,起訴華娛,之前你準備的所有資料也都提交了,不會有大問題。”
“沒事,”宋逐瀾斯文地點了點頭,他先前便有和秦驚野商量過相關的事情,在有突發情況的時候對方可以代為處理,也是之前就說好了的,宋逐瀾並沒有因此感到被冒犯。“我剛剛看了微博,現在計劃都進行的很順利,輿論也倒向我們這邊,一切也少不了秦導的努力。”
聽到稱呼改回“秦導”,秦驚野微不可察地嘴角向下撇了一些,神色有點不自然地問:“你看微博了?沒看到什麽不好的東西吧?”
“不好的東西?”宋逐瀾微微皺眉,“網上確實一直都會有人裝理中客,刻意說一些看似正確的歪屁股言論以博得眼球。這在情理之中,我們也不用趕盡殺絕。現在我們造勢夠大了,偶爾出現一些段位不高的反對聲音,不僅不會影響我們,反而能幫我們集火。”
秦驚野“嗯”了一聲,卻還是有點愣,過了一會兒才轉移了話題:“還有一件事之前沒來得及問你,齊朔你打算怎麽處理?”
“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宋逐瀾冷冷地說。
“故意傷人罪?”秦驚野追問了一句,“你想要的可不止是這些。”
秦驚野到場的時候,齊朔掛在懸崖邊上,膝蓋骨都碎了,就剩一口氣撐著。
如果秦驚野沒有格鬥術的底子,乍一看過去還會以為這只是齊朔試圖攻擊宋逐瀾後,宋逐瀾淺淺佔得上風的結果。
但他看得分明,齊朔的姿勢、狀態,分明是被宋逐瀾以絞殺技製服之後才造成的。
齊朔身材比宋逐瀾健碩不少,如果能把他打成這個樣子,宋逐瀾的格鬥技絕不可能稀松平常。在齊朔拿刀刺過來的時候,有四五種辦法躲開並反擊。
然而宋逐瀾選擇受下這一刀,說明他直接治齊朔的罪,畢竟懸崖上沒有證人在場,也沒有錄像,如果沒有刀傷作為證據,齊朔極可能用不少手段糊弄過去。就連現在,他的家人都試圖以精神狀態不穩定來替他脫罪。
秦驚野懂宋逐瀾的心思,立即請了最擅長這類官司的律師,一定要讓齊朔罪有應得,確保沒有一絲以外,讓齊朔用漫長的時間去反思自己的過錯。
宋逐瀾被看穿心思,也不尷尬,維持著一副謙謙君子的面具:“他暗中坑害我,又傷我,我當然希望他受到應有的製裁,不是嗎?”
他說得平靜,毫無在懸崖上逼問齊朔時放肆又瘋狂的樣子。
但溫言軟語的宋逐瀾卻與秦驚野所見的那個浴血修羅形象漸漸重合,少年踏著血與火而來,從此烙印在他心底,令人難以忘懷。
“對了,”宋逐瀾又平靜地抬眼望向秦驚野,“我聽說他後來摔下懸崖,兩個膝蓋骨都碎了,以後站不起來了。多謝。”
“謝我幹什麽?”秦驚野道,“他是在傷到你之後被野獸圍攻,自己沒站穩,跌下懸崖的。也算是天理昭彰了吧。”
天理昭彰,宋逐瀾品了品這四個字,意味不明地笑了。
秦驚野這才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話有一點不妥的地方,耳尖微微泛紅。
和華娛的事情已經在走流程了,秦驚野沒時間多留,只看著護士來了給宋逐瀾重新輸液後就離去了。
走前,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宋逐瀾的傷口,許久才歎了一口氣,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疼嗎?”
病床上的少年抬起眼睫,琥珀色的眼睛彎起來,笑得優雅又克制。
他說:“沒有關系。”
是“沒有關系”,不是“不疼”。
秦驚野心莫名揪了一下,說:“以後不會了。”
宋逐瀾卻沒有再回應,目送著他的背影離開。
秦驚野再怎麽樣,也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少爺。一生走得都是坦途,沒怎麽受過傷,所以能自然地說出“以後就不會了”這種孩子氣的話。
可這話宋逐瀾說不出。
疼痛與他時刻相伴,似乎已經和呼吸一樣,是習以為常的東西了。
他不喜歡疼痛,但一直都意識到一件事:沒有哪一次獲勝輕輕松松就可以獲得。人想要得到某樣東西,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而對於宋逐瀾而言,用一點點疼痛換取一場勝利,是再劃算不過的交易。
面對齊朔的時候如此,其它時候也是一樣。
只不過齊朔的事情一經提起,宋逐瀾的心情就並不怎麽好。
他沒從齊朔嘴裡問出一直和自己作對的那人的身份。而只要想到有一個正坐在高位上,愜意地操縱著手裡的資本,處處為難自己,宋逐瀾就極為不爽。
他討厭在低處看人。
所以他一定會把幕後的那個家夥從位置上拉下來,然後把人狠狠踩在腳下。
或許以自己目前的身份還有不短的路程要走,但是他多得是耐心,不介意一點一點接近真相。
宋逐瀾在思考的時候,並未注意到各個社交軟件上已經又掀起了一陣軒然大波。
在《2048生存指南》節目出事後,當事人上官輕和溫無同時出現在一個公信度很高、用戶群體大的媒體的采訪鏡頭之下,給予他們第一手信息。因為事情還沒有水落石出,他們對於島上發生的事情隻淺談了幾句,沒有多說,剩余的時間花了更多的言語用來誇讚、支持一位和他們同行的同伴。
他們的粉絲和關注《生存》節目組事件的人都知道那是誰了,紛紛跑到宋逐瀾微博下面進行感謝,同時也去支持他與華娛解約。
但仍然有一些2G網用戶,並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平常也不經常使用微博。點進采訪上聽見上官輕一通天花亂墜的吹,眼珠子都快從眼眶裡瞪出來了。
那個在采訪中被誇讚為善解人意、智商超高、武力值max的絕世好演員……
是那個聲名狼藉到圈外人都能背出一把黑料的宋逐瀾???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秦導在第三十章 的時候終於擁有了攻的排面 0.0
仔細想了想,畢竟還是現代背景,法制社會(求大家理解一下orz),所以宋宋只是在被持刀砍傷之後把齊打了一頓,之後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沒有施救,正當防衛正當防衛正當防衛。
至於齊,肯定會下線的,以後也看不到他出來煩人了,而且我覺得這樣的結局對他而言好像還更痛苦一點明天應該還會加更吧,一直以來都非常感謝大家!感謝在2021-02-21 11:16:10~2021-02-21 21:38:31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汪某、煙火、白開水燙鴨子 1個;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墨染 20瓶;青檸 10瓶;兔小白 2瓶;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