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程硯寧說︰我只要你(一更)
兒子一番話可謂說到了心坎裡。
程硯寧展露出一個欣慰笑容,揉揉他腦袋,將人給送了出去。
他最後洗澡,甄明珠便先領著兒子去兒童房裡睡覺了。小少年才五歲,縱然動手能力強又比較聰慧,歸根究底還是個小孩子,天性裡親近媽媽,擱以往,都會撒嬌賣乖想要和她睡主臥的大床。可這一晚,甄明珠將他領到房間,人家便甩了拖鞋,動作麻利地爬上床,還給自己拉好了被子。
甄明珠側身坐在床邊,忍不住抬手捏了捏那張粉雕玉琢的臉蛋,笑著問︰「怎麼今天這麼乖?」
「爸爸說你懷著妹妹很辛苦,我要體諒你。」
小傢伙兩隻手攥著被子,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她,語氣一本正經的。
甄明珠忍不住又笑,「突然這麼聽爸爸的話了?」
「……我一直都很聽話。」
程歡小聲地辯駁了一句,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有些好奇地問︰「媽媽你懷我的時候,肚子也這麼大嗎?」
甄明珠想了想,「你六個月的時候,看起來倒沒有這麼明顯。」
「啊?」
程歡擰起了眉,擔憂了,「妹妹會不會是個小胖妞?」
甄明珠「撲哧」一聲笑了,「說不定。」
程歡看著她,發出一聲綿長的嘆息,爾後,認認真真地說︰「沒事。就算她是個小胖妞我也還是會保護她的,要是有人笑話她,我就揍趴他。」暑假裡,程硯寧給程歡報了幾個興趣班,其中有一項是跆拳道,孩子最喜歡。眼下攥起一隻手,小拳頭在她眼前揮了揮,稚嫩卻正經的模樣,讓甄明珠忍俊不禁。
不過,她對待孩子一直是鼓勵政策,因而並沒有借機教育,而是又溫柔地笑起來,嘴裡誇道︰「我們家歡歡這麼小就知道要保護妹妹了,真勇敢。」
聞言,程歡粉白的臉蛋微微泛起紅暈,試探著問︰「那我能看看妹妹嘛?」
甄明珠這一胎顯懷後,程歡便顯得極為好奇,甄明珠在這種事上沒有回避孩子,大大方方地撩起衣服讓他看過自己肚子,還上手摸過。眼下聽他這麼要求,便抬手將睡袍中間一個扣子解開,拿起程歡伸出的右手,隔著薄薄的絲質睡衣,放在她肚皮上。
巧得很,肚子裡小傢伙剛開始活動,在肚皮上鼓著包。
左邊一下,右邊一下……
程歡瞪大了眼睛,小手在甄明珠溫熱的肚皮上移動,哪怕先前摸過,此刻仍舊是一臉匪夷所思又新奇的表情,好半晌,仰起臉笑著說︰「妹妹好可愛啊。」
甄明珠笑得眼睛彎起來,「你以前也是這樣的。」
「會疼嗎?」
想到一個小寶寶在肚子裡動來動去,程歡開心的表情僵了一下,說︰「《西遊記》裡面,孫悟空在人肚子裡會讓人疼得打滾的,媽媽你真是太辛苦了。」
「噗——」
甄明珠噴笑出聲,「這個不疼。」
「真的嗎?」
程歡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騙人是小狗。」
甄明珠想了想,又盡量簡單地解釋說︰「《西遊記》是神話故事,作者想像出來的。孫悟空、豬八戒這些都是虛擬的神仙,並不是真實的事情。」
「可我們幼兒園老師說,唐僧西天取經的事情是真的。」
「歷史上玄奘取經的事情是真的,可孫悟空和豬八戒,還有那些神仙妖怪都是假的,作者在真實的事情上增添了一些自己想像的角色,編成了新的故事。」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甄明珠︰「……」
程硯寧很快地衝了一個澡,走到兒童房門口的時候,面對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當媽的被兒子給問住了。
這狀況在程歡成長的過程中屢見不鮮,早已不新奇了。小孩子從懵懂記事起,便對周圍一切充滿好奇和疑問,簡直像一本活生生的十萬個為什麼。天為什麼是藍的,草為什麼是綠的,飛機為什麼能在天上飛,石頭為什麼叫石頭,它的名字是誰給取的,小魚為什麼在河裡遊都不怕被淹死……
有那麼一段時間,連他都覺得焦頭爛額,每天上班間隙惡補《十萬個為什麼》、《少兒百科》,就為了少一些被問的啞口無言的狀況,很辛苦地維護著他學神的形象。
「為了講道理。」
步入房間,程硯寧開口說。
面面相覷的母子倆頓時將視線轉向他,尤其程歡,一副認真聽講的態度。
程硯寧拿了張椅子坐在他床邊,淡笑著說︰「就像你們老師和媽媽給你講故事一樣,都是為了通過故事給你講一個道理。《西遊記》也是一樣的,你有沒有從裡面學到什麼?」
程歡「唔」了一聲,歪著頭說︰「要勇敢,本領高強,保護師傅。」
程硯寧點點頭,「還有呢?」
程歡想了想,又道︰「要善良,不能動不動就想著吃掉別人,會死的很慘;做什麼事情的時候要和唐僧伯伯一樣,不怕吃苦,才能成功。」
程硯寧笑了笑,「那你覺得《西遊記》好不好看?」
「好看。」
「有人喜歡,還能從中學習到道理,這個故事就有了它存在的意義,對不對?」
「嗯。」
程歡重重地點頭,眸光清澈,閃著亮晶晶的光。
程硯寧轉頭看一眼床頭櫃上放著的鬧鐘,提醒說︰「十點半了,該睡覺了。」話落,他抬起兒子放在外面的一條胳膊,給塞進了被子裡。
小少年規規矩矩地躺在被子裡,聲音乖乖巧巧的,「爸爸媽媽晚安。」
「晚安。」
甄明珠幫她壓壓被角,俯身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
程歡催促她,「媽媽你快去睡吧,妹妹也該休息了。」
甄明珠「嗯」一聲,起身走出了兒童房。
她身後,程硯寧將椅子歸位,出去的時候,幫兒子關掉了房間裡的燈。
很快,兩個人回到主臥。
難得有這麼一次被兒子催著回房休息的體驗,甄明珠還覺得蠻新奇,抬步往洗手間裡,笑著問程硯寧︰「你剛才都給他說什麼了,今天乖的出奇。」
「說的多了,你要聽哪一句?」
甄明珠︰「……」
無語地剜了他一眼,她撂下一句︰「那等會兒說。」
話落,她進了洗手間。
程硯寧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眼見她進去,便先一步上了床,靠在床頭,拿起手機瀏覽微信消息。
「誒——」
洗手間裡傳來甄明珠的疑惑聲,很快,她便走了出來,問︰「我換下的內衣褲放在收納筐裡,怎麼沒了?」家裡平時有趙姐打理家務,逢年過節之前,還會雇傭幾個臨時工一起幫著做大掃除。不過,他們夫妻倆都屬於那種自己動手清洗貼身衣物的人,平時洗完澡,會順手洗掉換下來的內衣褲。
今天她洗澡時間稍微晚了點,便先將換下來的兩件小衣放在了收納筐,準備等這父子倆洗完澡再去洗。
哪曾想,兩件小衣不翼而飛了……
蹙著眉正疑惑,她聽見程硯寧淡淡道︰「我洗了。」
甄明珠︰「……」
結婚好幾年,這件事兩人還當真沒有拜託過對方,都是自己動手。下意識地,她目光瞥向陽台方位,發現內衣褲的確被晾在那,一時間,有些臉紅了。
程硯寧瞧見她羞赧的模樣有些好笑,唇角勾起,噙著柔情蜜意,「再沒事了就趕緊上來,早點睡。」
「哦。」
點點頭,甄明珠關掉了洗手間的燈。
與此同時,程硯寧打開了橘黃色床頭燈,關掉了明亮的水晶燈。
甄明珠坐在床邊脫掉睡袍,只剩下裡面一件吊帶睡裙,側身掀開被子的時候,手腕便被人鉗住,程硯寧一手摟著她腰身,將她攬到了自己懷中。
他也脫了睡袍,裡面就一條平角底褲,上半身光裸著,溫熱而結實。
溫香軟玉落入懷,他寬大的手掌便十分自然地從甄明珠睡裙下擺一路伸上去,蓋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摩挲。半晌,薄唇裡溢出一聲滿足的輕嘆。
甄明珠曉得他偏心女兒,可也有點受不住他這不知何時便培養出的習慣︰每天晚上,要摸著她的肚子睡覺。往深裡去想這個事,心情還有點泛酸,便聲音輕輕地說了一句︰「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可真是沒虛說。」
程硯寧︰「……」
大手還在那摸著,好一會兒,回過味,忍不住笑著問︰「吃醋了?」
「沒有。」
吃未出生女兒的醋,這麼丟臉的事,誰會認?
她認不認其實沒什麼關係,情緒反正傳達到了,程硯寧耳聽她嘴硬,覆在她肚皮上的動作越發輕柔,語調一本正經地解釋說︰「說到底還不是因為你懷的?程歡出生的有點早,我整天只顧著緊張了,精神也不及現在這麼放鬆。」
說著話,那隻手又摸了兩下,拿出來撫上她的臉,掐了掐……
甄明珠這段時間臉上長了些肉,感受著他這個動作,整個人都有點不好了,低聲道︰「辦公室幾個說我最近胖了,臉蛋都能看出來,是不是?」
「都六個月了再不胖點,你想往排骨精方向發展?」
「聽說生了二胎身材就不好恢復了。」
「誰的話?」
程硯寧輕哼一聲,「你這才二十五,正是最適合生孩子的年齡,和大多數三十多生二胎的人能比嗎?」
「那要是不能恢復了怎麼辦?」
孕期情緒會比較敏感,還容易起波動。程硯寧一聽就曉得她在胡思亂想了,心中憐惜又覺得好笑,臉上卻是萬萬不敢笑的,而是變得越發正經,一手撫著她的臉說︰「肯定能恢復。不過無論你怎麼樣,我都愛,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現在你是這麼說……」
準媽媽的聲音,越發顯得充滿懷疑和憂心,「可女人的狀態,三十就開始走下坡路了,更別提我還生了兩個孩子。你們男人倒好,四十才是壯年,到時候無數小姑娘要往上撲……唔……」
多說無益,程硯寧一手攬著她後頸,將她喋喋不休的唇瓣給堵住。
一個綿長的深吻過後,甄明珠呼吸顯得急促,吞咽著口水。
「我只要你。」
程硯寧一手撐在她身上,注視著她有些渙散的眼眸,爾後,身子往下滑,鑽到了被子裡。
十多分鐘後,甄明珠捧著肚子側蜷起身,感覺到理智漸漸被拉回,心裡還有那麼點後怕,許久,啞著聲音說了一句︰「以後不許這樣了。」
「不喜歡?」
夜裡安靜,程硯寧的聲音,顯得嘶啞。
「也不是……」
三個字一出口,甄明珠便聽見他的低笑聲,頓時又惱了,抬腳輕輕地踹了他一下,嗓音軟得要滴出水來,「太刺激了,我有點怕。就……還是盡量忍忍吧。」
「忍得住?」
程硯寧壓低的聲音裡透出一絲懷疑,「你今年要的挺厲害。」
「……滾。」
「哈哈。」
他將她小心摟住,薄唇呵出灼燙熱氣,「不過你男人還受得住。」
頓了一頓,他握住她要打人的手,嗓音變得極低,吐出的每一句話,都好像裹了蜜一般粘稠甜膩,「明珠,為了你,我怎麼樣都甘願的。」
「油腔滑調。」
女人的輕斥聲,帶著上揚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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