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5:大佬齊聚,身世揭秘 小紅包
晚上八點多。
高三一班教室裡,燈光明亮。
馮娟拿了教案,坐在講臺上一邊備課一邊解答問題。
距離高考就剩下不到一個月時間,這一班孩子,擔負著全校領導和老師最大的希望,眼下所有代課老師都在見縫插針、爭分奪秒地來班上轉悠,就希望盡可能多的給他們答疑解惑。
打發了一個學生,馮娟頓覺口乾舌燥,端起桌上水杯喝了一口。
「馮老師。」
程硯寧在這時候走到近前,低聲喚。
「有事?」
他手上沒有拿試卷也沒有拿習題冊,馮娟放下水杯,溫聲問。
「嗯,明天想請假。」
「請假?」
馮娟下意識重復一句,微帶疑惑。
這種關頭,基本上沒什麼大事,學生都不會請假。
瞬間,她聯想到程硯寧家裡的事情了,起身道︰「你跟我來。」
程硯寧跟在她身後出了教室。
馮娟刻意走到了台階下,回頭問他︰「是家裡有什麼困難?」
程硯寧父母的情況她也不算特別清楚,可這種時候,無論是誰,都不能影響他高考!第二次全市聯考的成績讓她鬆口氣的同時,越發堅定了程硯寧能拿全省理狀的信心。
「沒有。」程硯寧搖搖頭,面色平常,「這幾天有些偏頭疼,復習強度太大了,我想好好休息兩天,調節一下。」
休息兩天?
他這說辭讓馮娟愣了一下。
上面是不許給學生補課的,可眼下臨近高考,不補行嗎?
他們學校的高三生雙休日已經從學期開始休息一天變成了休息半天,也就星期天下午,學生們會處理一下生活瑣事,回家拿換洗衣服呀之類的。
眼下他一開口,就要休息兩天?
馮娟想了想,又問︰「嚴重嗎?要不下週一去醫院檢查檢查?」
「休息一下再看。」
馮娟︰「……」
程硯寧的態度讓她一時間有些無奈,點頭妥協︰「那行,那你先好好休息兩天。身體再有什麼不舒服一定要及時說,不要強撐,知道嗎?」
「嗯,謝謝老師。」
「去吧。」
目送他進了教室,馮娟憂心忡忡地嘆了一口氣。
突然地,餘光瞥到一道背影。
她連忙轉身,喚道︰「馬平川。」
馬平川正預備離校,聽見這聲音僵了一下,轉過身來。
馮娟很快走到他跟前,目光掃過他拎著的大包,問︰「你要回家?」
「嗯。」
「伯母身體怎麼樣了?」
馬平川臉色有些一言難盡︰「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馬上高考了,任務那麼重。」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年輕的女老師看著他臉色,頓時有點生氣了。
馬平川面色卻很溫和,隱隱還有一絲無奈︰「我也是為了你好。上次都說的很清楚了,我們倆根本不合適。還有啊,以後在學校裡還是別直呼我名字了,顯得不夠尊重。」
馮娟︰「……」
簡直想問候他老媽!
她壓抑著心裡翻湧的鬱悶,冷笑著問︰「你敢說你對我沒有那種心思?」
「有沒有我們都不可能。」
「那就是有咯?」
「……沒有。」馬平川目光瞥向旁處。
他這人,平時最喜歡擺出一副語重心長的模樣直視著人說話了,一往別處飄那明顯就在撒謊。
馮娟冷哼一聲,道︰「你就憋吧,我可警告你,過了這村就沒有這店了。你別以為我沒有你就不行,這世上好男人多的火車皮都拉不完……」
「等你的喜訊。」
馬平川不等她說完,撂下一句話走了。
馮娟︰「……」
她氣得要死,轉身回到教室裡臉色還沒緩過來,嚇得一教室學生沒人敢問題了。
有人先前瞥見她和馬平川說話,還忍不住看了程硯寧一眼。
他們班主任能生氣,十有八九*都因為甄明珠!
身處在眾人似有若無的目光裡,程硯寧也頗有些無奈。畢竟,他不久前剛見過那兩人大白天吻在一起的樣子,明顯有一些不足為外人道的感情糾葛。
不過,他又不是多嘴八卦的人。
這件事只會默默爛在心裡。
程硯寧收回思緒,第一節晚自習下課鈴聲也正好響起。
他隨手將桌上的習題冊合上,起身出了教室。
高一高二學生一放假,整個校園都寂靜了許多,春末夏初,空氣裡都是氤氳馥鬱的花木香。
程硯寧一路走到操場僻靜處,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很快,那邊有人接通了喚︰「是阿寧啊。」
「明叔好。」程硯寧笑著喚了一聲,問他,「老爺子睡了麼?」
「沒呢,近來睡眠淺了,思慮又多。剛才泡腳的時候還念叨你呢,說不曉得是不是快要高考了太忙,都把他忘了,好長時間沒過來看他了,哈哈。」
「那得麻煩您給說一聲,我明天上午過來,做剁椒魚頭給他吃。」
「好好好,」男人哈哈笑完,又道,「那我明早就吩咐廚房,把料都給你備下。」
「好,勞煩您了。」
「跟我這還客氣呢……」
男人佯裝不滿地又說了幾句,聲音裡卻一片喜氣。
寒暄完,程硯寧在他之後掛了電話。
*
翌日,上午。
九點多,程硯寧坐車到了西城區。
要說這方琨也是很有意思的一個人,他幼時父母雙亡,吃百家飯長大,從小就跟著一群混混兒闖江湖,眼下成名多年,還保留著年幼時一些習慣。
他一生有三愛︰逗鳥、吃魚、看皮影。
第一項和第三項均是走街串巷之時培養的興趣,吃魚則比較講究了。
據他自己說,年幼的時候窮啊,吃什麼東西都是狼吞虎嚥,因而魚這種東西,沒什麼機會吃,也沒什麼閒情吃。無論每次在哪裡看見別人吃魚,他都會在心裡發誓︰以後有了閒情逸致,天天吃魚,慢慢吃,變著花樣吃!
眼下年過古稀,人稱方半城的老爺子,早已實現了幼時的宏圖偉志。
而他這個人,也和一般富貴人家不一樣,就喜歡住破爛老舊的鬧市區,閒來無事了拎一籠鳥去花園裡溜溜彎,城牆根下嘮嘮嗑,最無聊的時候,一個破碗一把二胡往天橋邊一坐,眼睛一閉拉一曲《二泉映月》。
程硯寧就是在他拉曲的時候,意外結交上的。
平心而論,老爺子拉二胡水準一流。
往往在天橋上賣藝的時候,都能賺個盆滿缽滿,這無形中搶了別人生意,有一次,幾個討飯的眼見他一碗錢動了歪心思,在他收工之時衝過去搶錢打砸。
意外突如其來,老爺子都來不及出手,邊上上來個學生,一腳踹翻了一個。
那個學生就是程硯寧,當時念初三。
他一路將老爺子送回家,眼見屋裡冷冷清清,又收拾洗涮,挽起袖子給老爺子做了晚飯。
多半年後,他被一中校長請入一中,老爺子與有榮焉,帶他回了方家大宅,並且言明瞭自己身家財富,頗為鄭重地要求收他當幹兒子,進方家家譜。
程硯寧就在這種情況下婉拒他好意,並且疏遠了他。
不過,疏遠不等於老死不相往來,他逢年過節會打電話問候,也會在老爺子邀請的多半時候應允,出去陪他走街串巷,聊天吃飯,興致來了還會親自下廚做魚。
一晃三載,老爺子對他的喜愛自不必說。
而他自律堅毅的品性、禮貌溫良的氣度、優秀到逆天的成績,更讓老爺子在喜愛之餘扼腕長嘆︰自己那麼多子孫,就沒一個這麼省心的!
陪侍多年,方明達都沒見過能有哪個小輩,這樣得老爺子愛重。
因而,程硯寧的電話他不敢輕忽,程硯寧這個年輕人他也不敢小覷,接了電話就急匆匆迎出巷子。
老爺子這段時間愛逛城牆,眼下就住在城牆根一個巷子最裡面的老舊二層樓裡,這事情,程硯寧自然也是知道的,下了車便順著巷子往裡走。
「阿寧。」遠遠一道聲音引他抬眸。
程硯寧快走兩步,笑著道︰「明叔怎麼還出來了?」
「聽說你要來,老爺子催的不行,我這在屋裡也坐不住哎。」
方明達也是孤兒,性命是方老爺子救的,姓名是方老爺子給的,明達諧音命大,老爺子閒來打趣說︰「兒子孫子沒一個孝順的,指望他活久一點,好為我辦身後事。」
這樣的人,那就相當於孝莊太后身邊的甦麻喇姑,地位不容輕視。
程硯寧對他一向客氣有加,說笑間兩個人進了家門。
方老爺子正在院子裡看金魚。
「昨個兒在花卉市場買的,愛的不得了。」方明達眼見這一幕,便呵呵笑起來。
老爺子為他選的這個養老送終人,忠厚有餘精明不足。
認識好幾年了,程硯寧頗為瞭解他性子,也跟著笑了笑,走上前朝轉身過來的老爺子打招呼︰「方老。」
「還曉得有我這個人啊?」老爺子上下打量他一眼,一副不滿的樣子。
程硯寧笑笑︰「馬上高考了,學業很重。」
「哦,學業重,我就不重了。」
程硯寧︰「……」
這老頑童一般的人,相處久了早已有了幾分發自內心的親近。
他一手攙上老人家胳膊,笑著問︰「早飯吃了嗎?」
「你看看這太陽都曬屁股了,還早飯!」老爺子被他扶著往屋裡走,拿手戳戳天。
「那我伺候您喝茶?」
「……」老爺子因他這用詞愣了一下,問︰「早上吃大白兔奶糖了?」
擁有四十多年發售歷史的大白兔奶糖是老爺子鐘愛的零嘴之一,程硯寧耳聽著他變相誇自己嘴甜,忍不住又笑道︰「這不貪睡來晚了嗎?等會做午飯給您賠罪。」
「剁椒魚頭我都吃膩了。」
「……酸菜魚?」
「昨天剛吃過。」
「糖醋帶魚怎麼樣?」
「這兩天血糖高,不能吃甜的了。」
身後跟著的方明達忍不住頻頻扶額,又聽見程硯寧頗有耐心地問︰「那咱燒一條鯉魚?」
「……廚房裡沒有。」老爺子愣了一下,說。
程硯寧笑著側頭,看一眼方明達。
後者頓時說︰「這簡單,我馬上就讓人送一條過來,只要十分鐘。」
老爺子不置可否,哼了一聲。
這意思,勉強同意了。
方明達呵呵笑一下,轉身吩咐人送魚了。
程硯寧將老爺子扶坐在客廳沙發上,自己坐在對面,開始清潔杯盞,燒水沏茶。
正當好年齡的少年,擁有一副令人驚艷的白皙英俊面容,端坐著的時候腰板挺直、神色收斂,氣度尤其好。老爺子不是第一次見他泡茶,仍舊覺得他行雲流水的動作是難得一見的賞心悅目,看了一會兒突然嘆氣︰「怎麼就沒有你不會的?」
程硯寧放好茶盞,淡笑︰「技多不壓身。」
「快高考了,很辛苦?」
「還好。」
「能得狀元?」
「十拿九穩。」
老爺子哈哈笑起來︰「我還就喜歡你這狂妄的樣子。」
聞言,程硯寧抬眸看了他一眼,糾正說︰「狂妄是個貶義詞,這裡可以用自信。」
「……」
老爺子感覺到一股來自文化人的鄙視。
懶得和他計較,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挑刺道︰「沒我泡的好。」
「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老爺子︰「……」
突然間,他就不想說話了。
論起念書文縐縐說話巧辯什麼的,他當然比不過程硯寧了,就他當年,吃飽飯就不錯了,哪來的福氣念書呢。因而程硯寧學習好這件事,無疑中就給他加分不少。
不過,他向來是個不肯認輸的,喝了幾口茶,拉著程硯寧下象棋。
等方明達讓人將鯉魚放在廚房再折回來的時候,被客廳裡 裡啪啦的聲音嚇了一跳。
「不玩了!」
老爺子站在椅子邊,沒好氣地說。
奇了怪了,明明他下的好,連續三盤都輸!
他感覺到自己的面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豈有此理!
可他氣得吹鬍子瞪眼,程硯寧卻只是笑著問︰「那就不玩了,我陪你出門曬曬太陽?」
一小會後,兩個人出了屋門。
方明達唉聲嘆氣地收拾好了散落的象棋,額上都出了一層汗。
在他看來,老爺子這性子實在太古怪了。
其實也不止他,方家所有人都想不通這曾經縱橫安西的大佬抽了什麼風,年齡越大人越糊塗,脾氣越古怪,不搭理自己的三妻四妾眾多兒孫,不要豪宅也不坐豪車,成天就喜歡與破爛兒為伍……
長此以往,身邊還能有人嗎?
也就一個程硯寧,莫名其妙合他心意,偶爾能過來給解解悶。
思緒回轉,方明達又去院子裡照顧花草。
好一會兒,程硯寧扶著老爺子回來,讓他去午睡,自己挽了袖子,下廚做飯。
這種老屋子,廚房就在一樓,方明達耳聽著屋子裡老人發出響亮的鼾聲,扭個頭又瞧見,隔著一扇木框大窗戶,挽起白襯衫袖子的少年,系著圍裙,忙碌卻有條不紊的動作。
這個年齡,他學習那麼好,擱在哪一家,都該是父母的寶貝疙瘩。
可他對操持家務下廚做飯這種事,卻熟練至極。
真是難能可貴……
*
下午三點,程硯寧離開。
方老爺子將他送到門口,側頭問方明達︰「十三最近在幹什麼?」
「聽四太太說,跟著老七學做生意呢。」
老七和十三,都是四太太生的兒子,也是這幾年,方家最炙手可熱的兩個人物,前者精於算計,後者膽色過人,方明達說起來,自然帶著兩分笑意。
哪曾想,老爺子卻沒好氣地哼了一聲︰「就他那點斤兩,做個屁的生意!」
方明達頓時︰「……」
老子罵兒子,沒有他插話的份。
老爺子甩開他的手往屋裡走,繼續道︰「都覺得我不管事了,無法無天了還是怎麼著?這我還沒蹬腿呢!去,打電話,讓那個不孝子給我滾過來。」
方明達︰「……」
前些日子家族聚會,他還表現出喜愛小十三的情緒呢。
老人心,海底針。
方明達這般想想,正要打電話,突然又想到剛才程硯寧來過的事,有些不確定地問︰「小少爺最近在外面……」
「看上阿寧的小女朋友了,不要臉正騷擾呢。」
「……啊?」
這話裡的信息量,方明達一時接受不了。
誰?
看上了誰的女朋友?
等等……
他臉色古怪地問︰「阿寧,談戀愛了?」
說到這,老爺子頓時又笑了︰「可不,聽著還是個小可愛。」
小可愛……
方明達無奈扶額,應聲道︰「那行,我現在就去打電話。」
話落,他隨手拿了手機,正要打電話呢,手機先響了。
「阿虎啊,我正要找你呢……」
方明達接了電話,話未說完,臉色卻突然變了,急聲問︰「嚴重嗎?」
他這狀態,也讓老爺子驚了一下,等他掛了電話便道︰「怎麼,這是又出什麼事了?!」
「十三被人捅了。」
「什麼?」
方明達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非常凝重︰「阿虎說捅他的是秦中明的兒子,邊上還跟著徐四方的佷兒,徐家那一個,被咱們人打傷了。」
這兩個消息,讓老爺子愣了好一會,遲疑起來︰「秦中明?」
「就是您想的那一個,年初剛升上去。」
「那還等什麼,備車!」
老爺子話音落地,急吼吼地往門外走。
*
程硯寧下了出租車,看了眼時間。
四點十五分……
他有心想給甄明珠打個電話,可手機不曉得什麼時候沒電了,開不了。
握著手機嘆口氣,他抬步進了小區。
潘奕不在,他拜訪方老原本也花不了一天時間,留出了星期天,主要想陪陪甄明珠。
小姑娘最近攤上這麼個事,理該放鬆放鬆。
這般想著,他便加快了步子,沒一會兒,就到了單元樓下。
遠遠地,看到樓下圍聚了不少人。
「什麼車呀這是?」
「勞斯萊斯吧,豪華加長版,估計全國都少見。」
「嘖嘖,京a。」
「那個才牛逼呢,京a。」
「也沒見人下來誒。」
幾道興奮的議論聲傳入耳中,下意識地,他看了眼綠化帶邊上兩輛車,也微微愣了一下。
近幾年安城的發展可謂突飛猛進、日新月異,街道上也能見到好些世界級豪車呢,可眼下映入眼簾的這兩輛車,他還當真是第一次在安城見到。
不過很明顯,車主並非安城本地人,雲京來的。
收回目光,程硯寧進了單元樓。
「滴!」
電梯門開,裡面一夥人走了出來。
程硯寧往邊上退了一小步,突然感覺,幾道目光落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識又抬眸,和僅有半步遠的一個男人四目相對,狠狠愣了一下,待站在原地。
他自己的模樣,他當然再熟悉不過了,而半步開外的這個男人,他一時間無法用語言去形容描述,他隻強烈地感覺到︰這人,就是自己想像中,自己成年後的樣子。
身形高大挺拔,相貌雍容貴重,氣質沉穩內斂且令人信服。
這個看上去年近半百的男人,和他,很像。
或者說,他和人家,很像……
「阿寧。」
邊上,一道微啞的女聲,突然讓他如夢初醒。
程硯寧下意識看過去,倏地抿緊了唇。
萬隨心?
那個生了他的女人。
一瞬間,他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萬隨心想伸手拉他,可,手剛伸出去,未被觸及的程硯寧已經朝單元樓外走了。
「阿寧!」
萬隨心著急忙慌地又喚了一聲。
程硯寧沒有因為她的聲音止步,可,等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有人突然伸手擋了他的去路。
萬隨遇垂眸看著他,聲音禮貌而客氣︰「孩子,我是你舅舅。」
程硯寧又一愣。
人都說外甥像舅,可,剛才某一瞬,他壓根沒辦法聯想到這一點,而是以為自己面前上演了狗血的八點檔電視連續劇,那個失蹤的男人不是他父親,眼前這個才是。
鬼使神差地,他停了步子,又看過去。
他能停下,萬隨遇便鬆了一口氣,微笑著征詢︰「能找個地方說話嗎?」
程硯寧抿唇想了想︰「我和你們應該沒什麼好說的。」
「很多事,逃避並不是解決的辦法。」
程硯寧倏地抬眸,看了過去。
萬隨遇俊美莊重的容顏上,笑容溫和,神色穩妥,他有一雙和他肖似的鳳眼,眼尾微挑,又給那瀲灩流光的眼眸,增添了幾分自信從容的光。
程硯寧將目光瞥向邊上,淡聲道︰「那去外面。」
「好。」
萬隨遇鬆口氣,語調裡帶著幾分對小輩的縱容。
一眾人先後出了單元樓。
耀眼的天光讓萬隨心下意識低頭,走到了最後面,小步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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