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聽完涂哲明的長篇大論,涂琰所給予他的全部回應,就只有一聲嗤笑。
「『姓涂的說了算』?哈,」這個擬聲詞的尾音充分上揚,充滿了嘲諷的意味:「你以為我們公司是什麼,你們自己家開的無證經營小作坊?你居然打算四個人關起門來商量商量就把董事長換了,三年級小朋友的學習小組都沒你這麼草率!」
他輕蔑地看著涂哲明:「二堂哥,你的那顆腦子裡,一定塞滿了稻草吧?」
涂哲明被他羞辱得面紅耳赤,「你你你」了半天說不出話來,險些憋死。他怒氣衝衝地站起身,指著涂琰的鼻子質問道:「窩裡橫你挺能耐,那你倒是說說,你哥剛一出事,U市的公司就停業整頓了;他以後在醫院裡休養的這段時間,公司怎麼辦?」
涂琰憐憫地看著他:「堂哥,你以為公司的那些規章制度都是干什麼用的?你以為公司的那些經理高管,拿著死貴死貴的工資,是跟你一樣不學無術還敢胡亂指點江山嗎?」
涂哲明被他噎得沒話說,只有怒道:「涂琰,你有什麼資格指責我,你自己的屁股擦乾淨了嗎!」
涂琰不耐煩道:「你究竟在胡扯什麼?」
涂哲明已經迅速冷靜了下來,好像剛才那鬥敗了的公雞似的人不是他一樣。他意味深長地看著涂琰,說道:「事先聲明,不是說你品行不好,只不過呢,你處置事情的方式,還欠妥啊。」
涂琰皺了皺眉:「用不著你教我做人。」
涂哲明搖了搖手指:「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我這不也是擔心你嘛。」
他一邊對涂琰說教,一邊拿餘光掃著安悅微,慢條斯理地打算來個語出驚人:「你說你,人家姑娘都懷孕了,你非但不提結婚,卻連點表示都沒有,咱家人知道的是你考慮不周,可外人不知道的,不要說你始亂終棄?」
安悅微臉上的表情從不可思議到喜出望外大概只用了一秒鐘,她急切地抓住涂琰的手,跟他確認道:「阿琰,是真的嗎?什麼時候談的戀愛?」
涂琰無奈道:「懷孕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肯定不是我的。嫂子,我是談戀愛了,但我根本不認識那女的——這事回頭給你解釋。」
涂哲明故意嘆了口氣:「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她是個挺傳統的女孩子,哲修對她有點恩惠,就想著以身相許也算報答了。可誰想到你吃乾抹淨不認帳?阿琰啊,你就是不想娶她,可也不該沒個說法。」
涂琰差點被他噁心吐了,他現在算是知道,到底是誰在背後算計他了!
涂哲明一臉揶揄地繼續道:「再者說,不是你的你幹嘛緊張兮兮地派人看著?阿琰啊,不是我說,咱們家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家,你既然這麼上心,不如就娶回來啊,你哥哥嫂子哪能因為她家裡不好,就不同意的道理?」
涂琰聽不下去了,冷笑了一聲:「我是上心。我不上點心,怕她生不下這個孩子;她不生了這個孩子,我拿什麼去對簿公堂?」
安悅微聽得雲裡霧裡的,這會聽見對簿公堂四個字,不由緊張地追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涂琰哼了一聲:「就字面意思。那孩子不是我的,卻有人硬要栽在我的頭上,也不知道安了什麼心。二堂哥,我看您挺關心,就跟你多提一句:華琳瑯那個孩子不生也得生,我非得把那幕後主使告得褲子都提不上!」
涂哲明臉上閃過一瞬間的不自在,然而很快就又恢復如常了。他搖搖頭:「淨陰謀論。算了,畢竟是你自己的事,我又不瞭解內情,不多嘴了。咱們還是談一談U市那兩家公司的事吧。」
結果涂琰就簡單粗暴的一句話:「談個屁,好像你坐我們家胡說八道那邊就能過審恢復營業似的。」
涂哲明的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
涂琰的叔叔看了涂哲明好幾眼,見他竟然沒有說下去的意思了,只好站出來和稀泥:「阿琰,哲明也是好意,你也不要過於咄咄逼人嘛。」
畢竟是長輩,雖然跟著涂哲明起鬨,也不知道安的什麼心,可不管怎麼說,涂琰對他卻不好想怎麼罵怎麼罵。涂琰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平心靜氣地對他解釋道:
「U 市的那件事究竟是意外、是管理不善、還是有心人有意為之,尚且沒有定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兩家公司的漏洞由來已久,絕對不是因為我哥受傷而停業整頓的。涂氏那麼大的攤子,大大小小的分公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它是一個龐大而精密的機器,不會因為一個人的緣故,就停止運轉。」
涂哲明不服氣地哼了一聲:「說的好聽,群龍無首怎麼可以?搞得公司人心惶惶的,員工怎麼工作?再者說了,哲修那麼多的財產怎麼處理?萬一再引起內部糾紛,這多事之秋可就更亂了。」
安悅微皺了皺眉:「我和哲修的遺囑早就公正過了。我們兩個任誰出了意外,名下的所有財產包括股份都是瀟瀟的。在她成年之前,我們兩人中健在的一個是瀟瀟的第一監護人,如果不幸雙雙罹難,則委託阿琰照顧瀟瀟。至於糾紛,我跟哲明就只有瀟瀟一個女兒,哪裡來得糾紛?」
涂琰輕聲道:「跟他有什麼關係,何必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你跟我哥都會長命百歲的。」
安悅薇扭頭對他笑了笑。
涂哲明則大吃一驚:「所有財產都給瀟瀟?小微啊,哲修糊塗,你也跟著犯糊塗!她一個女孩子,這麼大的家業都給她,將來還不是要便宜別人家!」
涂琰忍不住冷笑道:「你是剛從三百年前詐屍回來嗎?我哥的東西不給瀟瀟,難道要給你?你前兩年往我哥名下過繼兒子不成,這回難道打算自己上了?」
這話說得實在難聽,安悅微先輕斥了一句:「阿琰!越說越不像話了。」
涂哲明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可也不好再說什麼。半晌,他將湧上喉嚨的一口凌霄血活生生地嚥了回去,切齒道:「好,不說這個,那還有股份呢?那麼多的股份,表決的時候舉足輕重,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麼?萬一被有心人利用了怎麼辦?」
涂琰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瀟瀟成年之前有監護人,你懂什麼叫做監護人嗎?你直說吧,你到底覺得誰居心叵測要搞垮涂家?是我還是我嫂子,有膽子你倒是說出來。」
涂哲明:「這你就誤會了,大家都是一家人,哪能不為公司著想呢?」說著他的眼睛往安悅微身上一瞥:「我只不過是覺得,小微是個文化人,只懂做學問,不懂做生意啊。」
涂琰抱著手臂看著他,不說話。
涂哲明挺了挺腰桿,繼續道:「我就直說吧,昨天我跟幾位叔伯哥哥聚在一塊兒,緊急商量了一下,一致認為哲修住院期間,應該有個代理董事長。我的意思呢……」
涂琰聽不下去了,一抬手打斷了他:「閉嘴吧你,你的意思屁都不算,公司交給你就真完蛋了,你就行行好,安心讓咱家那幾位老爺子安心領兩年分紅吧。」說著他轉臉問叔叔道:「這個人究竟怎麼跟你們說的?U市那兩家公司的事他有辦法?」
叔叔遲疑地點了點頭:「是,據說審計材料已經補齊,我們也託人核實過……」
涂琰翻了個白眼:「涂哲明這十幾年來做什麼虧什麼,前些年娛樂業傻子都賺錢的時候他都能搞垮晉中傳媒。他已經無數次證明了自己是個不學無術的草包,而您竟然還相信我哥都沒辦法的事,他有辦法?要麼他是騙你們的,要麼幹脆就是他動的手腳!叔叔,這麼多年,公司也經歷了不少風浪,可是我哥哪年沒讓你們安安穩穩地拿到分紅?」
涂哲明看著老人臉上的表情似乎有所鬆動,頓時急了:「叔叔,您可別讓這小子花言巧語給騙了啊!」
老人沉吟半晌,道:「我年紀大了,也沒有精力管這些事情了。小微啊,我想去看看哲修,能不能派個司機送我?」
安悅微含笑點頭:「那是自然。剛好我也該過去了,不如陪您一起吧。」
又對涂琰點了點頭:「阿琰,招待好堂哥。」
涂哲明看著院子裡他們離開的背影,面有不甘。涂琰心情不錯,看著他的樣子輕笑了一聲:「我也要去醫院了,你還不走?」
涂哲明惡狠狠地瞪著他,冷冷道:「少得意!你總不可能一直順遂,等著吧,你的好日子也快要過到頭了!」
涂琰只當他說笑,毫不客氣地將他趕出了家門。
涂琰把砸場子專用的跑車放在家裡,換了輛穩重的SUV。去醫院的路上,涂琰接到了邱斯梁的電話。邱斯梁聽起來十分焦急:「阿琰,你現在能不能來公司一趟?」
涂琰猶豫了一下:「我正準備去醫院。斯梁哥,是出什麼事了嗎?」
邱斯梁只有乾脆的一句話:「是,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