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聞歷將涂琰輕輕圈進懷裡,柔聲道:「睡吧,明天幾點起?我叫你。」
涂琰實在太累了,甚至都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回答聞歷的問題,便迫不及待地墜入了夢鄉。
到底是因為心裡有事,涂琰這一覺幾乎沒有睡踏實,半夢半醒間天就亮了。他翻身坐起,只覺得精神尚可,沒有頭疼之類的不適感,可也沒有多精力充沛。
大概離清醒還差一捧冷水,涂琰苦中作樂地想道。
這時,聞歷剛好推門進來,見他坐在床上頗為意外:「怎麼這麼早就醒了?累不累?」
一覺醒來就能看見愛人的感覺著實不錯,涂琰心裡一片柔軟,撒嬌般地道:「累啊。」
聞歷非常實在地坐在他身邊:「要不我幫你按摩按摩?」
涂琰搖搖頭,煞有介事地說道:「那不管用,除非你答應讓我上。」
聞歷略有些羞澀地低下頭,誠懇地說道:「那樣你會更累的。」
涂琰險些氣死,自己明明沒把他怎麼樣,那個佔盡便宜的人怎麼有臉擺出這種被糟、蹋了的良家婦女樣!而且,誰、誰會累了!
於是直到十分鐘後涂琰拿著車鑰匙出了門,都拒絕同聞歷進行肉體或是精神上的交流。還是聞歷硬捧著他的臉吻了個別,涂琰沒什麼表情,耳朵卻悄悄地紅了。
正在這時,涂琰包裡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居然是安悅微。涂琰挑了挑眉,第一反應是他哥醒了,然而接起來一聽,安悅微的那聲「阿琰」似乎有些焦急。
涂琰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他甚至來不及聽嫂子把話說完,便高聲道:「沒事的,沒事的,我馬上就到醫院!」
安悅微不得不打斷了他:「你哥沒事,先別去醫院了,趕緊回家一趟吧。」
涂琰一聽不是他哥的事,就先不管不顧地鬆了口氣。可轉念一想,安悅微這個時間叫他回家,準不是什麼好事,於是還沒來得及落回原處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
涂琰冷靜下來,眼珠轉了幾轉,便猜到八成是他家後院起火了。於是他把車鑰匙往聞歷懷裡一扔:「走,先送我回翡翠湖苑一趟。」
翡翠湖苑離這不遠,涂琰在那有一套不大的房子和好幾個車位。是的,這位少爺一直把那地方當車庫用。
聞歷有些詫異,可還是聽話地跟著他往外走去,口中問道:「去那做什麼?」
涂琰一邊戴上一副樣式張揚的墨鏡,一邊道:「換車啊。這車太規矩,一看就溫吞吞的,一點都不適合砸場子。」
一個小時後,一輛亮眼的騷紅色跑車拖著刺耳的剎車聲,大喇喇地橫在涂家老宅門前。兩名保鏢立即上前,一個開門一個打傘,十分訓練有素。
墜著同色系絨毛球的車鑰匙在青年白皙的指尖打了個旋,準確地落在其中一個保鏢懷裡。涂琰推開車門,漫不經心地吩咐道:「看好我的車,誰來都不許挪。」
滿臉焦躁的老管家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隻小湯盅,顫顫巍巍地迎上來:「二少……」
涂琰趕緊上前一步,一手扶住老管家的胳膊,一手接過他手裡的湯盅:「哎喲王叔,您怎麼都出來了?不就是掃把星來鬧事了麼,您老放心,我哥不在家,正好沒人管我打得他們滿地找牙!」
老管家佝僂的背立刻筆直挺起,壓低聲音道:「什麼掃把星,那是你的堂哥……」
「行了行了,我扶您回去吧。」涂琰打斷了老人的絮叨,接著提高聲音抱怨道:「我爸在的時候只敢夾著尾巴,狗屁也沒見放過一句。爸一走他就開始上竄下跳;後來發現我大哥不好惹,就趁他病著的時候欺負我嫂子。您可歇歇吧,咱們家可沒這麼帶種的親戚!」
園子並不大,足夠塗琰的聲音透過窗戶飄進一樓客廳,再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他卻還嫌不夠,張揚地一腳踢開大門,古樸厚實的紅木門發出「砰」地一聲悶響。
諾大的客廳裡只有三個人,顯得空蕩蕩的。安悅微獨自坐在正中的長沙發上,涂哲明和他的小叔一左一右坐在客人位上。不知道是不是光線的原因,那兩位的臉色看上去並不是很好。
涂琰一屁股坐在安悅微右邊,有意無意地隔絕了旁邊不怎麼友善的視線。安悅微倒了杯茶遞給涂琰,淡淡嗔道:「這麼大人了怎麼還是這麼毛躁,自己家的東西也下這樣的狠手。腳疼不疼?」
她從頭到尾都沒看那兩個不速之客一眼,就好像他們不存在似的。
涂琰真想給他嫂子叫個好。打架嘛,最重要的就是她這種氣場;有安悅微在旁邊鎮著,待會兒他打起嘴炮來就先贏了一半。
是的,他的堂哥和叔叔跟他不過是半斤八兩的廢柴,除了打打嘴炮,想來也提不出什麼建設性的意見。
涂哲明比較沉不住氣,不滿頓時就上了臉。涂琰這樣失禮,安悅微卻好像看不見似的,還在這指桑罵槐地幫腔,難道真打算撕破臉麼?
這時,坐在一旁半闔著眼,從頭到尾都沒說話的老人警告地拍了拍他的手,慢條斯理地開了口:「阿琰啊,不要這麼咄咄逼人嘛。哲明陪我來做客而已,他有沒有為難小微,你問問她本人不就知道了。」
涂琰貌似純良地點點頭:「不用問,您說的我當然信——堂哥想為難她也得有那個本事才行。」
聽了這話,涂哲明的眼皮艱難地跳了一跳,但是想想來意,他還是忍氣吞聲地解釋了一句:「我們是來跟她談合作的。」
「合作?」涂琰尾音上挑,顯然十分意外:「恕我直言啊,我嫂子是物理學教授,可是你呢,唸過高中物理嗎?二堂哥,你這把年紀了再好學上進是不是晚了點?在家拿拿分紅,泡泡小明星,沒事打理打理您那個不知道是虧是賺的小賣部,多好。」
涂哲明手裡有家連鎖超市,結果從涂琰嘴裡說出來,聽上去卻有點像是「我們村東頭的小賣部」。
涂哲明跟涂琰結怨已久,再也忍不住,勃然作色道:「涂琰,你不要不識抬舉!」
涂琰一哂:「抬什麼舉啊?少廢話了,你就說你到底想幹嘛吧。」
涂哲明怒道:「本來想給你留點臉面,現在看來是多此一舉了。實話跟你說吧,叔叔跟我這次過來,是為了U市那兩家公司的事。這麼大的事都火燒屁股了,誰有功夫為難你們孤兒寡母?」
安悅微聞言臉色頓時變了,涂琰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二話不說就把手裡的一杯茶全潑在了涂哲明臉上:「會說人話嗎?你有種再說一遍,誰是孤兒寡母!」
涂哲明被人潑了一臉水,當即大怒,站起身來眼看著就要發難。
涂琰雖然不怕打架,可也沒有打架的嗜好。滿院子身強力壯的保鏢,他不用不是腦子有坑麼?涂琰毫不畏懼地盯著涂哲明,手已經往牆邊的呼叫鈴上按了過去。
「哲明,坐下!」就在這節骨眼上,在場的唯一一個長輩終於發話了:「不怪阿琰生氣,有你這麼亂用措辭的嗎,別的時候也就算了,現在哲修在醫院裡生死未卜,你怎麼能當著小微說這種話?還不快道歉!」
這老爺子年紀不小,可比涂哲明腦子還要清楚點,他心知來一趟不容易,要是叫涂琰找著藉口把他們丟出去,下回再想進來可就不容易了。涂琰覺得有點遺憾,看著涂哲明心不甘情不願道歉的樣子也沒那麼愉悅了,於是他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誰生死未卜?醫生都說手術很成功,我哥說不定現在已經醒了!」
涂琰話音一落,便見他的堂哥和叔叔不甚明顯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涂哲明已經重新坐了下來,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臉皮之厚讓人歎為觀止。涂琰的臉色淡淡的,等著看涂哲明接下來還要說什麼。
涂哲明也不著急,慢悠悠地呷了口茶,才斟詞酌句地對涂琰和安悅微道:「大堂弟能早日康復,這自然是好,可是在他住院的這段時間,公司誰管?你們看看,他這才一躺下,U市那邊就出了事,他這要是休養個一年半載的,這麼大的公司恐怕早都讓人吃乾抹淨了!」
涂琰面無表情:「這種大事召集公司高層和董事們開個會,關起門來在家說算什麼事。」
涂哲明搖了搖頭:「話是這麼說,可是……你啊,還是太年輕。你想想,這公司畢竟是咱們家的,自然應該是……」說到這裡,他又看了叔叔一眼:「自然還是咱們姓涂的說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