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聞歷從冰箱的冷凍室裡拿出一塊凍好的牛肉湯,又切了牛肉翻炒,準備做牛肉米粉。可惜他家沒有青菜了,這個點也不可能出去買。想想一碗美味的米粉,少了生機勃勃的點綴,聞歷多少覺得有點美中不足。
而涂琰一貫重口腹之慾多於視覺享受,一點不覺得少了他不喜歡的蔬菜有什麼好可惜的。兩個灶眼,一個煨著噴香的牛肉湯,一個炒著色澤美麗的牛肉,兩廂香氣和在一處,涂琰的肚子不由得發出一聲清晰可聞的鳴叫。
聞歷回過頭,揶揄地看了他一眼,手上卻加快了動作。
涂琰毫不在意,他就像等罐頭吃的球哥一樣,急切地站在廚房門口,一個勁兒地抻著脖子往裡頭看。
聞歷被他的模樣逗笑了。他往煮好的牛肉湯裡扔了一把干米粉,回頭對涂琰道:「馬上就能吃了,拿了筷子去等著吧。」
涂琰吃得心滿意足,撫著胃懶洋洋地仰在人家椅子上,一點也沒把自己當外人。聞歷好笑地拍了拍他微微突起的肚子,隨口調侃道:「二少,你這麼胖下去可不成。回頭開拍的時候周老師一見你氣吹似的大了兩圈,非得抓狂不成。」
涂琰一向沒有控制身材的習慣,因為他本身並不容易發胖,以前也沒必要把體重控制得這麼完美。可現在不一樣了,他當了演員,往鏡頭前頭一站,胖一斤簡直有十斤的效果。
再看看聞歷,明明比自己吃得還多,肚子依舊平坦。涂琰不由得有點嫉妒,氣鼓鼓地走了。
涂琰回去自己家以後有點撐得慌,在大床上左翻滾右翻滾,就是睡不著。球哥被這不安分的鏟屎官吵得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給了涂琰一爪子。
涂琰一疼,終於老實了,可是……卻更睡不著了。
在床上數了五分鐘羊之後,涂琰挫敗地掀了被子,去書房刷微博了。
沒想到,一刷還真有驚喜。
消停了沒兩天,涂二少和他的車,連同坊間官配 CP 聞歷,再一次鋪天蓋地地出現在了各大營銷號上。
那個詞怎麼說的來著?與有榮焉。涂琰心裡冷豔地呵呵了兩聲。
頭條這種妖豔賤貨,上一回是激動上兩回新鮮,像涂琰這種三天兩頭就要被掛上去的,早就跟它相看兩厭了。涂琰拿出手機,給夏曄那個二十四小時不關機的工作號碼打了個電話,平靜地說道:「哦,沒什麼事,就是我又上頭條了。」
大半夜的,夏曄真是殺人的心都有了。
夏曄一邊認命地洗臉換衣服,一邊聽涂琰以一種詭異的事不關己的口氣,看圖學話給她描述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開的那車是有點貴,但也不至於花光所有片酬吧?什麼,他們就給了我這麼點錢?好吧,不過記者說的不對,這車不是金主的,也不是我打腫臉充胖子買的,這車原來就是我的,只不過之前被我哥沒收了。」
「我跟聞歷先去林館又去的 Black moon沒錯,不過這裡他們也說錯了,林館的會員卡是繹哥送我的,並沒有什麼『不正當交易』。」涂琰慢條斯理地喝了口水,頗有些幸災樂禍:「哎呀,林館的老闆是誰掛的?明天談衡睡醒了非得找他麻煩不成,天涼王破的男人嘛。」
夏曄簡直要抓狂了:「我的少爺啊,您先操心操心您自己吧好嗎!這種營銷號就像孫悟空的毫毛,碾碎一個站起來千萬個,你究竟有什麼可幸災樂禍的!」
涂琰聳聳肩,決定不跟頂著一腦門子起床氣的女人計較,於是繼續道:「這拍照的很有技術啊,把我和月曦姐勾肩搭背的照片拍得怪清楚的,不過她也不是我金主啊;她好像還沒我有錢呢。哎!」
夏曄被他嚇了一跳:「怎麼了?」
只聽涂琰神秘兮兮地說道:「重頭戲來了,我跟聞小歷『衣衫不整鬼鬼祟祟地從後門離開了Black moon'——廢話,車停在後門了啊——『疑似剛剛發生了什麼激烈運動』。這句子都讀不通啊,剛打完架,能整齊得起來麼。」
夏曄眼皮一跳,頓時咆哮起來:「什麼,你們還打架!」
涂琰和聞歷並排坐在沙發上,正在接受經紀人姐姐狂風驟雨的洗禮。
「你們兩個怎麼這麼不小心!出去玩也不知道低調點,看看,又被拍到了!之前那些傳聞公司費了多少勁才壓下去?你啊!」
涂琰詫異地抬頭看了夏曄一眼,有點不明白剛剛挨訓的明明是兩個人,為什麼才這一會的功夫,「你們」就變成「你」了?
夏曄疲憊地掐了掐眉心:「行了,你們倆暫時接著在家待著吧,我待會要回公司開會,早上叫助理給你們送早餐,順便買菜。」
涂琰有點不忍心大半夜的讓夏曄一個姑娘家自己開車去公司,便站起來說要送她。結果被夏曄忙不迭地拒絕了:「現在說不定就有人在你們家樓下蹲點呢。你啊,少給我惹點麻煩就是心疼我了。」
夏曄走後,聞歷幫涂琰沖了杯蜂蜜水,就趕他去睡覺。涂琰搖搖頭:「我睡不著。」
聞歷不知道他是因為晚上吃得太飽而睡意全無,還以為他是擔心那偷拍,想要安慰幾句。可是之後會發生什麼,他知道,涂琰也知道,聞歷懷疑他的假意寬慰能有多少效果。
想了好久,聞歷終於挫敗地放棄了粉飾太平的安慰,實話實說道:「現在才是半夜,微博流量並不大,你抓緊時間休息一會,硬仗在明天呢。」
聞歷說得沒錯。
次日是週六,不少人都有睡懶覺的習慣,直到上午十點,昨天夜裡那組照片才真的算是火起來。
然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並沒有大批的水軍下場,也沒有出現明顯的指向性言論。只是有幾條熱評,po了一下涂琰那輛跑車的價值,自己林館和Black moon 的消費水準。
然後,常年在微博上散播負能量的loser們,擰成一股繩,爆發了。
總有人認為有錢人都該死,尤其是涂琰這樣的小明星,連部拿的出手的作品都沒有,憑什麼可以開豪車,出入高檔場所?
肯定是不正當的財色交易!
無數人跑到涂琰微博底下謾罵發洩不滿,涂琰卻像看戲一般,看得津津有味。聞歷眼皮直跳,最後粗暴地剪了網線,涂琰總算消停了。
「網都沒了,好無聊啊。」涂琰抱著一小碗葡萄,無所事事地窩在沙發上:「門不讓出,網也不讓上,我還能幹嘛,像老年人一樣看電視麼?」
喜歡看電視的「老年人」面無表情地把自己的勞動成果從涂琰手裡搶了過來。
涂琰笑了:「別這麼小氣嘛。要不咱們換個地方住吧,好歹能出去散個步。」
聞歷疑惑地看著他。
涂琰得意道:「前些天我拿了片酬,不是送了我哥一塊表麼,我哥一高興,除了那車,還還給了我一套房子。我跟你說,那小區安保可嚴了,狗仔根本不可能混進去。」
聞歷笑著揉了把他的頭髮:「一塊表換了一套房子一輛車?怪不得你微博底下都嚷著燒死有錢人。」
涂琰微微揚著下巴:「去不去?那房子一直有人打理,帶幾件衣服就能住。有健身房遊戲室家庭影院,不出門也不會無聊。」
聞歷搖搖頭:「可是恐怕你現在連門都出不去。」
聞歷猜的沒錯。夏曄中午來他們家的時候,頭髮亂七八糟的,面無人色。聞歷趕緊讓她坐下,問道:「出什麼事了?」
夏曄氣還沒喘勻,便氣急敗壞地控訴道:「那幫記者簡直瘋了!我車還沒停穩,就瘋狗似的撲上來,幸虧帶了兩個助理,要不他們能吃了我!」
她接過涂琰遞過來的水一飲而盡:「我要投訴物業,他們都是怎麼進來的!」
夏曄狼吞虎嚥地灌了一碗海鮮粥,臉上的紅潤終於回來了,而她也能心平氣和地說話了。聞歷這才問道:「公司那邊怎麼說?」
她嘆了口氣:「別提了,現在那幫人又把前段時間的謠言翻出來了。他們硬說那是咱們公司強行公關,其實你的名聲在圈裡已經爛透了,要不怎麼沒人找你拍戲,也沒人找你代言拍廣告呢?」
聞歷一愣:「不是有周老師的電影嗎?」
夏曄搖搖頭:「那個簽過保密協議的,要到正式宣傳的時候由片方公佈。而以前找過阿琰的兩個廣告,上回都撤了,公司也暫時沒有見到過合適的。」
夏曄在聞歷家休息了一會,就馬不停蹄地又回公司了。涂琰倒是沒心沒肺地睡了個午覺,一直到下午四點多才醒來。
他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就見聞歷正倚著門框看著他。見他醒來,聞歷笑著揚了揚手機:「喏,哥的電話。你這一瞌睡,他可不就給你送枕頭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