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定妝照拍了一上午,效果還不錯。
攝影師翻了一遍照片,讚不絕口:「底子真好,我看這拍出來直接就能用,連ps都省了。」
把涂琰哄得心花怒放。
那邊聞歷還有一組造型,妝已經上得差不多了,正在閉著眼睛讓化妝師給他刷散粉。那化妝師又壯碩又妖冶,涂琰覺得他看起來像個因為太壯找不到老攻的熊受。基佬化妝師手上上下紛飛地給聞歷補妝,也沒耽誤他把媚眼不要錢地往人家身上糊。
涂琰一回頭,聞歷沒感覺到的高頻電流一點不落地落在了他眼裡。他也不知怎麼了,頓時無名火起,虎著臉過去把聞歷從那娘炮的魔爪裡拽了出來。
陡然間外力加身,聞歷險些被拽得一個趔趄。化妝師受到驚嚇,手一抖把聞歷的左邊臉頰刷上了一抹牆灰。聞歷驚魂未定地睜開眼,發現始作俑者正是兩個小時前才跟他信誓旦旦地承諾「你能保證的我也能保證」的涂琰。
聞歷:「……」
涂琰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腦子一熱就做出這種蠢事,只好在聞歷難以言喻的譴責目光中施施然走開了。
涂琰略暴躁地想,別人樂意往盤絲洞跳,難道你還能哭著喊著阻攔嗎?
除此之外,一切都很順利。
夏曄帶著聞歷和涂琰離開時,順帶著還捎了一個被無良經紀人拋下的孟喬。孟喬看起來情緒不太好,而涂琰還沉浸在剛才的暴躁狀態裡,情緒更加不好。
孟喬的角色是一個公司職員,沒多少戲份,比炮灰路人甲略強。不過好好發揮的話也能出彩,頭一次上戲的孟喬一開始是滿意的。
但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涂琰拿了男二。
本來如果涂琰只是拿了男二的話,孟喬也是服氣的。但是劇組竟然飛掉了路郁杉的男一號,就為了給涂琰這個男二!
孟喬憤憤不平地想,這個涂琰的後台是有多硬啊。
大概是車裡的氣氛太過沉悶,聞歷從副駕駛位上回過頭,對孟喬笑了笑:「過幾天就要進組了,到時候還請多多關照啊。」
孟喬沒想到這麼紅的前輩會主動跟自己搭話,受寵若驚。
涂琰被人打擾了生悶氣,十分不悅,氣鼓鼓地瞪了聞歷一眼。
聞歷聳聳肩,識相地轉過頭去,不說話了。
夏曄恍若不見,一邊掛檔一邊對涂琰說道:「我給你註冊了一個微博,買了一點粉絲,待會回去你登錄一下,把實名認證弄了。」
涂琰:「可是我原來有微博,也實名認證過了。」
「改了。」夏曄毫不猶豫地說道:「娛樂圈的事,最好不要跟你的日常生活牽扯太多,不然等你紅了以後會非常麻煩。」
慫貨涂二少在御姐經紀人面前只有敢怒不敢言的份。
夏曄愉悅地加了一腳油門,說道:「為了慶祝你們倆都選上了,姐打算請你們吃頓好的。孟喬,一起嗎?」
孟喬情緒低落地搖了搖頭,夏曄聳聳肩,也沒強求。
早在涂琰乖乖去試鏡,並且表現還不錯的時候,還沒等涂哲修說什麼,邱斯梁就先龍顏大悅給夏曄包了個大紅包。這筆錢說來是帶涂二少的辛苦費,但是夏曄認為涂二少實際十分省心,拿這麼大的紅包著實有些受之有愧。於是她打算下個血本,帶著他們上b城最好的飯店去開開葷。
b城最富盛名、檔次最高的飯店,莫過於屹立百餘年不倒的韻安飯店,也是涂琰最喜歡的飯店之一。尤其是成年之後,他上這來的次數僅次於在自己家吃飯——如果算上外賣的話還不一定哪個能佔上風。
他們剛一進去,旁人還土包子進城似的一臉懵懂的時候,涂琰已經輕車熟路地開始跟相熟的前台姑娘眉來眼去了。然後他找了個機會,悄悄壓上了自己的卡。
說是夏曄請客,可買單王涂二少哪肯真的花她的錢?
雖說他那卡里的錢還是李遙給的。
夏曄訂的晚,包間已經沒有了,就為這個當值的大堂經理還親自過來跟涂琰道了個歉。涂琰無所謂地擺擺手:「就你們包廂那桌子,我們這麼幾個人坐得多奇怪啊。」
第一道涼菜一上來,涂琰就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氣。夏曄和聞歷都被他貪吃的樣子逗笑了,涂琰也不在意,興致勃勃地舉起筷子:「來來來,咱不管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了,開吃開吃!」
大概是因為涂二少的面子大,很快,菜就上齊了。幾個人折騰了一天全餓壞了,一開始誰都顧不上說話,全在埋頭苦吃。直到吃到半飽,才有人間或抬頭說一兩句,點評一下菜品。
氣氛就漸漸熱絡起來。
涂琰舉著果汁先敬了夏曄——夏曄不准他喝酒。大概是心情實在不錯,他還破天荒地對聞歷舉了舉杯,一雙眼睛笑得亮晶晶的,十分討喜。這時是晚上八點,外頭不少小飯館大概已經冷清下來了,可對韻安飯店來說,這會卻剛好到了一天中生意最好的時候。
包廂想必一早就訂空了,大廳裡也是座無虛席。客人們推杯換盞正熱鬧,酒過三巡就開始滿嘴跑火車,若是有心人在這轉上幾圈,說不準還能聽見幾個大公司的商業秘密。
不過涂琰他們已經差不多吃完了。
涂琰端著杯西瓜汁站起來,正打算來段致意結束這頓飯,可還沒等他開口,杯子已經被強行碰了一下。
涂琰驚訝地回過頭,只見一個大約三十歲的男人正端著杯紅酒站在涂琰身旁,笑面虎似的慈愛地看著他。
涂琰的臉一下就沉了下來:「我這頓飯吃得真是不巧,您也在呢,堂哥。」
這人是涂琰的堂哥涂哲明,從打個招呼就能撕破臉皮這點,不難看出兩人關係極差。
涂琰話音剛落下的那一瞬間,涂哲明似乎想要發怒似的,但他最終忍了下來,還擠出一個自以為寬容的微笑:「阿琰,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好了,咱們還是血濃於水嘛。我聽說你那個六親不認的大哥把你也掃地出門啦?嘖嘖,真可憐,有錢嗎?沒錢可千萬跟哥說啊。」
涂琰毫不買賬地冷笑一聲:「老子有手有腳,用不著你操心。另外,再讓我聽見你說我大哥壞話,可別怪我不客氣!」
涂哲明一攤手:「好好好,真是不識好人心。」
涂琰的這一桌在一個比較僻靜的角落裡,但也並不能擋住無孔不入的八卦。自打涂哲明一出現,涂琰周圍都安靜了不少——凡是認識他們的,都豎著耳朵等著聽好戲呢。
涂哲明一家跟涂琰家關係不睦由來已久,但是矛盾真正激化,則要從兩年前涂老爺子過世時說起。
涂老爺子過世之後,涂家就一直活躍在b城八卦圈風口浪尖的位置。無他,家產之爭。而且還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子女爭產——涂老爺子兩子一女一直都很和睦——問題主要是出在他的弟弟身上。
涂老爺子的弟弟涂杭,也就是涂琰的叔叔,在大哥過世後突然出現在涂家,要求分割財產,結果被「客氣」地請了出去。後來涂琰的大哥涂哲修迅速接手了涂家所有產業,幾乎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但是涂杭和他的兒子們並沒有就此死心;他們把主意又打到了涂哲修的女兒身上。
涂哲修只有一個女兒,愛如珍寶,完全沒有再生一個的打算;而且他跟妻子感情非常好,出軌的可能性也不高。於是涂杭父子「靈機一動」,向涂哲修提出給他「過繼一個兒子」,理由是「家業總不能交到外姓人手裡」。這整件事瞬間擊敗了談氏夫夫家的貓和李家大小姐鬧離婚,一躍成為圈子裡最引人矚目的……笑柄。
自此,他們兩家的親戚關係算是走到頭了。可是看涂哲明的樣子,分明就是不死心。
涂琰輕聲道:「我識不識好人心用不著你多嘴,不過……」涂琰抬起頭,目光有些危險:「我是個敗家子,一早就沒臉了;要是你打算也跟我一樣,就儘可能接著招惹我吧。」
涂哲明完全沒把涂琰這句威脅的話放在心上。他嗤笑一聲:「阿琰啊,你嚇唬誰呢?我可是聽說了,你馬上要當,那什麼,啊,公眾人物了?可憐見的,叫你哥逼得去當戲子,還在這給他數錢,我的好弟弟,你可是真不精明啊!」
因為有個姑娘在場,涂琰多少顧忌一些,即使涂哲明就在旁邊肆無忌憚地冷嘲熱諷,他也沒有真的打算做什麼。不過總有些人善於登鼻子上臉,涂琰的沉默被認定成了軟弱,涂哲明說著說著就更加生冷不忌了。
「……還是說,你混娛樂圈就是為了泡美人?」涂哲明十分無禮地輪番打量著聞歷和夏曄,而後對涂琰搖了搖頭:「小男孩看著眼熟,長得也好;姑娘就差點事兒了。怎麼,剛從頭條上下來幾天就憋不住,不演你的情比金堅了?兩個一塊帶出來是打算玩3p嗎?哎,好不好帶哥哥一個?我……」
涂哲明越說越齷齪,簡直刷新了紈袴涂琰的三觀,他忍無可忍,回手就把西瓜汁潑到了涂哲明臉上。鮮紅的果汁順著涂哲明的臉滴了一身,涂哲明足足愣了好幾秒,然後就暴怒了。
可惜沒暴成。
因為涂琰稍微挪了挪椅子,死沉死沉的實木椅子腿正好戳在涂哲明腳背上。涂琰冷笑一聲,對他說道:「我這是為你好。那個你打算玩不知道幾p的『小男孩』是蔣繹的弟弟,怎麼,在我家你已經混不下去了,現在你還打算把談家人也一起得罪了嗎?」
六親不認的談衡比那椅子份量還足,直接把涂哲明砸出了內傷。他恨恨瞪了涂琰一眼,然後帶著一頭一臉的西瓜汁,一瘸一拐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