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那就以身相許
陰寒交錯、罡風撕扯,極北的一座小島便在這樣詭異的環境中石沉大海,連帶著一切線索都沉寂深海之淵。因為被發現,更被發現者逃走,這裡便不在隱秘、所以必須毀滅。
「找到那個女人,一定要找到,不能讓她活著…………不能活…………」這是怎樣的聲音:尖嘯、乾啞、帶著鐵銹的廝磨,令人耳生刺痛。伴隨驚濤駭浪,黑暗漩渦慢慢擴大。
而響應這個絕殺命令的是幽暗如暴風一樣的咆哮霧氣,濃郁不散,陰毒至邪。最後消失在那凌空的漩渦中,海風吹過,不留一絲痕跡。
這絕對是闊別多年的重溫之勢,除了上一次找回小過兒後,他還真的好久沒有實實在在的走在寧之境的土地上。
可不就是青青綠山下的土地上嘛。走了有一會兒呢!非霧還是沒有弄明白,身邊的男人把他帶到這裡來是要幹什麼?遊山玩水,這裡的山也沒有什麼好看的,除了樹還是樹,也不險峻,更沒有雲聳奇峰,他們不是要去找老姐嘛!
到這兒來幹什麼?還是說自己老姐就在這深山老林中,不像啊!
「霧兒在想什麼?」皇甫摯天冰容即消含笑的問著。
「老爹你說我在想什麼啊!」還問他,這個老爹真是的,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從聖山下來,他一張開眼看到的不是熱鬧喧嘩的大街古城,而是青山巨石。
「陪我走走,一會兒就到了。」那個村子就在這座山的後面,皇甫摯天知道非霧喜歡散步,喜歡腳踏實地的感覺,便沒有直接出現在村莊,而是在這裡,剛好不遠的距離,這段時間可以和霧兒單獨走在這荒山野嶺中,也別具一番風味。
一會兒就到,到哪裡啊?
不過既然是老爹讓陪,就陪唄……方正時間已經……唉!先不想那些…………
兩人並肩而走,在不經意的時候,非霧的左手指縫中滑落一絲銀光,很長、銀白蒼老。一陣風掠過,那銀絲白髮被吹得很遠、很遠。而皇甫摯天剛好沒有注意到這細微的一幕,否則也不會在不久的將來再見到那樣的非霧時,差點瘋狂。
一路上誰都沒有開口,很享受這溫馨獨處的寧靜。直到看到零零碎碎散落的農戶村莊,非霧很快就明白過來,這裡才是他們今天的目的地。
「老爹你不會是告訴我,老姐在…………」非霧還沒有說完,就看到不遠處的村落裡,一名男子正攙扶著的仙人之姿不是皇甫冰夜又會是誰,在這樣的環境中,一眼就能看個究竟,清清楚楚、一目瞭然,一點也混攪視線。
他家老姐就是個出塵脫俗的美人兒,氣死嫦娥,嘔死玄女。
只不過,非霧的目光從驚喜變得很不友善,牽著皇甫摯天的手也開始收緊,當然不是因為吃醋了,而是……
你丫的把手放在哪裡的,想死啊!
小子你哪條道上的,也不打聽打聽現在自己鹹豬手扶著的是誰,竟然敢把手放在老姐的腰上。
於是…………
非霧氣沖沖的拉著皇甫摯天朝著村莊走去,目光帶火,很有殺傷力。
而皇甫摯天自然是由著非霧拉著走,甚至把自己本身的身體重量禁錮,不至於讓寶貝感到拉著累。
皇甫冰夜一直想走,但是身體狀況限制了自己的行動,要不是因為自己身為聖尊的子嗣,有著護體,若不是自己剛剛成就姻緣之主,幫著抵消了一些攻擊,那已成氣候的陰毒怨氣怕是已經腐蝕自己整個身體了,本想解決封印自行療傷,沒想到那怨氣竟然能抑制自己的靈氣波動,無法運行,她就無法觸碰識海中的禁忌,也就得不到力量,現在的她當真是弱到連幼童都能把她打倒。
要不是這幾天有身旁之人的悉心照料,用清晨至純至淨的朝露加上靈藥為自己擦拭傷處的話,自己怕要給聖父丟臉,只能去冥都接自己呢。
「今天你可以下床,但是不能在外面呆太久,曬一會兒太陽便要進去躺著歇著。」龍野的聲音總是帶著純陽甘甜的韻味,溫潤清雅,皇甫冰夜很喜歡聽他說話。
「好……」
龍野小心翼翼、可以說是呵護備至的扶著冰夜,注意著冰夜的每一個表情,要是稍有不對便把人扶回屋子。
「阿龍,帶姑娘出來走走啊!這樣也好,身子好了就要多多走動,老躺著也不是辦法。」還是牛大叔,一早便在村口的大磐石上吸納晨曦之氣。
宇之境,哪怕是無能力者,也懂得養生之道,普遍都能活得很長,不像宙之境,沒有機緣者,也就幾十年光景好活。
「牛大叔,我摘掉了,姑娘已經好很多了。」是的,至今龍野都不知道這位自己從河邊救起的仙子叫什麼?只能姑娘姑娘的叫,而姑娘的話也很少,一般都是自己在說話。她只是淡淡的笑著,一笑傾城,再笑傾國。龍野知道對方很美。
不是那種很空、很假、很虛偽的美,而是能令人沉醉,無法自拔的美,很真實,很別樣、更有一種無法形容的高貴典雅,不是刻意裝出來的,不是以前在家族中看著的精心雕琢出來的高貴,是從內而外自身散發出來的韻味出塵。不是曾經那個女人表現出來的那種高不可攀,而是遙不可及,卻又令他沉淪。
龍野知道,自己不配,所以他會管好自己的心,哪怕永生難忘,也要好好的珍惜已經所剩無幾的日子。不能給姑娘造成困擾,不能讓姑娘為難、自己救她並不是為了想要得到什麼。而是不忍,更是心疼,從在河邊發現她的第一眼,龍野就知道,他心疼她。怎麼能讓她在自己眼前死去。
所以他把人背回家中,用著付伯伯曾經留給自己的靈藥,那些曾經對自己至關重要的靈藥,在見到傷的很重的姑娘後,他連考慮都沒有,就用在了她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這麼做很少,為了素不相識的人,把自己的後路全斷送了,自己令死去的付伯伯失望了,但是他不悔。要是讓他選擇的話,他選擇救人,而不是功成名就。
他不要同情,更不要施捨,只想這樣平等的過著,這樣相處。直到姑娘離開的那一天。所以他從不多問一句,他怕自己知道的多了,別離的那一天會更加心痛。
就是現在,姑娘離開的那一刻,他的心也會跟著碎了吧!再也沒有縫合的那一天,然後老死在這偏僻山野中,回憶著曾經那相處的日子。
「累了嘛!回去吧!」就算思緒在飛揚運轉,但是注意力卻一直落在姑娘身上。見姑娘有些喘息的樣子,龍野既心疼,又無力。再這麼下去,姑娘會熬不住的。看來只有用自己的血了。
付伯伯說過,他的血,很珍貴,極其珍貴,更是難補,少一滴便怎麼也補不回來,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能走到那一步去。要知道人沒有了血液,該是何等的可怕。
「嗯……」必須想個辦法通知聖山,不然再這麼窩囊的被陰毒之氣侵蝕下去,遲早見冥王。而且皇甫冰夜可以肯定的知道,霧兒絕對對會狠狠的吐糟自己一番。因為霧兒千交待、萬交待,自己安全第一,其他的毋須管。沒想到自己為了深入瞭解那小島的詭異,真的陰溝裡翻船。
不知道此人能不能交託,只要把自己送到主城中去,便能憑借自己的信物找到飄渺居。
「小子,把你的手給本大爺放開!」一股旋風而來。
定住了龍野與皇甫冰夜……
「非非非……霧,聖……聖父。」看到已經站在自己面前的兩位親人,冰夜驚訝的連身份也沒有掩飾。不過就算這麼喊,在這窮鄉僻壤裡,也引不起誰的注意。
接下來便是一場情理中的解釋。
「原來是這樣啊!」非霧的頭搭在皇甫摯天的肩上,似模似樣的點著頭。
「冰夜打算如何?」皇甫摯天冷冷的問著。
皇甫冰夜知道聖父問的是什麼意思。
看了看還沒有回過神來,被自己聖父給震撼到的龍野,皇甫冰夜笑了,蒼白的臉上是令人沉醉的紅霞。
「以身相許。」這便是皇甫冰夜心中最深藏的答案,也是心甘情願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