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樹人的歷史
“南方群島有上千個大大小小的島嶼，孕育著無數的種族和動物。我們樹人族就生長在其中的幾個島上，幾千年來都生活得平靜而幸福。”美人蕉用一片蕉皮遮擋住自己雪白軟膩的身體，一雙潔白如玉的大腿卻自縫隙中露出來，在林木間的陽光照射下，閃耀著悅目的光輝。
瑞格坐在她的對面，嘴裡咬著一段苦澀的蕉葉枝梗，感覺到那酸辣汁水在喉嚨裡滑過的同時，身上的力氣也慢慢恢復。
“然而在千年之前，一群可怕的怪物來到南方群島。他們擁有操控野獸的能力，很快就征服幾座島上的巨大猿猴和灰熊，與島上的土人們展開戰爭。當時我們樹人族置身事外，沒有參加他們的戰爭，然而很快，土人們被怪物們打敗了。等我們知道時，南方群島所有的土人部落都變成怪物們的下屬。”美人蕉有些感歎地道。
瑞格當然知道美人蕉所說的怪物，就是因為天災而南渡的妖怪一族。妖族的雌性擅長控制植物，雄性卻是擅長控制動物。至於巨猿與灰熊就是林家軍隊現在的金剛與暴熊了，能控制住這兩種狂暴野獸的妖怪，從而打敗南方群島上的蠻人，實在是沒什麼稀奇的。
“那些怪物控制了土人後，要求土人們獻上女性供他們繁殖，那真的是一段黑暗時期。不過怪物們的繁殖效果好象並不理想，他們的族群數量一直逐漸減少。後來怪物們就把生殖的對象轉向我們樹人族！”美人蕉臉上露出羞憤的表情，顯然對南方群島的樹人們來說，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歷史。
“不過我們樹人族孕育新生命的時間太過漫長，這些怪物的生命又太過短暫，這段黑暗的時期只延續了幾百年，怪物們漸漸在南方群島上消失了。本來我們以為南方群島已經恢復平靜，誰知道一群人類又來到南方群島上面。”美人蕉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神情顯得很是惆悵。
恢復幾分力氣的小流氓不由得插話道：“這就是所謂的四大家族了吧？他們都是當年聖華隆帝國戰亂時，遷移到南方群島躲避戰亂的東萊大陸人。”
“我們不知道他們是哪裡人，但這些人可比那些怪物壞多了。從到達南方群島第一天起，他們就在燒殺擄掠，和野獸們打、和土人們打，甚至還和他們自己人打。總之自從這些人到了南方群島後，南方群島再也沒有安寧過！”美人蕉歎息道。
“不過我們樹人族千年前便遷移到最偏僻和荒涼的島嶼。雖然生活過得清苦一些，但也遠離戰亂。沒有想到那些怪物消失之前所留在我們樹人族身體裡的種子，經過漫長孕育，竟然生出全新的後代……”美人蕉雪白粉膩的臉上露出驚駭的表情，她喃喃道：“那是一種全新的、我們不知道該怎麼稱呼的種族，他們有樹人的特點，又有怪物的特長，甚至能同時操控動物和植物。這些怪物的後代一點都不安分……”
“嗯，妖樹人！”小流氓很有學問地補充一句，卻惹得美人蕉白眼相向。
“這些怪物的後代樹人，不甘寂寞地加入到南方群島的戰爭當中。有些投靠新來的人類，有些成為土人的倚仗。南方群島上的戰亂因為他們的加入而更顯混亂，甚至波及到我們樹人族棲身的小島！畢竟他們雖然與我們完全不一樣，但勉強算得上是我們的同類……”美人蕉的神情有些郁悶，顯然這個漂亮的女樹人不怎麼想承認那些怪物是同類。
“漸漸的，那些新樹人分為兩派。幫助南方群島土人的那一派首領叫做法格伯。而幫助新遷移來那群外地人的首領，就是伯格曼。”說到這裡，美人蕉有些悻悻地看了小流氓一眼，好象他就是那個讓人厭惡的伯格曼一樣。
瑞格有些無辜地聳聳肩，接口道：“是不是最後伯格曼帶人打敗了法格伯，統一南方群島，還組織大軍打去東萊大陸，而你們這些樹人就是被他強行征召入伍的手軍”
美人蕉怔了一怔，搖了搖頭道：“伯格曼並沒有征服南方群島，也沒有打敗法格伯。南方群島上征戰的雙方聯合起來，也不是因為他的關系……”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啊？”瑞格有些著急了，這個美人蕉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植物人的習性，不但說話語調總是慢吞吞的，而且語言囉嗦又復雜。明明三言兩語就可以交代清楚的事情，她卻要說上大半天。要不是長得漂亮、身段惹火，小流氓都差點要睡著了。
“那是因為有一個新的怪物後代來到南方群島，這個新怪物是個漂亮的雌性。伯格曼和法格伯都成為她的屬下，那些遷移而來的大陸人和南方群島土人的戰爭，也因為她而停止了。”美人蕉的聲音低沉起來，顯然提到這個女人讓她很是不開心。
瑞格倒是很有興趣地問道：“哦，這個女怪物叫什麼名字？長得漂亮嗎？為什麼伯格曼和法格伯都心甘情願地成為她的屬下？”
“這個女怪物的名字叫做吉妮。長得漂不漂亮我不知道，因為我沒有看過她的真面目。至於為什麼伯格曼和法格伯都成為她的手下，是因為她顯示了神跡。”美人蕉的聲音突然高亢起來，看著瑞格道：“你知道嗎？我們樹人族雖然生命非常漫長，但行動卻是非常遲緩。往往同類之間交談一句話都要耗用幾天的時間，更別說行走與其他動作。那種速度緩慢得超出你們人類的想象。”
“這個我知道。”瑞格點了點頭。蘿菲絲在鉑京魔法學院的考試上不就是變成布蘭奇樹人嗎？其實她只是用魔法卷軸變成一棵大樹而已，但魔法學院那麼多睿智聰明的考官，誰都挑不出她的錯，因為誰也沒有見過真正的樹人是什麼樣子。在所有的文獻記錄中，樹人跟樹好象也沒什麼兩樣。
“但是那個吉妮卻讓我們所有的樹人都擺脫大地的束縛，跟人類、動物一樣，能自由地生活在土地上面！”美人蕉的呼吸急促起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對我們樹人來說，與人類和動物擁有一樣的速度，意味著我們能像人類一樣，建立自己的文明與國度……”
“所謂的神跡就是讓你們樹人族能走能跑能說話啊？”聽到這裡的小流氓，不由得感到大失所望。他還以為神跡顯現，再不濟也該是一群穿得很少的仙女踩著七色祥雲，用楊柳枝沾著水往地上灑，一灑一道彩虹，一灑就萬物復蘇、枯木逢春什麼的吧。這種橋段在魔法戲裡都算是最普通的神跡了。
美人蕉冷冷地道：“吉妮的神跡不僅僅是針對我們樹人族的，更多的是那些怪物的後代……”
“哦，妖樹人！”瑞格終於有些明白了。妖怪的後代樹人本來就是些不安分的家伙，還摻雜在四大家族和蠻族之間打得熱火朝天的。那個吉妮用這種神跡收服兩邊的妖樹人，自然也就收服四大家族和蠻族。怪不得南方群島會連成一氣來攻打蠍尾地區了！看來這個吉妮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啊。
英無極那小白臉還真以為是他被妖精抓去配種鬧失蹤，才引起這場戰亂呢，真是恬不知恥。想到這裡，瑞格不由得唾棄地啐了一口。
“照這麼說來，吉妮也算是你們樹人族的解放者啊，你怎麼好象很討厭她似的？還有那個伯格曼又怎麼招惹你了？”瑞格有些奇怪地問道。
美人蕉臉上露出憤怒的神情，恨恨地道：“剛開始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後來才知道，這種所謂的神跡讓我們樹人行動速度快起來的代價，就是我們自己的生命會加快消耗。吉妮以這個神跡自稱是我們樹人族的女王，伯格曼就是她的樹人軍團的軍團長，我們所有樹齡在千年以下的樹人都被強迫加入這個軍團。”
“那真不是東西！”深受珠子大人迫害的小流氓立即起了同病相憐之心，然後又疑惑地道：“不是還有一個什麼樹人首領嗎？你怎麼不罵他？”
“法格伯現在是那個吉妮的首相，留在南方群島作著建立樹人文明和大帝國的美夢呢。”美人蕉臉上露出不屑神情，隨即又黯然下來，歎息一聲道：“只剩下一群千年以上的樹人，還能建立什麼文明和帝國呢？因為那個吉妮的加速神跡，所有樹人的生命都會變得非常短暫。”
聽到這裡，瑞格不由得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那個……我能問一下，你所說的‘生命變得短暫’是多久時間嗎？”
美人蕉望著天空怔怔地出神，良久才幽幽道……“不到萬年……”
“你……”小流氓按捺住想要罵人的沖動，深深吸了兩大口氣才讓自己勉強平穩下來，然後用無限憐憫的口氣道：“只有不到萬年了啊……還真是很殘忍呢！”
“就是啊！”美人蕉感觸很深地道：“要知道，我們樹人族最老的大長老都有十萬年的樹齡了呢。”
“十萬年……”小流氓一陣無語，決定徹底無視這個問題，轉而問道：“我能問一下，你出現在這裡干什麼嗎？”
美人蕉沉默一下，臉上露出一絲羞色，小聲答道：“我在當逃兵。”
“當逃兵？”這個答案顯然出乎瑞格的意料之外，臉上露出愕然的神情。這讓本來就惴惴不安的美人蕉更加羞惱，她急切地道：“我不是貪生怕死，我只是想回到我們樹人島上去告訴大長老，那個邪惡的吉妮還有伯格曼將我們的樹人姐妹用來做無謂犧牲，就是為了拼出你的名字！”
說完美人蕉還用憤恨不已的目光瞪視著小流氓，仿佛那些樹人姐妹的悲劇都是這個家伙造成的一樣。
瑞格沒有理會美人蕉憤怒的目光，而是望著遠處那片拼著自己名字的樹林，若有所思地道……“卡娜，你逃出來有多久了？”
美人蕉抬頭望了望天，思索一下：“快要一天了吧……我一路很小心的，感覺到有危險時就放出軟香水，把跟蹤者都醉暈過去。這樣一來伯格曼就不知道我逃跑的方向了。”
“真是聰明啊。”瑞格情不自禁地撝住自己的腦袋，無力地贊歎。小流氓不忍心告訴這個頭腦簡單的大芭蕉，那一路上昏睡不醒的鳥獸簡直就是不花錢的路標！
這時，美人蕉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看著瑞格的目光熱切地道：“瑞格，你既然是有名的大魔法師，一定有辦法救救我的那些樹人姐妹吧？”
“我？”瑞格指了指自己，用不敢置信的語氣反問。
“是啊，人類的魔法師都是很厲害的，更別說你是他們裡面的天才了！”美人蕉的目光越發火熱：“你不是說你是准超階，什麼新偶像、正義的使者、公平的化身嗎？反正肯定是很厲害的。求求你，救救我的樹人姐妹吧！”
“我倒是很想救……”小流氓有氣無力地回了句話，心想：不知道在那些樹人的腳底下撒泡尿當肥料，能不能救活她們？除此之外，瑞格還真想不到別的救活枯樹的辦法。
“你一定有辦法的。”美人蕉看著瑞格，勇敢地挺起胸膛毅然道：“只要你能救活我的樹人姐妹，你要什麼樣的報酬，我們樹人族都會答應你的。”
瑞格有些發傻地看著美人蕉那挺起的飽滿乳房，下意識地道：“你們會答應我什麼要求啊？”
美人蕉用非常慎重的聲音緩緩回答：“我們樹人雌性願意為你孕育新的生命！”
“砰”的一聲，小流氓直接摔倒在地上，咬牙切齒地道：“我又不是要絕種的妖怪，用得著你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嗎？”
“答應她！”旁邊一個熱情四溢的聲音突然響起來，把瑞格嚇了一跳。回頭一望，他看到迪維拉奇一張黑臉興奮到脹紅了，正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連頭發上的樹葉都沒有清理就在慫恿了。
“你醒了？”瑞格下意識地問了一句，才想起來道：“你要我答應她什麼？你知道她在說什麼嗎？”
“知道，我都聽見了。”黑炭頭終於坐起來，興奮地道：“樹人願意為人類繁衍後代！這簡直是前所未聞的絕妙題材。我敢說亞特蘭提斯所有的種馬小說都將在這個題材面前黯然失色。瑞格，你的傳記在未來將會是亞特蘭斯提最暢銷的小說，說不定還會超過那本唬了很多人的神聖教會的《聖經》哦！想想，除了固定稿費之外，還可以得到大量的分紅，你難道不會怦然心動嗎？”
瑞格用古怪的眼神看著興奮不已的黑炭頭，幽幽地道：“你要我去操樹，目的就是為了你那本永遠也寫不出來的破書，就為了銷量、稿費，還有分紅？”
聽聞小流氓的語氣很不友善，迪維拉奇連忙正色道：“瑞格。安帕，身為一個合格的魔法師，你不能用有色的眼光看待亞特蘭提斯別的智慧種族。樹人族也是智慧種族的一支，除了生存的方式和人類不同，他們的生命本質和人類是一模一樣的……”
看到小流氓的手已經握起那根魔法杖，黑炭頭連忙又大聲道：“最關鍵的地方是，你救了這群樹人，再加上你收服的那隊妖精，基本上在南方森林裡你就所向無敵了。想想看，你要打敗英木蘭，難道憑我們這兩塊料能敵得過成千上萬的蠻族與士族大軍？還有那些巨猿大熊、龍鷹鐵騎……”
“照你這麼說，就算救了那些樹人也打不過啊！”瑞格的手放開魔杖，有些郁悶地道。
“話不能這麼說，這些樹人當中也有妖怪的後代，至少巨猿龍鷹什麼的就用不著考慮了吧？這叫用盡一切可能的方法削弱敵人、用盡一切可能的方法增強自己。兵法上這叫什麼來著……”黑炭頭口若懸河，同時又以無限誘惑的語氣道：“再說如果真的有樹人願意為你孕育後代，想想看，千萬年後人類都死絕之時，說不定你的後代就是新世界人類的鼻祖，新的文明就由你的後代催生……”
看著瑞格越來越黑的臉，迪維拉奇連忙停止滔滔不絕，很小聲地嘀咕一句：“你不知道，現在末日流的小說也很紅的……”
“末日你個頭！”瑞格一把拽住黑炭頭，氣急敗壞地道：“你有沒有搞清楚，我們拿什麼去救那些樹人？你精通植物魔法還是我精通啊？”
迪維拉奇黝黑的臉上露出詭異笑容，他小聲地道：“瑞格啊，傳說中注定的男主角啊！你難道忘記了，我們雖然都不精通植物魔法，但是我們有生命之樹的果實啊！想想看，有什麼東西能夠最有效地挽回這些樹人的生命？當然就是精靈的寶藏，生命之樹的果實了啊！生命之果用在人類身上是大大的浪費，但用在樹人身上就是天作之合、威力倍增的無上魔導器啊！”
瑞格頓時怔住：“生命之果？”
迪維拉奇猛點著頭，還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口袋。瑞格自然知道，那裡裝的就是自己交給這個吟游詩人兼不稱職園丁的精靈種子。
一時間，瑞格也猶豫起來，不由自主地在腦海裡問道：“薩勒大人，生命之果真的可能救活樹人嗎？”
珠子大人沒好氣地道：“廢話，要是生命之樹的果實都無法救活樹人，亞特蘭提斯就沒有別的東西可以救她們！”
“你贊成我去救那些樹人？”瑞格遲疑地問。
“隨便啊，看你愛救不救。”珠子大人顯然是事不關己，所以袖手旁觀，無所謂地回答。
“那到底是救還是不救啊？”小流氓有些氣惱珠子大人的消極，不由得威脅道：“我可是能隨便打開你的同步空間哦，我有很多天沒有洗腳了！”
面對共生者異常無恥的生化攻擊，睿智的魔鬼核心四十七號大人只得無奈地道：“救吧救吧，反正就當撿垃圾。這些樹人既然被強化速度，總比那群沒開竅的妖精好用一些。不過你確定真的要救她們？”
聽出珠子大人語氣裡的古怪，瑞格不由得一怔：“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很大的問題。你沒聽蘇珊說過，生命之果是不能隨隨便便用的嗎？它的毒性很強烈的，這些樹人本來就要死不活，弱不受補這道理你知道吧？要是整死那幾棵樹就糗大了。還有，既然那個吉妮和伯格曼用這麼多樹人拼成你的名字，那個地方肯定有針對你的陰謀。陷阱裡到底埋伏的是什麼，你確定你能應付得了嗎？不要到時候我汲了你的生命，你又嚷嚷說你沒洗臉洗腳什麼的了。”珠子大人顯然對某人的無恥臭襪子戰術很是頭痛，開口預防。
瑞格想想，覺得也對，於是轉頭望向在一邊惴惴不安的美人蕉，鄭重地問道：“卡娜，那個伯格曼除了用你的樹人姐妹們拼出我的名字，還在那裡搞了什麼陰謀詭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