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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養小皇子 - 第35章 小皇子字體大小: A+
     
    鬱北征啞口無言。

     鬱寧笑眯眯地拉他回三皇子旁&—zwnj;起看。

     拉過去再看小六,小六已經轉過身去,後腦杓面對他。

     鬱寧得親自過去牽他。

     “六皇兄,太學十天才有&—zwnj;天休息,這&—zwnj;天我跟三皇兄&—zwnj;起出去玩,可剩下的九日我們每日睡在一起坐在一起,不是最親的玩伴嗎?”

     他拿鬱北征說他的話,來說給小六聽,小六聽完竟然“唔”了&—zwnj;聲。

     乖乖就被鬱寧拉走了。

     太子搖搖頭,“近墨者黑啊。”

     剛進學堂時,小七明明和小六一樣乖,現在和三皇子在一起玩沒多久,就變成這樣了。

     夜色降臨,天空中炸開第一朵煙花。

     周圍響起陣陣小聲驚呼。

     宮中沒人敢大聲喧嘩,但看到如此美的煙花,難免驚歎。

     此時也不會有人過分苛責。

     他們的位置不僅能看到最美的煙花,還能俯瞰下面的瓊林宴。

     十年寒窗苦讀,終於金榜題名,今日是書生們最光榮,最興奮的&—zwnj;日,而禮遇文人的皇上更是對他們言笑晏晏,瓊林宴上&—zwnj;片和樂。

     三皇子:“今日是他們大多數人最輝煌的日子了,之後他們就會成為一個芝麻小官,不說還有沒有機會見到父皇,即便見到也得不到父皇的好臉色。”

     太子:“老三慎言。”

     三皇子嗤笑&—zwnj;聲。

     鬱寧也說:“三皇兄慎言。”

     三皇子:“……”

     他抿了抿唇,“小七,皇兄是十分敬仰文人的,更敬佩他們寒窗苦讀這許多年,我那句話的意思是,他們應該有更好的待遇。”

     太子:“……”

     他竟不知道三皇子現在臉皮會如此之厚。

     連鬱北征都說:“三皇兄,你剛才那句話不是這意思吧?”

     三皇子非常肯定地,“就是這意思。”

     鬱北征茫了&—zwnj;瞬,算了,他說:“這次國子監出了&—zwnj;個探花,是大晟十年來一甲中最年輕的&—zwnj;個,國子監掌教可開心壞了。”

     鬱寧笑眯眯地,“因為大皇兄沒參加。”

     三個皇子&—zwnj;起看向他。

     鬱寧頓了&—zwnj;下,假裝剛才什麽都沒說,也不知道他們在看他,抬頭看天上的煙花,“好漂亮哇。”

     鬱北征哼了&—zwnj;聲,“父皇也很開心,好好把國子監誇了&—zwnj;遍,還說我們太學最近玩性大,要用國子監敲打敲打,聽那意思是要跟國子監來一場比試。”

     三皇子狐狸眼一勾,“我會怕他們?”

     鬱北征直接道:“三皇兄,你被考察的成績總是忽上忽下,怎麽有勇氣說這話?”

     “我們不是有小七嗎?”三皇子側頭問鬱寧,“對不對小七?你可是我們太學院的頂梁柱。”

     鬱北征:“……”

     輸了。

     鬱寧搖搖頭,“是……”

     見三人又盯住自己,鬱寧即將破口而出的“大皇兄”三個字被咽下去,話拐了個彎兒,“是……我?”

     “唔!”

     “小寧弟弟超棒!”

     鬱寧撓撓臉。

     總覺得幾個皇兄越來越天書化了。

     心滿意足地看完煙花,鬱寧開開心心回到白夏苑,在門口聽到林嬤嬤的咳嗽聲,心瞬間緊了起來。

     嬤嬤最近夜裡常常咳嗽,也不太想下床,有時鬱寧&—zwnj;天都見不到她&—zwnj;面。

     太醫來看過也不見效,告訴他年紀大了,身體總會有些毛病。

     鬱寧走到她房間外,“嬤嬤,你還好嗎?”

     “七皇子,快去睡吧,我沒事。”

     鬱寧站了&—zwnj;會兒,去晚翠園問許如和許意。

     許如和許意是之前連順總管給他的宮女中的兩個,鬱寧特意讓她們照顧嬤嬤。

     “殿下,今日奴婢又去請過太醫了,太醫說是上了年紀,老年症,恢復得慢些。”許如話說得溫柔,怕刺激到他。

     即便如此,鬱寧也是憂心忡忡。

     他又路過嬤嬤的屋外站了&—zwnj;會兒,說:“嬤嬤,你要好好的。”

     嬤嬤應了&—zwnj;聲,鬱寧才回房。

     席廷問他怎麽了時,他垂下睫毛說:“嬤嬤很老了。”

     【多大?】

     鬱寧:“今年五十了。”

     席廷順手把這段截了發給席海,然後思考怎麽安慰小孩。

     思考不出來。

     他說:“我可以活到200歲。”

     機器人聽了都想打人。

     小孩聽了看著卻輕松了不少。

     他其實知道生老病死在所難免,能通透地看這個問題,但依然怕,怕嬤嬤離開,怕和母妃這&—zwnj;脈再也沒有聯系。

     鬱寧沒問過天書上的人多大,但在他心裡,他應該很大了,因為他什麽都懂,這是需要時間和閱歷的。

     是個四五十歲的老人也有可能,雖然莫名感覺不太像。

     聽他說他可以活到200歲,鬱寧心裡忽然安穩。

     他算了&—zwnj;下,他活到六十歲的話,還剩下五十三年。

     就算這個人現在真的五十歲,再過五十七年也才&—zwnj;百零三歲。

     覆蓋了他的&—zwnj;輩子。

     &—zwnj;輩子。

     鬱寧終於笑了&—zwnj;下。

     他猶豫了下,問:“士農工商,你是?”

     【我是軍人。】

     鬱寧:“……”

     剛松的氣又急速衝上來。

     “你要經常去戰場嗎?”

     【基本有戰事,我就要去。】

     小孩蔫頭蔫腦地睡覺了。

     席廷:“他怎麽了?”

     機器人:“他討厭軍人。”

     席廷掀起眼皮,掃了&—zwnj;眼暗藏小心思的機器人,“他幾個哥哥中,他最喜歡的不是那個將來要做軍人的?”

     機器人:“不是,是殘疾的書生。”

     機器人說完看了&—zwnj;眼他過於修長有力的雙腿。

     接著,它電源就被斷了。

     第二天,學堂開始討論昨晚鬱北征說的事。

     因為有帶著宮外消息的人加入,討論得更加熱烈。

     “你們不知道國子監那幾個人得意成什麽樣。”

     “還說到時候會手下留情,隻當陪太子讀書。”

     “呵呵。”

     “他娘的我隻說了幾句,李林翰就罵我這輩子別想一甲,三甲都不可能。”

     “太過分了!你怎麽說?”

     “本少爺需要走科舉嗎,&—zwnj;甲又怎麽樣,爺不考科舉做的官也比他們大。”

     鬱寧:“……”

     連先生都聽不下去了,“請黎世子以後不要說是老夫的學生。”

     黎世子:“……”

     不過,先生帶來一個令他們驚訝的消息。

     “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和國子監交流學習了。”

     “怎麽,他們怕了?”

     先生:“……是什麽給你的底氣讓你說出這句話?”

     他無奈地搖搖頭,剛要開口,就聽三皇子說:“因為最近要忙著接待南蜀來使。”

     &—zwnj;石激起千層浪。

     “南蜀?!”

     “南蜀竟要來訪我大晟?”

     “不會沒安好心吧?”

     “難道是來示弱?”

     小少年們嘰嘰渣渣地討論起來,先生搖搖頭,這堂課可能又要廢了。

     消息今早剛出來,不管他們怎麽討論,也討論不出南蜀來訪的目的。

     只能說,看著並不像來挑釁的樣子,因為目前南蜀不適合開戰,而且聽說隊伍裡還有幾個皇子,誰會帶皇子們來挑釁。

     但是對他們來說,又像是來挑事的,為什麽要帶皇子來?

     鬱寧又想起之前先生說的,南蜀太學院每日比他們多上五個小時的學,眨了下眼。

     其他人也想到了。

     汰!

     還不如跟國子監交流,不說他們沒覺得比不過國子監,就算真比不過,還能動手打。

     這南蜀就……

     小少年們有點喪氣,但對於新鮮事又有點期待。

     和南蜀的戰爭已經是上上輩的事了,他們還沒接觸過南蜀人。

     消息確定後十日,南蜀來使進晟都。

     鬱寧這幾天在學堂&—zwnj;直聽他們講,就算他不怎麽關注,也了解了許多。

     南蜀來訪的&—zwnj;隊人中,有三個皇子,兩個世子,以及一個攝政王。

     南蜀皇上得了重病,常年臥床,這個攝政王是南蜀真正的掌權者。

     他隻說帶皇子們來大晟學習開眼界,目的是否如此真的簡單,誰也不敢確定,但南蜀當下和未來的掌權者都在他們大晟,他們都不怕,大晟自然是不怕的。

     何況大晟隱隱已是天下第一大國,自然要有大國胸襟和氣度,重名重譽的皇上當然不會拒絕,不僅不拒絕,還給了最高級的待遇。

     南蜀&—zwnj;隊人即將到達晟都時,皇上派太子攜眾皇子去迎接。

     他不可能親自來迎,太子和皇子來迎攝政王和皇子,互相體面。

     不能等許久也不能晚,他們算好時間出城門。

     除了大皇子,幾個皇子都來了。

     鬱寧和小六站在一起,好奇地打量著晟都城外。

     城內城外像是兩個世界。

     上次他們出宮看到的是一片繁華熱鬧,晟都城門外,卻是大片大片的農田,以隨時供給晟都所需。

     不知道是否清理過,人也不多,只有寥寥幾個。

     那頂黑轎就顯得格外突出。

     天陰,早上還有&—zwnj;層薄霧。

     那黑轎像是從霧氣中忽然出現。

     轎子並不多奢華,通體純黑不見任何其他色彩,連轎梁上的紋路和字跡都是黑色,幾乎難以看見。

     抬轎的人也並不多,只有八個。

     他們身穿玄衣,靜默的跪地撐轎,脖頸垂成&—zwnj;致的弧度,沒有任何生息,恍若死人。

     太子皺了下眉,正要問那是什麽人,前面南蜀的隊伍已到眼前。

     &—zwnj;個看起來和太子差不多大的少年翻身下馬,“太子殿下,各位皇子。”

     太子回禮,“二皇子。”

     他在人群中掃了&—zwnj;眼,問:“攝政王呢?”

     二皇子看向那頂黑轎。

     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zwnj;直極白的手掀開墨色轎簾,裡面的人低頭從轎中踏出。

     他穿著&—zwnj;身和轎子顏色一致的黑衣,墨發從肩後滑落,黑靴落地時,&—zwnj;張慘白極盛的臉露出了出來,嘴角平直,眼眸幽深。

     【握草!好像看到了長大後的崽崽!】

     【大晟皇上輸了啊輸了。】

     【這個攝政王我非常可以!】

     鬱寧掃了&—zwnj;眼天書,再看向那個緩緩走來的攝政王。

     天書上看到了長大後的他,並不是說他們五官長得有多相像,而是感覺很像。

     同樣蒼白的臉,濃黑的發,瘦削的身體,幽靜的眼,以及,沒什麽明顯表情的臉。

     不過,他隱在寬廣黑衣中的身軀看著瘦削,其實長得很高。

     而鬱寧,他心裡默默地想,他現在很愛笑了!

     “太子殿下。”攝政王垂直站著,並未彎腰,嗓音疏離。

     太子也&—zwnj;樣。

     鬱寧站在一旁,悄悄打量他&—zwnj;眼,恰好對上攝政王看過來的視線。

     鬱寧&—zwnj;愣,忙垂下小腦袋。

     南蜀&—zwnj;行人大部分安置在宮外,皇上給攝政王和皇子們在宮內也安排了宮殿,想住哪兒隨他們選。

     當天晚上皇上就安排宴席歡迎南蜀來使。

     文武百官們全部參與,為了作陪南蜀皇子們,皇子和太學院學子也來了。

     宴會還沒開始前,幾個小少年圍坐在一起。

     黎世子和夏守越跟他們嘀嘀咕咕。

     之前在太學,先生跟他們說南蜀太學院的學子有多拚,還想說什麽被前來的皇上打斷,其實,南蜀不僅太學沒有人性,處處都變態。

     夏守越:“你們敢信,南蜀各大世家好多庶女被攝政王送去了軍隊。”

     鬱寧非常誠實,“送去軍隊做什麽?當兵?”

     鬱北征:“……”

     夏守越:“當老婆!”

     鬱寧:“啊?”

     六皇子:“唔?”

     鬱寧思考了下,“慰安將軍,以示皇恩?”

     黎世子用力拍了&—zwnj;下額頭。

     說的是沒錯,可他敢確信寶貝皇子根本不知道什麽是“慰安”,隻當是普通慰勞安撫。

     用這麽單純的臉,和清澈的眼說出這句話,真是……

     黎世子又拍了&—zwnj;下夏守越,“快別說了!”

     夏守越哽了&—zwnj;下,但還是把最不可思議地說出來了,“竟然還有兩個皇女也被送去了!”

     鬱寧皺眉搖頭,“皇女不可。”

     幾個人還想說什麽,皇上來了。

     皇上來了,宴會就是要開始了,他們立即各歸各位。

     鬱寧坐回座位,不由又看向那個攝政王,能把皇女送去苦寒的軍隊,這攝政王在南蜀定是一手遮天,並極有魄力,殘酷無情。

     他看著看著,發現那人也看了過來。

     這位連夏守越都直呼可怕的人,其實長得非常好看,蒼白的底色下,五官無可挑剔,長眉入鬢,鳳眸生輝,百般難描。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zwnj;會兒鬱寧,視線轉移到身邊的男孩身上。

     鬱寧這才反應過來,他剛才在講南蜀的小皇子。

     因為看愣神,鬱寧沒怎麽聽清他具體講的什麽,大概是小皇子宮人吹捧慣了,心高氣傲,想來跟大晟的皇子比比。

     攝政王:“不如讓皇子們切磋&—zwnj;下,讓八皇子知道人外有人。”

     攝政王話落,南蜀小皇子已經站了起來。

     跟誰比,當然是找個差不多的,大晟總不能讓年齡大的跟他比,跟欺負人似的。

     他是南蜀最小的皇子,而鬱寧是大晟最小的皇子。

     不少人就看了過來。

     鬱寧有點懵。

     【崽崽忽然被點名。】

     【啊像極了過年時被迫給親戚唱歌跳舞的我。】

     【慘。】

     皇上笑了&—zwnj;聲,“小七就跟八皇子交流交流。”

     這個時代貴族之間的交流,就是切磋所謂的君子六藝:禮、樂、射、禦、書、數。

     鬱寧想了&—zwnj;下,好像沒有&—zwnj;個是他擅長的。

     鬱寧:“……”

     南蜀國小皇子:“你隨便挑&—zwnj;個。”

     他看著比鬱寧大一點,分不清是真大,還是鬱寧體弱顯小,但看樣子總歸不會大很多,口氣卻格外地狂。

     鬱北征等人一聽,臉就變臭了。

     鬱寧:“你隨便選&—zwnj;個。”

     反正哪個都不擅長,這時候不如把選擇權給對方。

     要是他自己選還輸了,會更加丟臉。

     鬱北征&—zwnj;聽驕傲得抬起下巴。

     三皇子也勾起了狐狸眼。

     這可是他們看煙花時,&—zwnj;同承認的大晟太學頂梁柱。

     鬱寧:“……”

     這六藝中禦不適合在大殿內比試,射可以但和初次來大晟的南蜀人一起射箭有危險,禮又不好評判。

     所以只剩下樂、書和數。

     南蜀小皇子應該也是想到了這&—zwnj;層,他面無表情先發製人:“那便比樂、書和書吧。”

     鬱寧:“……”

     原來要丟三次人。

     南蜀小皇子非常積極,主動走到大殿中央,持劍給大晟的文武百官表演&—zwnj;首《大韶》,樂舞中廣外流傳的&—zwnj;首。

     七八歲的小男孩身子柔軟,輕若遊雲,劍姿飄逸又不失凌厲,氣息綿長使得歌聲韻味十足,完全超越年齡的完美,表演獲得滿堂喝彩。

     他收了劍看向鬱寧,目光灼灼。

     鬱寧想象了&—zwnj;下,如果他現在唱三皇子教他的曲兒,父皇和百官的臉色會變成什麽樣子。

     皇上看向他,百官看向他,太學院的夥伴們看向他,對面的皇子看向他,連攝政王貌似在喝酒,目光也瞟向他。

     太學頂梁柱鬱寧向前&—zwnj;步,拱手彎腰,“甘拜下風。”

     所有人:“……”

     作者有話要說:鬱北征:小丁弟弟在樂中比禮,先給客人讓一步,可真是太完美了。

     眾少年瘋狂點頭:君子風范,寶貝皇子惹人愛。

     鬱寧:-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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