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接下來每個進入後臺的女孩兒都會接受眾人審視的目光。

　　三點鐘以後就沒有人再進來了。

　　三點二十分。

　　一對年輕的男女從從前面的劇場走進來。

　　其中的年輕女孩兒抱著一個檔夾， 喊道：“一號！”

　　立刻有一個長馬尾女生走了上來。

　　年輕女孩兒看了她一眼， 然後點點頭：“跟我走吧。”

　　女孩兒驚慌的看向自己的經紀人， 經紀人對她點了點頭以示鼓勵， 女孩兒深吸了一口氣跟著那個年輕女孩兒往台前走去。

　　後臺的女生們立刻圍上去打算從後門那兒偷看。

　　年輕男孩兒伸手把幕布拉上，然後往那兒一站， 笑眯眯的說道：“不好意思， 禁止偷看。”

　　女孩兒們見是個年輕男孩兒， 全都使出了渾身解數撒嬌賣萌，這些女孩兒都是已經經過副導演初選的， 臉蛋都是絕對的漂亮，這群漂亮女孩兒撒起嬌來很少有人能抵擋得住，年輕男孩兒卻始終笑得人畜無害，一步也沒從門口挪開。

　　“許白， 你就不想試鏡什麼內容嗎？”這時候趙曉曉主動走過來問道，符敘一直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沒挪動過屁股。

　　“想看啊， 但是看不到。”符敘微微笑說。

　　趙曉曉忍不住問道：“你緊張嗎？”

　　符敍說：“還好。”

　　趙曉曉有些挫敗。

　　她能夠感覺到現場所有人的壓力， 但是唯獨感覺不到符敘有任何壓力。

　　上次《萬妖傳》試戲符敘也是這樣，那種勝券在握的從容不迫。那一次她把這種從容理解成了符敘認定自己會落選的自暴自棄，但是這一次，她不會這麼天真了。

　　但正是這種從容不迫更讓她倍感壓力。

　　一號並沒有在臺上待太久。

　　很快就被之前那個叫號的女孩兒帶了回來。

　　只見她全身都濕透了，原本紮起馬尾的頭髮也披散開來濕噠噠的披在肩上，臉色有些蒼白。

　　後臺的女孩兒們都驚訝的看著她，有人想打探點消息，但是經紀人很快就把女孩兒帶走了， 沒有給想要打探消息的人機會。

　　“二號！”叫號的女孩兒把二號叫走了。

　　那邊人一走，這邊就議論開了。

　　全都在猜測那個女孩兒“濕身”的原因，唯一能肯定是跟水離不開。

　　只怕是要下水。

　　怪不得通知的時候會讓她們帶一套衣服過來了。

　　“怎麼辦，許白，你根本就不會游泳啊！”安萌萌聽到那邊猜測的結果，焦灼的問“你以為我這十天都在幹什麼？”符敘微微抬起眼看向幕布的方向，嘴角微微翹了翹，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她在《美人魚》消息出來之後就在社區裏的游泳館辦了一張卡，請了一個教練學游泳。大概是跳河自殺的原因，符敘對水抱有非常大的恐懼感，一開始的進展非常緩慢，花費了非常大的代價才敢把人全都浸入水中，但是當她克服了對水的恐懼之後，她的學習速度就開始飆升，連教練都對她的進展神速而感到不可思議。

　　有幾個女孩兒聽說是要下水，當下就微微變了臉色。

　　符敘的編號是十三號。

　　每個人的試鏡時間大概是十分鐘左右。

　　輪到符敘的時候已經將近五點了。

　　後臺加上趙曉曉，也只有四個等待試鏡的女孩兒了。

　　在此前，也有怎麼進去就怎麼出來身上完全沒有濕的女孩兒，不過臉色都不大好看。

　　“13號！”

　　符敘心中微微一凜，目光乍然變得銳利，從位置上站起身，從容的走過去。

　　趙曉曉表情複雜的目送符敘消失在幕布之後。

　　臺上擺放著一個玻璃透明水缸。

　　長3米、寬兩米，水深一米六。

　　台下的觀眾席最前面坐著一排六個人，有男有女。

　　趙寶劍導演就坐在正中，他今年四十五歲，眉目深刻，不說話的時候看著有些嚴肅。

　　那個把符敘帶進來的女孩兒走過去把符敘的資料給坐在觀眾席的六位一人發了一份。

　　然後走過去替符敘講解她接下來要做的。

　　說起來很簡單。

　　下水，整個人全身浸入水中，潛下去，然後再從水中破水而出。

　　趙寶劍看了看剛才助理趙曼遞給他的資料。

　　看到許白這個名字的時候他愣了一下，然後饒有興致的看了看正在聽助理講解的符敘，這個人是老張推薦的人。

　　他前幾天接到老張的電話，很意外，畢竟這麼多年老張還是第一次向自己推人。

　　老張不是個喜歡誇人的人，但真誇起人來那詞可真是一溜一溜的，都把這個許白誇得跟朵花似的了。

　　倒真讓趙寶劍對這個許白產生了幾分好奇心。

　　今天一看。

　　漂亮是真漂亮，但是漂亮的姑娘他見的多了，今天來試鏡的，就都是漂亮姑娘。

　　但這個許白，有點兒不一樣。

　　比一般漂亮姑娘還更漂亮。眼睛不是現在最流行的歐式大平行，而是更有韻味而且顯的清純的扇形雙眼皮，鼻樑挺直，弧度自然，下顎線條流暢，一看就知道這是純天然的一張臉，按照要求，臉全素，但一點兒沒覺得沒精神，反而有種異常乾淨純潔的感覺，純天然素顏能長成這樣的，娛樂圈的女演員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更重要的是她那股子氣質。

　　她側著身子正輕聲詢問趙曼什麼，側臉不尖銳看著很柔和，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整個人給人一種異常沉靜舒服的感覺，很舒展，看不到半絲的緊繃。

　　這是趙寶劍看到今天來試鏡的女孩兒們中狀態最放鬆的一個。

　　心裏想，難怪老張對這個許白這麼讚不絕口了。

　　但外表是次要的，關鍵還是要看她接下來的表現，老張在電話中絕口不提她的演技，只說要他自己看。

　　那他就看看，這個許白能夠展現出來的能力配不配得上這外表氣質。

　　此時符敘已經爬上了梯子的最高層，站在了水缸的邊緣。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蹲下去，先把自己的下半身浸入水中，然後鬆開水缸的邊緣，整個人落入了水中。

　　她沒想到今天是要下水的，穿的是一條黑色吊帶裙，幸好裙擺是向內收攏的而不是散開的，下水之後才沒有飄起來，不至於走光。

　　水缸裏的水平線堪堪停在了她的嘴唇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整個人都沉入了水中。

　　她的頭髮瞬間在水中飄散開來，像是茂盛的水草一般，隨波蕩漾。

　　黑髮黑裙襯得她的肌膚在水中更加瑩白如玉。

　　她雙腿擺動朝著缸底潛了下去，她的腿在水中輕輕擺動，她的腿纖細而又白皙瑩潤，線條非常的流暢給人一種視覺上的極致美感。

　　她雙腿如同魚尾一般擺動，一下就潛入了缸底，她在缸底靈活轉身，然後手貼在透明的牆壁上，烏黑柔軟的頭髮在她的臉側輕輕擺動，襯得她的臉像是上好的白瓷一般，她雙手都貼在玻璃上，透過透明的玻璃直直的看向觀眾席最前面那排最中間的趙寶剛導演，她的眼神無比的純淨，眼神中充滿了對新事物的新奇感，就像是劇本裏第一次看到人類的美人魚一樣，卻又充滿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這一刻，觀眾席上的人都彷彿真的看到了一條住在深海天真無邪的美人魚。

　　就當趙寶劍導演想要探究她眼神的更深處時，她卻偏偏轉開了頭，然後雙腿一擺，輕快地往水面上游去。

　　嘩啦！

　　隨著破水之聲響起。

　　符敘從水面破水而出，瑩白如玉的雙手從水中探出，輕輕地搭在水缸的邊沿，下巴還浸在水中，只露出上半張臉在水缸外，水滴從她白瓷一般的臉上滑落，美的無比純淨又極具有衝擊力。

　　觀眾席，最年輕的那個男人忍不住看的呆住了。

　　過了半晌，趙寶劍導演輕咳了一聲，然後對著旁邊看呆了的趙曼說道：“可以了。帶她下去吧。”

　　趙曼這才如夢初醒，走上台對站在梯子上的游泳教練說道：“可以了，拉她出來吧。”

　　符敘被從水裏拽了出來，渾身都在往下滴水。

　　“走吧。”趙曼已經收起來最開始驚訝的表情，對符敍說道。

　　符敘對著觀眾席微微鞠了一躬，然後才跟著她往後台走去。

　　符敘消失在幕布後的瞬間，觀眾席上就開始熱烈的討論起符敘剛才的表現來。

　　“如果要復試的話會再通知你過來，你先回去等通知吧。”趙曼對符敍說道，表情比對其他人的時候明顯要和緩許多。

　　“好的，謝謝。”符敘微笑著點點頭。

　　“14號。”趙曼叫了一聲，趙曉曉走了過來，趙曼沖符敘一點頭就往外走去。

　　趙曉曉表情複雜的看了符敘一眼，然後跟了上去。

　　安萌萌終於抓住了機會，低聲問道：“許白，怎麼樣啊？”

　　“還行。”符敘輕描淡寫的說道：“走吧，去換衣服。”

　　在後臺換上乾燥的衣服，又把頭髮擦幹吹幹之後提著一袋濕衣服走出了劇院。

　　時間已經到了五點半。

　　在期間安萌萌接到了Linda的電話，詢問符敘這邊的進展。

　　安萌萌如實說了。

　　要等復試的通知。

　　符敘帶著安萌萌去中午吃飯的餐廳解決了晚飯。

　　然後自行打車回去。

　　到家的時候Linda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一看到符敘就迎了上來：“怎麼樣？”

　　符敘在心裏無奈的歎了口氣。

　　然後說：“等復試通知。”

　　“和你一起試鏡的其他人呢？”Linda問。

　　符敘一邊往屋裏走一邊說：“全都是一樣的。”

　　Linda跟著進了屋：“你自己覺得你表現的怎麼樣？”

　　“還好。”符敍說完躺倒在沙發上，一副累極了的樣子閉上眼：“我今天太累了，有什麼事改天再說吧。”

　　安萌萌立刻說：“linda姐，今天許白還下水了，累得不行了，要不你先走吧，有什麼事情你打我電話。”

　　“那好吧，我就不打擾你了，你好好休息。”Linda無奈說道。

　　符敘點了點頭。

　　安萌萌送Linda到電梯口，Linda說道：“許白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一定要第一時間打電話告訴我知道嗎？”她說著瞥了安萌萌一眼，有些意味深長：“你要記住，你的工資是公司給你發的。”

　　安萌萌愣了一下，然後小雞啄米的點頭。

　　Linda滿意的看了看她，知道安萌萌心思簡單，然後就放心的坐電梯下去了。

　　電梯門一合上安萌萌就對著電梯門做了個鬼臉，回到房間就看到符敘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

　　安萌萌去符敘的臥室拿了一床小被子給符敘蓋上，然後蹲在沙發邊上呆呆的看著符敘的睡顏。

　　Linda說的話她知道，但是誰對她好，她也知道。

　　符敘一覺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她就在沙發上睡了一夜。

　　她醒來的時候安萌萌正好提著早餐進來，為了方便，她專門給安萌萌配了一把鑰匙。

　　符敘洗漱完，喝了一碗粥。

　　接下來就只能等復試的通知了。

　　而此時的趙寶劍導演，正在家中看昨天試鏡拍攝的內容。

　　大螢幕上是符敘的臉。

　　她在水中遊動著，頭髮在水中飄動著猶如茂盛的水草。

　　她的雙手貼在玻璃上，像是透過透明的玻璃打量著外面的世界，純淨的眼神中帶著好奇新鮮，她的神態是那樣的自然而又舒展，彷彿她就是生長于水中一樣自由。

　　這兩天來試鏡的一共有四十幾人，大部分都是按部就班的來，下水、潛入、然後破水而出。

　　而符敘卻在水缸中游了兩圈，還在水中和台下的“觀眾”產生了互動。

　　如果不是試鏡方式他並沒有透露給老張，他簡直都要懷疑是不是老張泄題了。

　　她在那麼短的時間之內還設計出了這樣一個試鏡範圍外的環節，而且狀態完全放鬆，看起來就像是已經提早知道了考卷做了充足的準備的考生。

　　他又拿起符敘的資料看了起來。

　　在老張的《霓裳》之前沒有任何正規的表演經歷。

　　也非院校出身。

　　經紀公司也是一家不知名的小公司。

　　趙寶劍終於知道被張導盛讚的符敘有什麼特別之處了。

　　他對女主演的要求無外乎三點。

　　第一，烏黑柔順的長髮，皮膚要白，素顏要好看。

　　第二，演員的臺詞，因為這部劇是現場收音，所以演員的臺詞必須要過關。

　　第三，要求演員要會一點游泳基礎。

　　趙寶劍計畫七月底開機，只有半個月的時間給演員進行水下的特訓。

　　目前來看，來試鏡的演員中只有三個人符合其中兩點要求。

　　臺詞要等復試的時候再看。

　　今天還有海選出來的新人過來試鏡。

　　趙寶劍想了想，把趙曼叫了進來，把右邊那三張資料遞給她：“通知這三個人明天下午復試。”

　　“好的。”趙曼把三個人的資料接過來，隨手翻了一下，毫不意外的在其中看到了“許白”這個名字。

　　。……

　　符敘快中午的時候接到了趙寶剛導演助理的電話，通知她明天下午去蘭花大劇院復試。

　　同時已經把明天復試的內容發到了她的郵箱。

　　符敘知道，明天才是真正的戰爭。

　　打開郵件。

　　發件人是趙小姐。

　　裏面的內容是明天復試時的場景和臺詞。還有關於女主角美人魚的人設。

　　是一條生活在深海裏的美人魚，生性極其單純天真無邪，對人類的世界是完全陌生的，卻充滿了好奇。

　　符敘拿著臺詞開始練習，仔細拿捏著美人魚說話時應該有的語氣和聲調。

　　這一練就是一個下午。

　　安萌萌看著符敘一遍又一遍不勝其煩的練習那來來回回的幾句臺詞，又用手機錄下來一遍又一遍的聽，然後又調整。安萌萌忽然一點都不擔心結果了，符敘有被張導盛讚過的天賦，還願意付出這樣的努力，如果這樣還不能成功，那她真不知道還有誰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