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宵抬頭,忽然拔劍。夜重煜猛地反應過來他要做什麽,慌忙大喊:“快收玄門!”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凌清宵瞄準了鏈條的方向,揮刃飛出一劍。這一劍中蘊含著凜冽的劍意,劍風所到之處旗幟、欄杆應聲而斷,城樓上的魔族哨兵被劍風掃到,一整面牆的人都不受控掉下城樓,摔下地面。在魔族士兵驚慌失措的叫聲中,凌清宵的劍意深深嵌入城牆,將雷烈城的門樓劃出整齊的一條裂縫,而控制玄門的鎖鏈、開關以及保險,全部被破壞。
沉重的玄門失去控制,咚地一聲墜入地面,將雷烈城的城門牢牢堵住。玄門落下,雷烈城的防護機制被觸發,所有城門、通道被動封閉,除非解除保護機制,不然無論從裡面還是外面,都無法打開。
雷烈城瞬間成為一座孤城。
反派不可怕,就怕反派有文化。凌清宵不愧是全能好學生,連控制玄門的鏈條在哪兒都知道。洛晗問:“升降門的鏈條被你破壞了,那夜重煜、雲夢菡、紅蓮妖王,還有幽熾王等人,他們要怎麽出來?”
“不知道。”凌清宵淡淡收劍,一副與我無關的表情,“讓他們自己想辦法吧。”
真狠。洛晗默默在心裡豎起拇指,然後毫無負擔地往邊境撤離。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強攻出城,洛晗不擅長單打獨鬥,所以提前綁了宿飲月離開,在城外見機應援。等出城後,多半還要有好幾場硬戰要打。
沒想到雷烈城居然有玄門,而且還降下來一半。既然如此,那凌清宵順勢拿來一用,倒解決了他們的追兵問題。
他們撤離比他們計劃中的輕松許多,等雷烈城的求助信傳到其他城池,魔界其他人想出兵追擊時,凌清宵已經走出很遠了。
在第十天的時候,魔族的人終於追上了凌清宵。而那時,他們距離仙魔邊界,只有不到千裡。
夜重煜已經得知宿飲月不在了,他拋下新婚的妻子,帶著人不吃不喝,從魔域腹地追到邊境。
魔界其實猜到了仙界這次來人,多半會搶婚,但是他們沒想到,仙界搶的竟然是表妹,而不是新娘。
仙界不按套路出牌,把他們搞得也很茫然。
夜重煜一直追到邊境,地形從戈壁變成草原,風中已經能聞到銀河獨有的濕潤水氣。夜重煜站在巨大魔獸身上,不依不饒地和凌清宵對峙。呼嘯的風從草叢上卷過,將草原湧動成一層層碧浪。
夜重煜幾日幾夜沒合眼,眼睛裡滿是紅血絲,整個人已不再英俊,只剩下憔悴。夜重煜舉著刀,直直指向凌清宵:“把她還給我。”
這句話單獨聽沒什麽問題,甚至還很深情。可是聯想到男主人公前不久才娶妻,現在妻子還獨守著空閨等他圓房,就覺得這糖挺毒。
凌清宵聽到這些話隻覺不可理喻。他負手站在齊腰草叢中,問:“宿飲月是你的什麽人?你以什麽樣的立場,來和我說這句話。”
夜重煜梗了片刻,艱澀道:“她對我有恩,我不能拋下她。”
“可是你已經娶妻。”凌清宵冷冰冰道,“夜重煜,你已經不再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大公子,你能不能有點擔當?你若是真喜歡她,那就正式去臨山提親,看看宿家家主願不願意將女兒嫁給你。如果你不喜歡她,為什麽還要糾纏不休?宿飲月並不需要你報恩,你不去找她,她才能活的更好。”
“那你也不能違背她的意願。”夜重煜不知被戳中了什麽痛腳,怒道,“你只是她的表兄,並非她的父母,你有什麽資格替她做決定?她願意待在這裡,你憑什麽強行帶走她?”
凌清宵近乎憐憫地看著他:“是宿家家主和主母,親自求到鍾山,以滄芮八百裡地作為代價,請我將她帶回來。”
夜重煜最後一絲僥幸也被打垮,整個人像是受到重創:“舅父舅母,竟然去求你?”
凌清宵沉默不語,但是答案顯而易見。現在,恐怕宿家家主更願意做凌清宵的舅舅,而夜重煜,宿家已經不願意認了。
一千年的感情,在利益面前什麽都不是。
夜重煜仰天長嘯:“人情冷暖,世態炎涼,我今日受教了。是你們不仁,休怪我不義,飲月我絕不會讓你帶走的。”
夜重煜說著,沒有任何先兆,借著高度優勢從上空一躍而下。他這一招打得不當不正,已經有點偷襲味道了,凌清宵站在原地,負手不動。
風從夜重煜的刀上飛出,把四周的草地壓出一條長痕。草叢劇烈翻動,風將凌清宵的衣袖鼓起,夜重煜的刀尖靠近到凌清宵身前一丈時,仿佛碰到什麽屏障,刀尖再也沒法前進一步。
凌清宵都沒有出手,他僅是用靈力屏障,就能讓夜重煜不得寸進。
洛晗坐在天宮出產的軍用飛舟裡,拿起一個仙橙,問旁邊的人:“吃嗎?”
看守人質的小兵正心驚膽戰地觀看著外面戰局,聽到洛晗的問話,都愣了幾秒:“啊?”
“仙橙,我從倉庫裡找到的,你要嗎?”
小兵沒有辦法理解這個發展,他愕然,小心翼翼問:“外面正在打架,魔族來了那麽多人,可是我們這邊只出去了凌家主。我們真的不用下去支援嗎?”
“不用。”洛晗都懶得看戰局,既然小兵不吃,她便不再客氣,愉快地剝起橙子,“別說拔劍了,凌清宵連手都懶得動。我敢打賭,等我剝完這個橙子,他就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