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宵低頭寫字,雲層上的天光折射到他身上,聖潔的宛如神像。這幅畫面看起來何其端肅,簡直能立刻裱起來給天宮當宣傳畫冊。然而畫像中的那個人,忽然冷不丁問:“那你想做什麽?”
洛晗眨了眨眼睛,笑著把皮球踢了回去:“這得看你身邊還缺什麽位置了。”
洛晗的感覺沒錯,對待凌清宵只能用直球,她說得越大膽,凌清宵越不好意思接。要是和他玩文字遊戲,以凌清宵的耐心,能一直問到你崩潰。
凌清宵果然說不出話了,洛晗志滿意得,她看到凌清宵身邊的筆,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你的靈火是怎麽回事?”
這件事洛晗早就想問了,但是之前要麽身邊有人,要麽不安全,她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問話時機。現在飛舟上寂靜,不必擔心談話被別人聽去,洛晗立刻問了出來。
凌清宵指尖微微彈動,一簇藍色的火焰出現在他指尖:“你是說它?”
“對。”洛晗問,“我記得,以前你的靈火並不是這個顏色,好像也沒這麽大。為什麽突然變了?”
修為到一定級別後,修士就可以釋放出自己的靈火。像凌清宵屬性寒,他的靈火就是冰冷的、沒有溫度的藍火。洛晗之前見過凌清宵的靈火,那時候靈火並不是這個樣子,而且也很友好,哪像現在,僅是看著就有威壓撲面而來。
凌清宵將靈火收回,輕描淡寫道:“在中古行軍的時候曾遇到過幾個不常見的地形,我尋找出路時,順便吸收了裡面的天地異火,大概有兩次。”
洛晗怎舌,凌清宵這話說的輕飄,但是背後十分驚險。火和火之間也分等級,靈火是仙界最普通的火,天地異火則是最高階的火。天地異火俱誕生在洞天福地,異火等級高了,甚至會有自己的神志。
天地異火十分難尋,而中古時代的異火,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是神跡傳奇。凌清宵吞噬了兩個……難怪他的靈火這樣凶殘。
火之間既然有等級,那就可以相互吞噬。自然界的規則,向來都是強捕食弱。天地異火的強大毋庸置疑,凌清宵能成功收服它們,並且將其內化到自己的靈火中,機緣可謂相當深厚。
凌清宵的運勢,向來是大凶險伴隨著大氣運。但是任何機遇都伴隨著風險,收服天地異火聽起來簡單,但是當時,情況指不定多麽危險。洛晗那時候並不在凌清宵身邊,萬一稍出差池……洛晗都不敢再想下去。
這麽大的機緣,別人聽著必然羨慕眼紅,而洛晗聽到,隻覺得心酸。洛晗問:“當時很危險嗎?”
凌清宵沒想到,她聽到異火,第一個問的不是如何收服,而是問他危不危險。凌清宵收回視線,避重就輕道:“不算危險,都過去了。”
“那肯定是很危險了。”洛晗歎息,“要是我當時在你身邊就好了。”
凌清宵怔松,片刻後輕輕笑了:“不算晚。你現在在我身邊就夠了。”
洛晗搖頭,看樣子並不認同。不過已經過去的事情再糾結也無益,洛晗拋過這個不愉快的話題,道:“以後不會了。如果以後再有危險,無論我在哪裡,就算跋山涉水、披星戴月,我也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這個許諾太空泛、太絕對了,凌清宵的理智讓他不要相信,可是情感卻無法拒絕。毒藥和糖果都是甜的,一旦嘗試,就再也沒法停下。洛晗的這些話,是真實的糖,還是虛假的毒呢?
凌清宵不想去想。
凌清宵和洛晗七月悄悄出門,等回來時,都已經到了第二年的二月。初春下了雨,鍾山的石階被洗的清亮。本來是生機勃勃的春景,可是山門前,暗暗握著劍的兩方人馬毀了一切美景。
山門外的人不耐煩了,高聲叫嚷道:“你們這些仙道小白臉真是墨跡,快讓開,我們要見凌清宵。”
“放肆!”鍾山執劍弟子怒喝,“家主的名諱,豈是你們能叫的?鍾山身為正道砥柱,恥於讓你們這些魔族入門。”
傳信的人也冷了臉,說:“我們本意是報喜,你們不要不識好歹。聽聞鍾山家主在仙界廣負盛名,怎麽見了我們不敢出頭了?”
眾弟子出奇憤怒,為首的弟子正要拔劍,忽的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按住,劍被重新推入鞘中。弟子又驚又疑,他下意識抬頭望去,此時山道後方,一道人影徐徐走來。
“找我何事?”
“家主!”弟子們激動地大喊,魔族使者看到來人,也露出戒備的神色:“凌清宵?”
“是我。”凌清宵從初春清冷的雨霧中走來,他拾階而上,身周的氣息仿佛比外界的雨還要乾淨。凌清宵沒有看魔族使者,而是一直關注著身邊的女子:“小心。”
洛晗應了一聲,提著裙子慢慢走上台階。魔族來使擋在大門前方,凌清宵的路被堵住,不得不停下,問道:“我就是凌清宵。何事?”
魔族使者們相互對視一眼,為首的人上前半步,從袖中拿出一樣東西:“我們尊上派我們來給鍾山家主送請柬。三月後雷烈城主持婚禮盛事,有請凌家主出席。”
凌清宵瞥到請柬上的名字,表情明顯冷淡下來。他拂袖,直接越過魔族使者,根本一眼都不往他們身上看:“道不同不相為謀,鍾山和魔族涇渭分明,素無往來。謝雷烈王好意,不去。”
凌清宵拒絕的太乾脆,魔族使者尷尬了一下,再次揚聲說道:“凌家主兄長和師妹的婚禮,家主真的不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