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這個，我請了假。」季鳴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這次來s市，我把今年的假期都預支了。」

　　徐辰一時之間無話可說。

　　「你先拿走吧。」想了想，徐辰說，「我先去洗漱，等會再吃。」

　　季鳴有些愣了愣，反應過來後，連忙把桌子移開。

　　「你還有力氣嗎？」季鳴看著徐辰掀開輕薄的被子，準備下床。

　　「還好。」徐辰低低應了一聲。

　　季鳴有些不放心，便走到徐辰下床的一邊，生怕徐辰出什麼問題。

　　徐辰起身，坐在床邊，淺藍色的睡衣舒適而柔軟，雙手扶在床頭櫃，緩緩起身，躺了太久，剛站起，視線模糊的過分，眼前有些發黑，腿腳也有些無力。

　　他嘗試著，緩緩走了幾步，適應有些酸軟的身體。

　　季鳴在旁邊擔憂看著，看到徐辰微微有些搖晃的身體，立即衝了過來，輕輕扶著他的手臂，說道，「讓我我扶你去衛生間吧。」

　　徐辰皺了皺眉，頗有些不習慣。

　　男人溫熱的身體靠著，滾燙的呼吸縈繞在耳尖，一字一句皆是體貼隱忍。

　　明明知道，他從來就不是這樣的人，徐辰為這樣的反差而不自在。

　　自己所瞭解的他，強大而果決，從來都是那麼自信卓然，彷彿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從來都沒有退縮過。

　　何時，何時，曾見過他如此卑微過。

　　徐辰竟是有些為這樣的他心酸，這樣的季鳴太不像他了。

　　「走吧，我來開門。」季鳴低聲細語，溫柔的過分。

　　徐辰輕輕的將手搭在他的手臂上，被他扶著走了幾步，慢慢地，步伐逐漸輕鬆了不少。

　　兩人出了房門，徐辰在季鳴的攙扶和帶領下來到了浴室。

　　「洗手池上有備好地新牙刷和杯子，架子上有條藍色的新毛巾，是我提前放好的。」季鳴出聲說。

　　「好。」徐辰走進浴室，關門前，他轉身，沈沈看了季鳴一眼，輕蹙著眉，皎然潔白的臉上有些淡淡的無力和憂慮。

　　「謝謝。」

　　季鳴聽到他說。

　　說什麼謝呢？只要你不要拒絕我的幫助，那就夠了。

　　季鳴心裡想，漸漸舒展了眉頭。

　　浴室內，徐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除了臉色蒼白，倒是挺整潔的，不像是個昏迷了十幾小時的人。

　　一定是他幫自己了吧，徐辰看著鏡中自己穿著的淺藍色條紋睡衣，望著自己的臉，有些糊塗的想。

　　自己又有什麼值得他去喜歡。

　　這張臉，怎麼可能，徐辰諷刺地想。

　　自己這樣的人，怎麼值得他喜歡呢？

　　自己能帶給人的永遠都是不幸與傷害，這樣的自己，他都困惑，為何還活的好好的。

　　只是，想到一件事，徐辰漸漸定下了心。

　　「你好了，過來坐吧。」餐桌旁，季鳴對緩緩走過來的徐辰說道。

　　「桌上有豆漿，也有粥。」

　　季鳴移開一個實木椅子，將筷子，碗勺擺好。

　　「過來坐吧。」他看著徐辰，笑了笑，說。

　　徐辰坐下，拿起勺子，遞了一勺到嘴邊，溫熱的白粥，熬的濃稠，淺淺抿了一口，空空蕩蕩的胃舒服了不少。

　　看著季鳴一直坐在對面，而不動筷子，徐辰問，「你不吃嗎？」

　　季鳴看著徐辰，心裡一陣滿足，聽到徐辰說的話，回過神來，說，「你先吃，我先去洗個澡。」

　　「嗯。」徐辰應了一聲，便低著頭喝著粥。

　　浴室，素色的瓷磚鋪滿了整個地面，溫熱的水從花灑中噴射下來，澆灌在皮膚上，帶來一陣舒爽，熱氣升騰，逐漸爬滿整間浴室，朦朧的水汽飄飄蕩蕩，將其間的人掩蓋。

　　季鳴早已經脫去身上的衣服，渾身□□著，幹勁的身材盡顯無疑。他閉上眼，微微抬著頭，感受著水流的衝擊和浸潤，腦海中逐漸浮現起那人的面孔，秀氣的眉，溫和柔軟的面孔，笑起來便如春風拂面，顧盼生輝，讓他深深地沈溺。

　　靠在浴室的牆壁上，季鳴昂起頭，閉著眼，嘆息著，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該多好。

　　季鳴想到昨晚做的那個夢，是如此美好，又是如此的甜蜜。

　　*

　　十幾分鐘後，季鳴關了花灑，換上家居服，走出浴室，臨走前，他特意站在鏡子前，細細打量了不少時間，直到覺得沒有什麼問題，才放鬆了，來到客廳。

　　他的目光直接探向餐桌，尋找那人的身影，然而空蕩蕩的桌子，擺的整整齊齊的凳子，毫無聲響的房間，一切一切的存在都表明，那人已經離開。

　　季鳴的心頓時突了起來，止不住的慌亂，充斥在心尖，一頭亂麻，讓他完全理不清頭緒，身軀微顫，腳步虛浮。

　　他怎麼就走了呢？他怎麼什麼招呼都不打，就這樣離開了呢？他是怕自己嗎？怕自己不信守承諾，怕自己強權逼迫，怕自己會對他做出什麼嗎？怕自己不讓他離開嗎？

　　他就這麼不相信自己，這樣排斥厭惡自己嗎？

　　原來，自己在他的心中，是這樣一個卑劣的人，原來，自己，自以為了不起，自以為足夠優秀，讓人崇拜羨慕，原來也不過如此。

　　傲慢固執的自己，自以為是的自己，原來，原來也不過是個笑話。

　　季鳴笑了，笑的苦澀，笑的茫然。

　　他抬起腿，勉強走了幾步，甚至不敢走太快，他怕，怕看不到那人，更不敢大聲喊，問，徐辰，你在哪？你去哪了？他也想給自己留點自尊。

　　在這段基本無人得知的愛戀上，他始終在背後默默的關注，支持，起初甚至不敢出現在他的面前。

　　他也怕啊，怕這突如其來的感情，不過是場龍捲風，肆掠過了便消失了，留下的唯有一片狼藉。

　　如果僅僅是這樣，季鳴想，自己又有什麼理由出現在他面前。

　　那樣蒼白無力，無法持續的感情，不如就這樣默默消失，從未存在，不需要打擾任何人，只需要自己知道，那便夠了。

　　可是，季鳴知道，自己並非如此。

　　隨著時間的推移，心中的那把火，反而燃燒的更旺了，燒的他難以承受，難以隱忍。

　　季鳴緩緩走到了廚房，視線緊緊的盯著，直到看到那個微低著頭的身影，心頭一空，失去了理智，止不住的歡喜，衝上心頭。

　　季鳴幾乎是跑了過去，雙手用力摟著他，扣著他的腰間，將頭低低靠在他的肩上，無力倉惶地說。

　　「別走，好嗎？求你了，好不好。」

　　「就算不會喜歡我，沒關係的，就讓我做你的家人，好不好，讓我照顧你，關心你，讓我做你親近的家人，好嗎？」

　　「求你了，好不好？」

　　「別再拒絕我了，好不好？」季鳴一聲聲的喊著，語氣帶著無盡的哀涼。

　　身軀的碰撞，微熱的□□，緊緊貼在身上，徐辰愣在原地，又因季鳴的緊縛，無法動彈。因他的舉動苦惱，難耐，後又被他的話所震驚，失去了言語。

　　他真的就如此……喜歡著自己嗎？

　　徐辰覺得自己正被捲入一個漩渦，一個讓人沈醉的漩渦，彷彿裹滿了蜜糖，稍稍舔一口，便要被融化。

　　怎麼可以，怎麼可以，在他的面前，竟是如此的卑微。

　　這不是他，不是自己瞭解的，認識的他。

　　「徐辰，我想好了，你看，我大你這麼多歲，人生也走了一大半了，就算你不願意接受我，我也，我想我應該也是能夠接受的……」季鳴哽咽著說，「只是，只是我真的很想關心你，照顧你，我不想看你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親近的家人。」

　　「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活的不開心，我不想看到那樣的你。」

　　「可是，還有我呀！」

　　「我永遠都在你身邊，在你身後，我不會離開的，真的，相信我，好嗎？我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季鳴哭著說。

　　「好。」徐辰輕聲說。

　　季鳴愣住，一陣茫然，不敢相信，甚至以為那只是一個錯覺，自己不過是幻聽了，那不是真的。

　　「我答應你了，你之前說……」徐辰聽到自己裝作冷靜說，「說的那件事。」

　　季鳴放開手，退了幾步，有些懷疑自己正在夢中。

　　他痴痴地看著徐辰，看著這人轉身，那雙溫和幽寂的雙眸注視著自己，黑棕色的瞳孔，出奇的鎮定，不慌不亂，彷彿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說什麼？」季鳴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

　　「那天，在車上，你說……」徐辰裝作冷靜，緩緩出聲，「你想追求我。」

　　「和我在一起。」

　　「我答應了。」

　　說完，徐辰緩了口氣，內心有些空茫，不知道自己做的決定，究竟是對還是錯。

　　「你是說真的嗎？」季鳴傻傻的又重復了一遍。

　　「當然。」徐辰靜靜地看著對方。

　　「這真像在做夢。」季鳴有些不可思議的說。

　　「是，你在做夢，可以了吧。」徐辰有些無奈說。

　　「你答應了我的追求，對嗎？」季鳴問道。

　　徐辰的臉慢慢沈了下來。

　　「不過，我有個要求。」

　　季鳴聽到他說。

　　「在接下來的一年，你必須都在國內，不能出國。」

　　「這是我唯一的要求。」

　　「你能做到嗎？」

作者有話要說：　　~(>_<)~遲來的更新太慘了，停電，被熱死了，修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