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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扒一扒反派洗白攻略 - 第95章字體大小: A+
     
    ☆、95. 真相

      杜黎轉身, 目光從江尋意臉上劃過,伸手輕輕一推就蕩開了其實不帶多少殺意的滅華劍,他搖了搖頭,嘆息似的道:「我的弟弟啊……」

      彷彿一道九天玄雷直直地從天靈蓋劈了下來,耳中轟鳴, 全身發麻。江尋意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一下下撞擊著胸骨,簡直就像要破胸而出, 長劍不知道什麼時候落在了地下,似乎連血液都好像沸騰了起來, 卻又忍不住的想哆嗦, 讓人需要很大的力氣才能把話說完整:「哥……江予岸?你?!杜黎……一直都是你?」

      杜黎, 或者說是江予岸笑一聲, 神色中卻殊無笑意,眼睛反倒有些發紅,快步走上前去,抱住了江尋意,又喚了一聲「尋尋」。

      即使之前就看著這個人身上諸多疑點,那種種熟悉的舉止也讓人忍不住的疑慮,但由於猜想太過匪夷所思,江尋意原本雖然隱約在懷疑, 卻從來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然而剛才江予岸說話的神情語氣卻清清楚楚地證明了一切, 直到被他抱住了,江尋意猶自有種如在夢中的感覺, 茫然抬手,回抱住對方,喃喃道:「哥,你怎麼來了……」

      江予岸輕聲道:「來接你回家。」

      他說完這句話以後,感覺江尋意的身體一震,停頓了片刻,忽然抬手把自己推開了。江予岸一向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聰明,本來心裡就有些發虛,此時見他的反應不對,只好強做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解道:「尋尋?」

      江尋意垂目不語,過了一會才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慢慢道:「哥,你是怎麼來的,為什麼之前不和我明說是你?」

      江予岸以為他心裡還是有些置疑自己的身份,沒聽到別的倒是略鬆了一口氣,解釋道:「我之前不能說話。因為我來的時候,碰見了一個對頭,他將我的英魄封在了這座寺廟地下,又下了禁制,我魂魄不全,也無法解開禁制,只好一直靜待時機。直到今日寺廟塌了,我才有機會能跟你說出這一切。」

      江尋意沉吟片刻,介面道:「所以說有關於鬼寺的傳言都是你放出去的了?目的就是想引起人們的注意,從而有機會毀了這裡。」

      見對方頷首,江尋意這才明白,他剛剛看到的那個人影就是杜黎的英魄,怪不得面貌同江予岸一模一樣,然而……

      他道:「你那時候初來乍到,怎麼會有什麼對頭?這座寺廟分明是和燈那個老和尚的,他又為什麼要給你下這樣的禁制?哥,事到如今,你就有什麼說什麼吧。」

      江予岸無奈地搖了搖頭,一臉「真拿你沒辦法啊」的表情,揉了揉江尋意的頭髮:「你小子還是這麼倔,好了,我都告訴你——實際上這個穿書計畫原本是一個科研項目。」

      江尋意的心怦怦急跳:「科研專案?」

      江予岸點頭:「你知道,爸爸雖然從政,但他一向對科研方面的事情十分癡迷,那次正好被安排負責這項機密實驗的人員分配和資金調撥——主題就是提出了一個‘書中世界從產生之後,就會擁有自己獨立的世界意識,而不受作者完全控制’的觀點,並研製出了系統晶片和穿梭機器送人前往書中世界,通過對方完成的任務來研究這個世界的世界值……結果卻沒有想到,這個世界真的衍生出了自己的意識,反過頭來控制了系統晶片,為了保證自身不會崩塌,這個系統就會分配給你們一些保護主角和劇情的任務,來維持這個世界的運行能量。」

      所以說控制他的系統就是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而他完成任務的一切目的,都是讓雲歇如劇情一樣走到人生的最巔峰。如果失敗了,那就是破壞劇情,自然會受到報復。

      這和江尋意之前猜想的差相彷彿,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這起初竟然是一個國家級的科研專案。

      而江予岸還沒有解釋完:「至於那個和燈,就是第一批的實驗者,他在這裡的時間要比你久很多,早就被這個世界的意識同化了,我來的時候是他剛剛開始失控,然而這人也是個人才,多少還能借助那個遮罩系統的寺廟保持一些清醒,後來才會幫助你們,但現在寺廟倒塌……恐怕他已經不能再被當做是原來那個和燈大師了。」

      初見的驚喜神情漸漸從江尋意的臉上淡去,他靜靜道:「如果這樣講的話,他先是給你下了禁制,剛才又阻攔我來見你——這個人對你敵意這麼強,也就是說你是要作什麼破壞劇情的事了?」

      江予岸笑道:「我要接你回去,當然得用點手段,我已經為這一天籌畫了很久,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再等一下,哥就能帶你回家了。「

      江尋意跟著揚了揚唇角,眼中卻一點笑意都沒有:「可是你仍舊沒說,我為什麼會來,你又是怎麼過來的。」

      江予岸不動聲色地道:「之前你身體不好,又不能到處走動,爸爸原本想借助這個技術讓你到個新鮮的地方轉一轉,也舒緩舒緩心情,沒想到出了失誤。爸媽都急壞了,我就過來接你。只不過書裡的時間流逝要比現實世界快很多,因此還是讓你一個人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是哥不好。」

      江尋意道:「不是這樣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神情平淡,語氣篤定,江予岸不由愣了愣。

      江尋意淡淡道:「爸爸參加了這個項目,當初應該是有一條什麼協議,為了確保機密不會被洩露也好,為了保證有足夠的人來做實驗也好,那協議要求每一個參加者都送出一名自己的子女來當做實驗體。咱們兩個之間,你身體健康,事業有成,而我只是個整天躺在床上養病,連走路都要人扶的廢物,送誰過來不言而喻。這個世界既然有了自我意識,恐怕所謂的完成任務就能回家也是句空話,多半是每個人被利用完了所有的價值之後,不是像和燈那樣迷失在了這個世界裡,就是被碾碎成宇宙中的沙塵——其實你這次來接我,是瞞著他們的吧?」

      他抿了抿唇:「多謝了,哥哥。」

      他終於明白了當初齊十九臨死前為什麼會說那樣的話,只怕他是知道了自己也不過是被親人送過來的一個實驗品,所有的努力掙扎都是一個騙局,才會那樣痛苦。

      而和燈會給自己看父母對話時的片段,大約也是希望江尋意能夠因此崩潰,放棄反抗,不會危及到這個世界的劇情吧。

      所以說,江予岸想要突破世界意識的束縛帶他回家,勢必就要影響到雲歇這個主角:「洗髓玉上的圖像,失去心臟死亡的陳立,有意讓我們解決滕格特城的事,誘使雲歇殺死本應該被超度的女妖嬈……哥,這些都是你的‘萬事俱備’?」

      即便是江予岸一向知道自己這個弟弟聰明異常,也不由被他一口氣揭穿了這麼多的事情驚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然而最令他不安的,則是江尋意現在過於平淡的態度。他作為被父母拋棄的那個孩子,不可能沒有怨恨,沒有痛苦,所以此時此刻越是冷靜,越是讓人不安。

      但是他步步為營,已經艱難異常地走到了現在這步,說什麼也不甘心放棄,因此面對江尋意,江予岸唯一能做的也只是和盤托出,期望弟弟能夠配合自己:「你說的都對。雲歇是這個世界的主角,但你知道宣離的一魄當初為什麼會到了他的體內嗎——因為此人心狠手辣,為人冷漠,原本是這個世間最有資質成為萬魔之首的人,也正因如此,才會屢次受魔氣的影響。只要他手上的血腥沾多了,便很有可能走上這條道路……」

      江尋意負在身後的手在袖子中握緊,過了一會,才說了一句話。

      大概是之前話說的太多了,江尋意的嗓音有些嘶啞,江予岸一時沒有聽清,不由道:「什麼?」

      江尋意又慢慢重複了一遍:「陽羨宗那塊映雪蒼石,看來你也做了手腳。」

      「不錯,那的確是真的映雪蒼石,只不過被我投入囚魔穀,以萬千厲鬼的戾氣煉化過四十九天。這些我策劃已久,就算是沒有杜家的事情,我也會想法子把映雪蒼石送到雲歇的手裡。」

      江尋意深深閉目,張了張嘴,又把要說的話生生嚥了回去,胸口被噎的生疼。

      「事到如今,不妨全都告訴你——緹茗仙師之死是因為當年圍剿宣離時他就曾為洗髓玉所傷,早已埋下了禍根,和雲歇並無關係。那映出來的幻影是我所造,可我原本以為你看了洗髓玉上的畫面會與雲歇決裂,卻沒想到你這樣相信他……尋尋,我記得……」

      江予岸躊躇了一會,還是把話說完:「我以前從來不知道,你是喜歡男人的。」

      天知道他當時在杜家發現雲歇和江尋意的事時心裡有多憤怒,簡直恨不得當場拿劍戳死雲歇——在江予岸心目中,自己的個性冷淡的弟弟竟然會和一個男人攪和在一起,簡直不可思議,一定是被別人拐帶壞的。當然事實也差不多的確如此。

      江尋意冷冷淡淡地道:「我從前沒有喜歡過男人,也沒有喜歡過女人。」

      他似乎並不想多談這個問題,也沒有對江予岸這樣算計雲歇表現出多麼的憤慨,這讓一直有些忐忑的江予岸倒是鬆了一口氣,他本來十分擔心江尋意對於雲歇的感情過深,會阻礙接下來的計畫,但這麼看來,他會和雲歇在一起,應該也只不過是一時寂寞罷了。

      江尋意冷靜地分析道:「可你一心誘導雲歇入魔,又有什麼用呢?哥,你當知道,像雲歇這種人,無論是修仙修魔,都定有大成,只要他安然無恙,這個世界就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江予岸笑了笑道:「你這麼聰明的人,怎麼到現在還沒看出來我的用意?雲歇當然不能死,只因為他目前還是主角,如果出了什麼事,這個世界就會崩塌,那麼你我也會有危險。但尋尋,你有沒有想過,你自己現在是個什麼角色?」

      江尋意一愣,「目前還是主角」幾個字閃過他的腦海,一直影影綽綽遮住真相的那層迷霧豁然開朗,他的整張臉頓時失去了血色,強行按捺住自己幾乎失控的心情,平平問道:「你是想讓雲歇當不成主角,你想讓我取代雲歇,成為這個世界的主角?」

      這句話委實有些拗口,但江予岸一下子就聽懂了:「不錯。尋尋,想想你原本的命運——本來才智修為都不亞於雲歇,卻一生都是他的陪襯,最後死在他劍下成全了雲歇大義滅親的名聲。哼,說什麼是非黑白,不過是所謂的造化捉弄。」

      江予岸忍不住冷笑一聲,又道:「而現在呢?你和他平起平坐,無論是聲望、人脈、地位都已經不在雲歇之下了!只要雲歇入魔成為反派,那麼這個世界就會主動選擇新的主角,那個人舍你其誰?到時候你就可以掌控這個世界,系統成為你的支撐,回家也只不過是心念一動的事。」

      江尋意倒吸一口涼氣,心跳如雷,他覺得自己的聲音空空洞洞,幾乎像個死人了:「所以雲歇就會延續我原本的命運,成為一個人人喊打的……反派魔頭……」

      當頭棒喝大夢方醒,歷歷往事揭開畫皮,那一瞬間風流雲散,所有的愛、恨、嗔、癡,如同燈上走馬般轉了一圈又一圈,十萬大山壓下,連呼吸都成了一種折磨。

      從始至終堅持的,執著的,又都是什麼東西,還有什麼意義?一邊是一心為著自己的親生兄長,他不能責怪,回家亦是自己一直以來的心願。可是雲歇呢?雲歇又怎麼辦?!

      江予岸見他魂不守舍,上前一步抱了抱自己的弟弟,又摸摸他的頭安慰道:「我知道你現在還是有些不忍心,到底你們的關係這麼多年一向親厚。可是想想你曾經受過的那些苦,想想你馬上就能回家了,難道這不是最重要的事嗎?」

      他牢牢按住江尋意的肩膀,想要把自己的堅定傳達過去:「我知道你心裡面一定在埋怨爸媽,但他們也是不得已的,其實他們也很想你,父母和孩子之間哪裡能計較太多呢?更何況等你回去之後,就再也不用天天躺在病床上了,現在這具身體就是你自己的身體……」

      江予岸見江尋意有些動容,也不由一笑:「我來的時候費了很大功夫才將你的身體也帶來了,有的病咱們那個世界治不好,這個修仙的世界卻有很多靈藥,你就算是回去了,也會是個健健康康的孩子,到時候哥就帶你去旅遊、滑水、賽車……把你以前想做的事情都做個遍!」

      江尋意低下頭避開江予岸的目光,除了今日遇見兄長,這麼多年來,他從未在別人面前低過頭:「哥,謝謝你。」

      江予岸聽他聲音中隱隱有著顫抖,想想弟弟一個人在這裡辛辛苦苦的掙扎多年,也是一陣心疼,摸著他的頭髮正想說話,江尋意卻又抬起頭來,看神色已經平靜下來:「那麼需要我做什麼?」

      江予岸愣了愣,這才把到了嘴邊的安慰收回去,正色道:「女妖嬈是至陰至毒的鬼怪,當初被雲歇斬殺了許多,已經使他沾染了怨氣。而另一方面,他本身即使是擺脫了宣離那一魄,身上的魔氣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消除的,兩相作用,如果手上再沾血腥,必會失控。他現在唯一的屏障就是陽羨宗那枚碧玉扳指了,我想以你跟雲歇的關係,應該會知道它在哪裡。我們要做的,就是找到它,毀了它。」

      那枚碧玉扳指可解百毒,當初江尋意落到宣離手裡之後更是保了他一命,自從雲歇之前托柔柔捎給江尋意之後就死活不肯收回,所以一直放在他那裡,江尋意取出之後掂在手裡,向江予岸道:「這個?」

      江予岸是真的沒想到會在他的手裡,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神色,點了點頭,伸手道:「給我吧。」

      江尋意將手一攥,笑了笑道:「給你幹什麼?不就是毀了嗎?我自己來就成。」

      他從剛才開始就一直面色沉沉,這樣一笑倒把江予岸笑的一怔,江尋意卻已經退後一步,咬破手指將鮮血滴在指環上,跟著把指環向半空中一拋,雙手結印喝道:「上祝如來,弟子江尋意今願以性命相抵,保此物平安,若有毀損,吾身共滅!」

      光華乍起,繞著指環一閃而逝,誓言成立,江尋意的身形微微一晃,扶住身邊的山壁站穩。

      指環下墜,被江予岸接在手裡,只是他雖然身體下意識地行動了,思想上像是還沒有轉過彎來,近乎呆滯地看著江尋意,第一次真真正正地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他已經長大了。

      在這裡,他是靈台雙璧之一,靈隱派掌門江尋意,早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不再是曾經那個沉默瘦弱,世界裡只有自己和家人的小孩子。

      江尋意看著江予岸陰晴不定的臉色,這次是真的笑了:「你砸呀。」

      他的笑聲越來越大,笑的幾乎直不起腰來:「你要是還想讓雲歇徹底入魔,就把這扳指砸了吧。」

      江尋意生來要強,把面子看的比命還重要,活了兩輩子都沒有像這樣瘋狂地大笑過。然而之前聽聞父母的交談已是心神俱傷,只不過是強忍著不肯表現出來,後來又為了完整地從江予岸嘴裡套話,苦苦壓抑良久,此時此刻萬千情緒湧了上來,分明肝腸寸斷,笑聲卻怎麼也止不住。

      他就像個惡作劇成功之後的孩童,彷彿覺得江予岸臉上那副錯愕的神情十分有趣似的,並因此樂不可支。只是又為什麼,這笑聲聽起來卻那樣教人傷心,有無數死命想要遮掩卻遮掩不住的痛苦委屈全都從中掙扎而出,無可消弭。

      江尋意仰天大笑,眼淚卻順著面頰滾滾落了下來。

      江予岸見他如此,終於回過神來,他在此處殫精竭慮佈置多年,雖然方法過於激進偏頗,但的確全是一心想把弟弟給帶回家去,這次毀於一旦,同樣又是憤怒又是驚詫,情緒之激動不亞于江尋意:「你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你瘋了?!只要雲歇徹底成為反派,你就可以離開這裡了!難道你不想回家嗎?江尋意!」

      江尋意好不容易收了笑,用袖子抹了把臉,從地上撿起滅華劍,輕飄飄地道:「爸媽都不想讓我回去,我還回去幹什麼?既然是等於他們親自在那個世界裡殺死了我,你又何必過來救活我呢?哥,我累啦,在這裡挺好,哪都不想去。」

      他上前將那枚扳指取了回來,江予岸木然放手,直到聽見江尋意淡淡道了句:「我走了。」這才如夢方醒,一把拽住他:「不許去!你知不知道,已經來不及了!雲歇他……」

      江尋意用力揮開他,聽到雲歇的名字,本來就強行壓抑回去的情緒突然決堤,猛然暴吼道:「給我放開!」

      江予岸怒道:「喊什麼!我們要是想你死,我又費盡心思來這裡做什麼?你絕對不是會因為這個理由就放棄回去的人,你明明應該是別人越是不想讓你過得好,你越要回去證明給他們看才對!江尋意,你給我一個理由,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兄弟兩個人相互瞪視,彷彿對方都是各自不共戴天的死敵,可就在這四目交投之際,那許多記憶、許多往事,一一浮上心間,又仿若滔滔江水,在電光石火之間,奔流而去,永不復追……

      暴怒過後的平靜,有一種難言的疲憊。

      寒風過耳,天與地之間一片寂靜,江尋意盯著江予岸攥住自己臂膀的手沉默良久,就在對方幾乎以為他不會再回答的時候,他突然低聲道:「因為我喜歡一個人,我願意為他做所有的事。」

      江予岸手底一顫,慢慢鬆開他,半晌才道:「你,竟真的對雲歇……」

      這句話彷彿有種神奇的魔力,出口之後,整個人都莫名輕鬆起來,江尋意惡劣地道:「沒錯,我想雲歇若是聽了這句話也應該會很高興,但是我一點也不願意讓他知道。」

      他說罷,最後深深看了江予岸一眼,突然跪在雪地裡向他磕了個頭:「哥,謝謝你。」

      江尋意站起身來:「我不怪爸媽,不怪你,當初你們待我早已仁至義盡,是我不孝,是我自己選擇了不回去。自我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天起,咱們親人緣分已盡,你就當我已經死了……快回家吧!」

      沉默在對峙的一刹那,兩個人各自心生蒼涼。

      江予岸重重嘆了一口氣,閉目轉身,沒有說話,江尋意的一身藍衣已經融入了漫天飛雪之中,漸漸消失不見。

      江尋意向山下狂奔,一路上都沒有回頭,然而江予岸那越來越遠的背影似乎不用看都能映在了他的心裡。江尋意繞過一個拐角,鼻子發酸,終於沒忍住有一滴淚順著面頰流了下來。好在這時候四下無人,他連忙緊緊咬住嘴唇,一邊跑一邊用袖子抹了,禦劍而起,加緊向山下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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