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出風頭

　　這聲喊叫正是方才同雲歇說話的那個女子發出的，只不過剛才她的嗓音聽起來還嬌柔甜美，這時候卻粗啞的簡直像是某種野獸，眾人的目光紛紛移過去，卻見到她的身體竟然很快地膨脹起來，身上的衣服被一點點撐裂，薄薄的皮膚下血管的跳動愈發清晰，突然，在所有人震驚的注視下……

　　她整個人一下子炸裂了！

　　江尋意心中一動，在這一刻突然想起了書中一個似曾相識的事件，雖然場景地點不同，但也足夠讓他猜出些許端倪。這樣的形勢下做事全憑本能，他立刻一把拉住了雲歇的手臂，將他扯到自己身邊。

　　雲歇踉蹌了一下：「阿尋？」

　　此時尖叫聲此起彼伏，有好幾個人身上同時出現了這種狀況，江尋意充耳不聞，湊在雲歇耳畔嚴肅道：「剛才那女的跟你說完話就成了這幅樣子，這事是不是與你有關？」

　　他的氣息清冷如霧，拂在臉上讓人不由得一陣恍惚，語氣卻十分峻切，雲歇先是一愣，又是一驚，訝然道：「我？你怎麼會這麼想……」

　　話未說完，他忽然覺得右肩腰側同時一麻，身體頓時動彈不得，腦筋卻轉過彎來：「他奶奶的，居然上了這個小子的當了！」

　　江尋意以有心算無心，難得算計了雲狐狸一次，心情甚好地輕捏了下他的臉，將滅華劍掛在雲歇腰間：「說好的一個內門一個外門，雲歇，藏住了啊。「

　　說罷他飛身縱起，從眾人身後一躍而出。

　　此時正是人人驚慌之際，身邊許多弟子紛紛發生異變，有的直接身體炸裂一命嗚呼，有的則瞬間變成了渾身鮮血的妖魔，更多的正常人爭先恐後地向後跑去，卻又不知道應該跑到哪裡，只能沒頭蒼蠅一般的亂轉。

　　與此時慘象形成鮮明對比的反而是今日的天氣極好，藍天澄淨，白雲悠閒，轉瞬間一道紅影劃破天際，伴隨著「砰「的一聲，他在落地的同時轉身旋踢，修長的腿一掃，已將一個四肢膨脹，眼珠血紅的怪物橫踢了出去。

　　一個剛剛被另一隻怪物撲倒在地的男子彷彿看到了希望，連忙揚聲道：「救……」

　　可是已經晚了，這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那個怪物就已經俯下身來，一爪子拍在了他的頭上，頓時腦漿迸裂。人群中發出一陣駭極的驚呼聲，怪物則又沖向了另一個人。

　　江尋意雖然要出風頭，卻也不能暴露出所有的底牌，因此特意把劍放在了雲歇身上。此時他赤手空拳地迎了上去，人還沒到近前，長袖已經一揮一甩，將距離那怪物最近的二人掀了出去，他自己單膝跪地，揮拳重重砸在地上，喝道：「開！」

　　一道道裂縫順著他拳頭下擊的地方綻開，彷彿有感應一般向著四方的怪物追去，泥土凝成巨手，牢牢牽制住怪物的下肢，江尋意收拳擊掌，土中冒出尖刺，向上刺去。

　　這個術法規模極大，缺點則在於力量被分散後稍顯不足，江尋意為了隱藏實力不敢過分動用靈力，眼見著一隻體型最大的怪物就要掙開束縛，正打算再次出手，已經聽見一個極其細微的破空之聲，那怪物旁邊的泥土裡頓時化出利刃，瞬間將其穿心而死。

　　江尋意不著痕跡地看了雲歇的方向一眼。

　　剛才他雖然暗算成功，但目的也不過是搶占先機罷了，出手並不算重，因此雲歇很快沖開穴道出手相助也是意料中事，好在他還算聽話，只是暗戳戳地幫忙，卻沒有一同衝上來搶風頭。

　　就在這時，只聽見幾聲大喝道：「住手！」

　　兩名黑衣人從天而降，沒見他們有什麼動作，怪物就已經紛紛倒地，驚魂未定的男女本來還在驚叫啜泣，直到其中一位被左側的黑衣人重重甩了個耳光之後，滿場便也寂靜下來。

　　站在右側的正是卓正凡，與身邊過分冷靜的同伴相比，他滿臉驚訝，顯然事先並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當看見江尋意的時候差點驚呼出聲，好在定力過人，生生忍了回去，沉著臉道：「發生了什麼？」

　　江尋意拍去身上的泥土，上前行了一禮：「二位師兄，方才不知道為何，門下許多弟子突然發生了異變，有些人失去理智到處傷人，我正不知所措，幸好師兄及時趕到。」

　　卓正凡高冷地「嗯」了一聲，心中暗暗好笑，沒想到江尋意跟著雲歇耳濡目染，連這種油滑的話都會說了，只不過相比起來臉上還少了點笑容，稍顯淡漠。

　　想到這裡，他暗暗向著周圍的人群掃了一眼，果然看見雲歇遠遠也正向這個方向望過來，向自己使了個眼色。

　　他旁邊的人叫做宋羽，按輩分來說是卓正凡的師兄，他一言不發地注視了對方片刻，見江尋意雖然微微躬身，看起來卻沒有半點卑微之態，比之那些驚慌失措的弟子來說更加顯得從容，心中暗暗點頭。

　　二十年對於修仙之人來說不算多久，焰極門一夕之間從一流大派變成這樣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那種失落時時存在在每一個弟子心中，想要振興門派，對於人才的渴求也就分外迫切，他心中已動了念頭，但有些話必須要問清楚：「你看著面生，應該是昨天剛剛入門的那批弟子罷？這土裂之術分明是我……多年前水焰宮的獨門術法，你又是如何學會運用的？」

　　江尋意在使出土裂之術的時候心中便已有了考量，此時神色中微露驚訝：「竟是這樣嗎？這個弟子卻並不知曉，只是十年之前曾經在獻城附近遇到過一名垂死老者，是他將這種術傳授於我的。」

　　他說的這個人正是宋羽的師父，當年是水焰宮被圍剿的漏網之魚，不過逃出之後不久就因為傷勢過重而死，現在怕是連渣都不剩了，正好可以被江尋意拉出來當做擋箭牌。

　　宋羽微微一怔，語氣急促起來：「那你知不知道他叫什麼？除了這個之外，他還跟你說過別的嗎？」

　　江尋意故作茫然地搖了搖頭：「不曾。」

　　宋羽眼中掠過一絲失望，忽然伸手拍上了江尋意的肩膀。

　　遠處一直在遙遙觀望的雲歇不由自主踏上一步，緊張地瞇起了眼睛。

　　然而宋羽只是捏了捏江尋意的肩膀，隨後又在他的前胸後背分別拍了拍，杜衡這個身體佔了大便宜，一看就是缺少訓練的單薄體格，宋羽打消了心中的大部分疑心，聲音柔和起來：「很好，你是個人才，這就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日搬到內門來罷。」

　　江尋意微微一笑，拱了拱手：「是。多謝師兄。」

　　宋羽見他從容自若，沒有半點浮誇狂喜之色，更加欣賞，點了點頭又向卓正凡道：「卓師弟，我還有其他要事，既然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這裡的事情就交給你罷。」

　　卓正凡應了，他便轉身而去。

　　卓正凡壓了一肚子的話，眼看著宋羽走了，立刻把在場的人都支出去幹活，拉住江尋意道：「怎麼回事？你這是……一下子就進了內門了？」

　　人比人得死啊！他當初可是活活熬了十年！

　　雲歇拎著江尋意的劍溜達過來，笑道：「我們阿尋就是有本事，正凡你不服不行呀。」

　　卓正凡狐疑地看了看雲歇的表情，忽然反應過來，驚訝地指著江尋意：「啊，你故意的！」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個意外，這時才後怕起來，急的原地轉了個圈：「你們兩個主意真大啊！你們可知這是什麼地方？我死熬了這麼多年都不敢出頭，尋意，你居然……雲兄，你怎麼也不攔著，還任由他胡鬧！」

　　怎麼沒攔？這個祖宗要幹什麼，那是天王老子也攔不住！雲歇瞪了江尋意一眼，嘴上卻幫腔道：「阿尋也沒有錯，這樣不失為一個辦法。正凡，你熬了這麼久，難道還想遙遙無期地耗下去嗎？那還要到什麼時候！」

　　卓正凡想起那些死去的同伴，無言以對。

　　江尋意看卓正凡是一副憂心的樣子，雲歇雖然說著話，眉頭也是微微蹙起，便開玩笑道：「你們兩個這是幹什麼，左右就是我一條命，事情成了就算是賺了，事情不成我大不了一死，這也……」

　　「胡扯什麼！」雲歇聽見這個字，心裡頓時一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怒道：「江尋意，你不要總是把'死'字掛在嘴邊！」

　　卓正凡嚇了一跳，驚訝地看著雲歇。

　　江尋意一愣，看了雲歇微微顫抖的臂膀一眼，腦海中當初他們兩個重遇之後對方落淚的樣子突然一閃而過，於是難得沒有還口，另一隻手壓上雲歇手背拍了拍，許諾道：「好罷，剛才一時失言，我再不提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宋羽，摸哪裡呢？你揩油！

小劇場來一發：

雲歇：「江尋意，你怎麼這麼胡鬧！知不知道亂出風頭是不對滴......blablabla」

江尋意：「......」

卓正凡走過來：「尋意，你也太不謹慎了。」

雲歇（瞪眼）：「怎麼著，你有意見？！」

江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