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只是林寶成再怎麼想。
也得讓人仔細的去查探查探。
只不過, 在查探的期間。
周家的人來的很是頻繁。
而且,周金石兩夫婦每次上門,都是大包小包, 包來的東西都極好,瞧著像是在補償著這些年的空缺。
周家這樣頻繁的上門, 沒過多久村子裡的人也都是知曉了。
林李氏和林立倒是覺得沒什麼。
本就不是自己的兒子, 能不能認親對於林李氏來說不高興也不會有其他的想法, 哪怕知道這來認親的周家人家中很有銀錢, 就是在鎮上都有幾家糧油鋪子, 可她也不會想著去撈上一筆。
因為她有自知之明, 就這些年來對待林東的事,她還真沒臉面去討得什麼好處。
所以,雖然有些訝異,可她也沒有主動的湊上門。
林立這幾年與這個三弟有了些來往, 知道這件事也無非就是替他高興一些, 同樣的也其他的打算。
倒是在林家老宅。
不過一年的光景, 在整個溪山鎮中, 最為破亂的房屋, 怕就是這個所謂的林家老宅。
也正是林老漢與林林兩父女居住的院落。
按著說,林立林其林東三兄弟,搬出去的搬出去、出嫁的出嫁,可是說起來他們三人哪怕就是再不喜歡林老漢可終歸的他是他們的爹, 所以每個月還是會給些伙食錢。
錢不多卻也絕對不少。
供著兩父女的一日三餐頓頓不少肉,甚至還能剩下一些有結餘。
就這般, 在旁人眼中極為羨慕的林老漢,卻寧願著拿著三個兒子給他的銀錢,去填補著他的大哥和娘。
哪怕自己吃著鹹菜喝著白水,也無怨無悔。
或者可以說,對於他的大哥和娘無怨無悔,可是對著三個兒子和離開他的那個婆娘,心中倒是又恨又氣。
只是,哪怕就是再氣,他也只能夠埋在心中。
畢竟,每個月給他銀錢的就是他所恨所氣的人。
可同時,大哥和娘在背後,又一直揣測著他多弄些銀錢來,只是一直沒有辦法。
而就在這日,林老漢又一次聽聞那周家的人上門,他臉上帶著盤算,起了小心思。
他開口問道:「周家的人現在在哪裡?」
「在村長家。」說話的正是林家最小的女兒,林林。
此時的林林與一年之前有著天翻地覆的變化,身材瘦小,臉頰上瞧著更是深陷進去,頭髮蓬亂倒是衣裳能夠看出嶄新。
她舔了舔嘴唇,怯怯的說道:「爹,家中糧食快不多了,怕是吃不到月底。」
林老漢聽著就是心中不耐,他甩著手說道:「沒糧食了不知道找你娘找你三個哥哥去要?你這個蠢東西,但凡激靈一點我們還會餓肚子?」
林林被罵的脖子一縮,根本不管再開口。
可是讓她去要。
確實能夠要到吃的,可是她根本拉不下這個臉。
娘也是多次著讓她去跟著大哥一同住,林林心中也是心動,卻不敢。
比起能夠吃好穿好,她跟不敢的便是忤逆爹。
林老漢瞧著林林又是一副沉默的模樣,臉上帶氣,舉起手想要一巴掌過去,可當舉起後並未落下,只能夠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吼道:「還不趕緊著去做事,也不看看家裡成什麼模樣了,一個姑娘家手腳都不勤快,要你有什麼用?」
林林垂著頭,立馬便是出了房門去清理著家中。
可是這麼大一個院落,什麼事務都扛在她的肩膀上,又怎麼抗得起。
她伸手抓了抓上衣的衣擺,這件新衣還是娘給她做的,穿著新衣清理她就怕弄髒衣裳,可是讓她進去換衣服,又得越過爹的身邊,她哪裡敢。
而堂屋內的林老漢此時倒是有些其他的想法。
他臉上帶著躊躇,深深呼吸了幾口,這才沉下心,邁步走出去。
一路上他便是朝著林村長的家中而去。
……
而此時,在莊家。
莊辛延等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他本站在花園中,與小夫郎帶著可可乘坐著畫舫,在溪面上緩緩而行。
畫舫並不大,甚至只能夠待下三四人,至於是溪面不寬,再大些的畫舫就游不動了。
可可趴在船邊,伸著小手抓著溪中的清水,後輩搭著一條黑色的爪子,顯然是炭糕在一旁護著他。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山柰急步趕來,他站在岸邊,揚聲得喊道:「主子,蔣縣令上門拜訪。」
莊辛延挑眉。
蔣縣令與他來往的次數並不多,可他們之間卻像是有一種默契,如果不是為了什麼重要的事,他們都不會彼此出現對方的面前。
上一次的見面。
還是朝政上下來獎賞。
只不過都已經半年過去,莊辛延也沒法確定,這次蔣縣令上門為何而來。
「你先去吧,我帶著他們再玩玩。」
山柰來喊,畫舫上的人都是聽到,可可抓著炭糕靠在它的腦袋上,小臉上顯得很是不捨,他還沒完夠呢。
林其瞧著他開了口。
莊辛延點了點頭,上了岸上,便朝著大廳而去。
蔣縣令此時雙手反背,並未坐在椅子上,而是看著牆壁處掛著的山水畫。
就是廳內進了人,他仍舊沒有將視線從山水畫中移開,反而看的更加的入神。
莊辛延也沒出言打擾,而是倒好了茶水,在旁邊等候著。
直到半晌過後,蔣縣令才感慨的說道:「好畫、好畫啊。」
濃墨、勾勒,淡墨、烘托,輕彩、渲染。
山巒,流水。
一氣貫通、渾然天成。
蔣縣令看此畫上並未有留下任何的字號,可看著此畫倒像是新畫,他不由問道:「這是誰的畫?」
莊辛延將茶杯遞過去,便道:「大人您也認得,我們村的文箏。」
「文箏?」蔣縣令嚼著這兩個字。
其實,他對這個人還真是有些印象,一個左將軍一個秦老,再加上上次被人要去的蓮生,這些人對於這個名為文箏的人有些關係。
只是,他知道的並不多,主要還是不想參合進去而已。
他道:「真是好畫。」
說完的同時,連眼睛都沒有從畫面上移開過。
莊辛延可沒有順勢將畫送出去。
文箏的畫確實不錯,而且他愛畫,只是有著烏亭奕在,文箏的畫基本上都沒送出去,而是被那個小氣的男人私藏,現在家中的這麼幾幅,還是小逸借花獻佛送與他的。
等著蔣縣令欣賞完,他才問道:「不知道大人您這次上門是何事?」
蔣縣令淺抿了一口茶水,他才說道:「這次來,算是與你道別的,三年期滿我下個月就得回京復職,等年節一過,艮山鎮的縣令便不在是我。」
莊辛延這才想起,還有幾年便是過年,縣令離開是必然的事。
如果沒有菜油立下的功勞,也許蔣縣令仍舊會是原職。
可現在卻不同,蔣縣令的職位只會高不會低。
他雙手抱拳,說道:「那草民先恭賀縣令大人了。」
蔣縣令臉上立馬便是浮現出了笑意。
他點了點頭,將這份賀喜給提前受了下來。
雖然沒有確定的答覆,可是他知道等到了明年,他的官位只會高不會低,甚至有可能比他所想像中的職位還要高上一些,畢竟在他這等的品階,能夠在聖上面前露面的機會絕對不多。
而他甚至還露了一個大臉。
只是這時,蔣縣令將笑意收斂,他略顯的沉聲的說道:「除此之外,還有一件事,等明年來接替我職位的那人,在朝政上絕對不會是毫無根基,這樣的人你的小心著相處,如有可能盡量交好,哪怕就是不能,也千萬別惡交。」
莊辛延將蔣縣令的好意叮囑記在心中。
其實他心中也是有估算。
他所幸在這個地方能夠遇到兩人。
一個便是溪山村的掌權人林村長,再來的便是艮山鎮的蔣縣令。
一個村子一個鎮上。
兩人都並非是那般貪圖奸詐之人,甚至心都是向著他。
不然,就算他有萬般的本事,也會有無數麻煩的事衝著他來。
莊辛延本就知道,之所以能夠在這個地方過的這般自在悠閒,其實在背裡,都是林村長和蔣縣令將一些打著小心思的人都喝退開了。
不然,當生意起步開始,他定是萬般的艱難。
雖然對於這些,莊辛延從來不懼,可也省了許多的麻煩。
如此想著,莊辛延微微後退一步,他再次抱拳向前微微一鞠,真誠的說道:「大人,您所做的一切,也許草民知道的不全,卻絕對是領了您的這個人情,如果他日有需要,草民能幫定會伸手相助。」
蔣縣令臉上亦是浮現出了激動。
對於這個承諾,他是真的萬分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