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南洋是個什麼地方, 如果不是莊辛延在,恐怕就是整個村子的人都不知道,為何南洋。
溪山村是個小村莊, 艮山鎮同樣也是一個小小的城鎮。
這裡的人,說不準連整個朝野的其他地方都不知曉, 更別說跨海了。
甚至, 就是莊辛延, 都十分的吃驚, 老郎中知道南洋, 甚至還去過。
對於他所說的好東西, 自然是十分的感興趣。
連忙就是應了下來,臉上都顯著急切。
老郎中年紀大,腿腳卻不差。
上山都成,更不用說是在平地上了。
只是, 此時的老郎中就像是腿腳有些不便, 走兩步停了那麼下, 是不是還彎下身腰, 去逗了逗跟在旁邊的炭糕。
莊辛延有些無奈, 何嘗看不出老郎中這是看著他著急的模樣好玩呢。
林其牽起嘴角:「老郎中,您快別逗他了,你看他急得。」
老郎中努了努嘴似做不滿,可雙眼中卻是帶著笑意, 他道:「老夫就逗了炭糕,還逗了誰呢?」
說歸說, 接下來的路倒是沒有出任何的問題,步伐邁得極大,矯健的很。
老郎中的屋子不大,卻瀰漫著藥香的味道。
也許是這個味道有些難聞,炭糕走到附近,就沒有上前,而是徘徊在附近。
進了屋子。
莊辛延先將懷中的可可放在了旁邊的小床上。
林其瞧著房間中的茶水都有些冰涼,他便直接去了後廚燒水,在等著水開的空閒,又去將庭院中打理了一番。老郎中從來到他們村子,就是一人生活。
腰板硬朗是不錯,可是難免有些地方是顧及不到。
再來他對於從南洋帶回來的好東西,並不是很好奇,還不如趁著這個功夫給老郎中好好收拾收拾家中。
老郎中拿著木盒出來的時候,瞧著臉上頓時有些不自在,還嘴硬的說道:「無需清理,老夫專門這麼放著的。」
林其頭都沒抬,他道:「沒在清理,就是將這些物什挪到一邊,省得您無意中踢到摔跤。」
老郎中哼唧唧了一聲,到底什麼都沒說。
只是走到了堂屋,他才對著裡面的人說道:「多虧你小子運氣好遇到了林其這樣的孩子,老夫當年就沒這個福氣。」
對於這樣的誇獎,莊辛延應的很乾脆,他道:「兩輩子才等來的福分,自然是值得的。」
誇是誇了,可看著這人臉上的笑,老郎中覺得甚是礙眼,他哼了一聲道:「笑得這麼難看,還不趕緊著收著,到底好想不想看老夫的好東西?」
莊辛延的笑意沒變,他攤著手說道:「您老人家也說了我運氣福氣好,我現在就是想不笑都止不住。」
老郎中白了這厚臉皮的人一眼,將木盒放在桌面上,才打開。
盒子不大,甚至有些小。
可一打開,莊辛延是真的傻了眼。
南洋的好東西不少,琉璃、鐘錶、橡膠等等,以及還有面前的這一盒……珠寶?!
莊辛延真的想了很多,南洋那麼大,好東西那麼的多。
可老郎中口中的好東西,卻是滿滿一盒的珠寶。
紅寶石、藍寶石、珍珠……應有盡有。
好吧,莊辛延不可否認,這盒子的珠寶確實也是好東西,他道:「這麼大一盒,您老人家也不怕被偷。」
老郎中卻笑道:「整個村子也就你知道老夫這裡有著些好東西,真要是哪日被偷了,老夫也就只找你的麻煩。」
說得是理直氣壯,令莊辛延更是啞言。
大老遠的從這裡去到南洋,帶回來的卻是一箱子的珠寶,除了值錢完全沒有其他的作用。
唯一有作用的,還是無意中攜帶回來的油菜花。
莊辛延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口。
手中撥弄著木盒中的珠寶,突然之間手指一怔,碰到了一個顯得有些透明的小石頭。
他兩隻手指捻起,拿到面前看了看。
「怎麼,感興趣?送你就是。」老郎中絲毫不留戀,他的記性很好,至今還記得這個透明的這顆寶石,還是是因為買了其他,當做搭頭送的。
寶石不大,在整個盒子裡面也就一個指甲的大小。
可在其他之中,莊辛延卻是對這個最為的感興趣。
要知道,就這麼大點的,在前世,可就是被稱為『鴿子蛋』。
沒錯,他手中的這個透明的寶石,不是其他,正是鑽石。
從老郎中家回來,莊辛延便收穫了一顆『鴿子蛋』。
直到到了家中,給醒來的小可可喂完奶水換了身衣裳,他才將那顆鑽石拿出來打量。
並沒有經過打磨得鑽石並不顯得剔透閃亮,甚至很是暗沉。
林其蹲在一旁,給洗完澡的炭糕揉著肚皮,他道:「老郎中給了你什麼好東西呢,瞧你都看了多久了。」
「東西是好不錯,就是處理起來有些麻煩。」莊辛延拿出一個盒子將鑽石放好,他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想法。
只不過,如今還不到說出來的時候。
……
初六那日,溪山村又是喜氣洋洋。
這一日,村子中再一次的熱鬧起來。
烏亭奕本以為,今日並不會那麼的順利。
可是,哪怕這一夜很是熱鬧的過去,他所以為回來的人,終究還是沒有來。
只是,不管那人會回來還是不會回來,烏亭奕都不會放下他握著的手。
這一夜,莊辛延倒是喝多了酒。
就是最後回去,都是被林其攙扶著。
一路上,林其感覺到身上的重力,還有身邊喘息的聲音。
他有些無奈,輕聲得道:「難不難受?讓你別喝這麼多,我看你今日是來者不拒。」
莊辛延臉上帶著醺醉,卻還未到那種醉到毫無知覺的地步。
他將身子往著小夫郎身上靠,卻也沒有將全部的力量就交給他,只是,兩人身子靠著身子,藉著夜色慢慢向前的感覺,真的太好。
讓他有些不想那麼快的到家。
他輕哼了兩聲回應著,更是將頭靠在了小夫郎的肩膀上。
林其無奈的笑出了聲,一隻手扶著他的頭,說:「你也不嫌姿勢不舒服。」
男人身形高大,比他高了大半個頭,這樣一靠在他的肩膀上,整個身子都是彎曲著的。
兩人邁步。
哪怕就是希望路途再遠一些,可還是很快的就到了宅子中。
宅子裡安靜的很,房間內就亮著一盞油燈,徐婆子瞧著主子回來,她便起身問道:「要不要奴才去燒些水,讓主子洗洗?」
一身的酒氣味,好在可可這個時候已經在睡覺,沒法嫌棄。
可是炭糕卻是沒有像以往那般的撲上前撒歡,而是聳動著鼻尖,還退了兩步,像是在嫌棄。
「行,你燒些水。」
林其還未說,莊辛延倒是先開了口,他道:「多燒一些,等會兒叫我一聲,我將浴桶搬過來。」
徐婆子應了一聲,便出去準備了。
待徐婆子出門,莊辛延又是將搖籃中的可可抱在懷中,微微親了親,便帶了出去。
「你幹嘛去啊?」林其一急,還當莊辛延喝糊塗了。
莊辛延的步子沒停,他道:「馬奶奶一直念叨著可可,讓可可今夜裡好好陪陪馬奶奶。」
話中清明,完全沒有了先前的醉意,林其哪裡還反應不過來。
隨即,他便跟了上前,到不是追著不讓,而是將可可的一些其他東西給帶了過去。
可可還小,夜裡準得起身,光人過去自然不成。
林馬氏比兩人回來的稍微早一些,這個時候還未上床睡覺,見著兩人將孩子送過來,她什麼也沒問,滿臉的帶著笑,柔聲的道:「哎喲,曾奶奶的小可可啊,你們就放心吧,我會照顧的。」
說了兩句話。
兩人便轉身離開。
哪怕馬奶奶一句話都未問,林其這個時候臉上都是多了熱意。
明明就是入秋的天,可這熱意襲上來,他無需去照銅鏡,就知道肯定是紅霞一片。
後罩屋與正屋離得並不遠,兩人並排而行,時不時擺手的時候,兩人的手掌相碰,卻沒有一人直接握上去。
在夜色中,更是沒有一人開口說話。
直至,回到房間內。
林其還未將房門帶上,便被後面的人狠狠的壓在了房門上。
急切濃郁的粗喘在他的背後傳來,讓他的雙腿瞬間就是有些發軟。
他聽到背後帶著些許迷惑的嗓音響起:「我的夫郎,此時已晚,我們就寢可好?」
可是,林其完全忘記了,面對著這句話,他是如何回應的。
他唯獨記得的是。
彷彿是身在波濤洶湧的激流中,仍由著水面帶動著自己,急轉著漂流,直至從高處落下,一瀉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