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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家子寵夫記 - 第60章字體大小: A+
     
    第60章

      山下的人焦急的等待著, 白日裡天色還好,穿著細棉衣還能夠感覺到一些的熱意。

      結果到了夜裡,起了大風, 吹得周邊大樹颯颯作響,冷得等在山下的人都是縮著脖子拉緊著衣裳。

      有些人家住的緊, 趕緊著回去拿了幾條毯子過來, 分給了其他人, 才暖和一些。

      等待的時間, 永遠都是最難熬的。

      對於小逸來說, 尤其是。

      他腦海裡面一直在閃現著以往的一切, 阿姆是他全部的所在,對於會不會失去他這點,小逸是連想都不敢去想,他堅定的認為, 阿姆絕對絕對會一直陪伴在他的身邊。

      大風刮過, 周邊又是一陣響動的聲音。

      在小逸和林其旁邊, 炭糕不似以往在外撒潑的模樣, 極為老實的趴在那裡, 甚至有的時候還抬起爪子勾了勾小逸,用著毛茸茸的腦袋還往小逸的腿上蹭了蹭,似做安慰。

      而這時。

      它猛地站起,對著山上的方向就是狂叫幾聲。

      眾人頓時緊了緊心, 都朝著山上的方向望去。

      沒過多久,從那邊的暗處, 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

      然而,率先走出來的居然是一個四肢在地的動物?

      其中一人瞇眼一看,頓時大驚:「是狼!」

      「快快快,快散開,狼可是很兇猛的。」

      「棍子呢,快撿起棍子。」

      就在眾人心慌的時候,炭糕卻猛地衝了出去。

      林其大驚,跟著就是上前想要攔住它,炭糕還小,都還未成年,真要是衝上去與狼廝殺,它絕對沒有勝算的可能。然而,他又怎麼能夠跑得過四蹄並用的炭糕。

      只不過,跟了幾步,林其便停下了步子。

      只因,他居然看到那頭黑狼,居然沒有對炭糕撕咬過去,而是在炭糕還未近身前,將嘴裡的毛糰子丟在了地上,再退了兩步。

      而撲上去的炭糕,針對的對象也不是這頭黑狼,而是那個毛糰子。

      猛地撲上去,扒拉著前爪,將毛糰子叼在嘴裡後,瘋狂的甩著尾巴繞著大狼轉了幾圈。

      哪怕天色有些黑,看得並不是很清明,可是林其可以保證,這個時候的炭糕絕對不是在表達著敵意,而是在撒嬌?!

      「林哥哥,炭糕怎麼了?」小逸跑上前,擦了擦眼淚問著。

      雖然擔心著阿姆,可他也不希望因為找阿姆的關係,炭糕或者其他人會受到危險。

      林其還未回答,在大狼的身後,陸陸續續的走出了幾人。

      其中,便有烏亭奕,他的身後背著的正是失蹤的文箏。

      被背著的文箏並不老實,還時不時的晃動著雙腳,手中更是拿著背著他人的髮絲絞弄著。

      只不過一下子見到前面那麼多的人,他頓時又有些害怕,將頭埋進了烏亭奕的頸項中,小聲的叫喚了一聲:「奕奕。」

      氣息噴在肌膚上,烏亭奕邁出的腳步都有些慢了,眼眸中閃過一絲的忍耐,他柔聲的開口:「文箏,你看看,前面是小逸。」

      「小逸?」文箏又趕緊著抬起了頭,看到了那個已經跑到了他跟前的小逸,連忙就是伸出了雙手,想要去抱他。

      可文箏完全忘記了,這個時候的自己正被背著,這樣一傾斜著身子,差點直接摔下去。

      好在烏亭奕及時的蹲下,將人放下。

      見著兩姆子抱在一起,兩人又哭又笑,他心中帶著一絲的酸澀以及濃濃的愛意,同時,也是伸出了手,將兩人都抱在了懷中。

      莊辛延等人也走了出來。

      他們在山中的時候剛好遇到了找到人的烏亭奕,便一同下了山。

      隨行的,自然也有這頭莫名其妙的大狼。

      可是瞧著大狼與炭糕的互動,莊辛延頓時就是想明瞭。

      敢情,這就是大黑神秘的伴侶!

      敢情,炭糕嘴裡經常出現的毛糰子,就是這麼來的!

      已經找到了人,眾人心中都是放心了許多。

      同樣也是有許多的疑問。

      可這個時候實在是太晚,便各自回家,其他的事等明日再談。

      莊辛延上前,握著小夫郎的手,手心帶著些許的涼意,雙手便緊緊的握住,想要給他暖暖。

      等其他人都散了。

      林其望著兩個還在繞著玩耍的一狼一狗,他不由奇怪的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黑狼挺有靈性的,也好在有它在,烏亭奕找到文箏的時候,文箏並沒有收到什麼傷害。」莊辛延解釋著,他繼續說道:「起先我還不明白,現在到是有些懂了,炭糕的爹怕就是這頭黑狼,文箏身上有炭糕的氣息,這才免於文箏沒有落入狼口。」

      其實,細想起來,倒是驚險的很。

      一路上,他們跟隨著足跡,並不是沒有發現其他的野獸。

      可感覺都是有所顧忌,都是隱藏在周圍,並沒有其他的動靜。

      如果這頭狼換成另外一頭,文箏的下場絕對只有一個,便是他們所擔心的那個。

      而現在,真不知道是不是該佩服文箏的運氣,山頭這麼大,居然就這麼的碰到上炭糕的爹,也慶幸著他有這般的好運氣。

      林其聽著也是驚歎不已。

      隨即又有些為難,他道:「那現在怎麼辦,將它們都帶回家嗎?」

      炭糕和狼還在玩耍,或者說是炭糕追著大狼的尾巴不住的撒歡,而大狼卻是一臉的不耐,又無可奈何。

      瞧著很是有趣,可是到底不熟悉,突然就放在家中,難免有些有不放心。

      莊辛延哪裡會不知道小夫郎想的是什麼,他道:「無事,將它們帶到外門內,將內門關上就好。」

      林其想了想便點了點頭。

      大狼一來是炭糕的爹,再來對文箏叔有恩,真讓他放任著不管,總覺得有些不忍。

      於是,莊辛延兩夫夫便將大狼給帶回了宅子裡。

      而大狼進門那番熟練的動作,莊辛延略顯的抽搐了嘴角,他總覺得炭糕它爹絕對不是第一次進他們家的大門。

      只不過他肯定是問不出什麼來,加上天色已晚,安頓好兩父子後,他們兩人也便回屋歇息了。

      畢竟明日還得有事要做。

      翌日。

      莊辛延梳洗過後,來到內門處,將內門打開,見到的只有一條還在晃動著尾巴的半大狗子,狗子的嘴裡還叼著毛糰子,而那條大狼已經無任何的蹤影了。

      莊辛延蹲下,順了順炭糕的毛,他道:「你爹算是認了門,以後常來就是,可別偷偷摸摸嚇到了其他人。」

      炭糕晃了晃腦袋,扯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便埋頭睡下了。

      撲了半宿兔子的它,現在只想著睡覺。

      「你去哪呢?」林其這個時候跟上前,問道。

      莊辛延伸手理理他的衣襟,攏了攏他的髮絲,說道:「文箏的事還沒了,雖然他不明事理,卻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跑上山去。」

      林其臉上帶上了訝異,「你是說,文箏叔之所以會上山,是有人誤導的?」

      莊辛延伸手刮了刮他的臉頰,繼續說道:「你知道最為有趣的是什麼嗎?前日的一場雨,將地面腳印都已洗清,昨日在文箏始終的那塊地方,唯獨只有四個人的腳印,你來猜猜這四個人是誰?」

      林其白了他一眼,到底還是開口說道:「文箏叔、小逸和烏亭奕。」

      說到這裡,林其倒吸一口氣,他問道:「你是說,這第四個腳印就是那人?就憑一個鞋印,我們要怎麼查?」

      莊辛延卻是搖了搖頭,「文箏的事說白了與我們沒有多大的干係,與其說查,不如說是去看看熱鬧。」

      哪知,這話一說完,林其就是伸手掐了掐莊辛延的臉,他哼哼的道:「文箏叔的事,怎麼就和我們沒關係了?」

      莊辛延呲牙,「那我也得給烏亭奕那廝機會表現表現不是,真搶著將這事做了,那傢伙准又會記恨在心,白長那麼大的年紀,心眼那麼小。」

      林其不與他在說這些,兩人來到了昨日文箏失蹤的那個草叢邊。

      來的時候烏亭奕與林村長幾人都在,同樣的,烏亭奕正指著這個鞋印說著什麼。

      其實,光憑一個鞋印,或許很難看出什麼來。

      畢竟村子裡面這麼多人,想要憑借一個鞋印找出一人,簡直太難了。

      可是偏偏。

      這件事很好查。

      為何?

      只因這個鞋印極為的特殊。

      溪山村這段時間來,雖然不少人都是掙了不少的銀錢,可到底都是些窮怕了的人,有錢在手,要麼是攢下來,要麼便是給家中小兒做些新衣新鞋。

      而大人,哪怕就是買新的,也不會發大錢買極好的那種。

      基本上的鞋底子都很平常,要麼光面要麼就是多條橫桿。

      而現在發現的這個,鞋底也是有花印,這不過這個花印與文箏的不同。

      再細細一查,沒過多久就能夠知道這鞋底到底是誰的。

      ……

      當被人找上門,說實話,林曉雙併不覺得突然。

      也許是昨日蓮生的那番話讓他太過驚訝,再聯想到文箏突然的失蹤,他總覺得有些不安。

      現在,這個不安便已經成了事實。

      面對著村長的質問以及眾人異樣的目光,林曉雙哪怕知道蓮生在裡面摻和了一些什麼,他也不會認下。或者說,他不敢認下。

      蓮生不管怎麼說,都是他的人,一旦認下,外人何嘗不會將這件事推到了他的頭上。

      好在……

      他道:「村長,就憑借一個鞋印,指認蓮生,會不會太過勉強?」

      林村長臉上有些難看,確實如此。

      憑借一個鞋印確實勉強了一些。

      而這時,外面有一個媳婦喊道:「文箏都說了是蓮生指著山上讓他跑去找小逸。」

      林曉雙面上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甚至是暗中打量了為首的那個俊美男人,他是打心底不願意與這人成仇,可是偏偏,現在的局面,他唯獨只能夠保全他自己。

      他很是小心的說道:「如果是其他人,哪怕就是一個孩童來指認蓮生,我都相信,可是文箏……」

      林曉雙的話並沒有說完,可是大夥兒都知道接下來的話是何意。

      可是文箏…

      腦子並不太清明。

      讓這樣的人去指認,哪怕就是有人相信,卻也是有人並不信服。

      蓮生這個時候也是一臉的可憐,他跟著說道:「我是去過那地,不過我去的時候並未見到文箏兩姆子。」

      一句話,便能夠將事情翻篇。

      這也就是他為何會冒險去做的緣故。

      本以為當時沒人,不會有人看到。

      蓮生卻沒有想到,憑藉著腳印讓他們尋了過來,可是哪又如何?光憑著一個腳印,就想要認他的罪過,這未免太過於可笑了。

      這般想著,垂下的頭不由忍不住的就是露出了一絲的笑意。

      可是,就在下一息,臉上的笑意變成了驚恐。

      烏亭奕冷冷的說道:「那如果他是一個罪奴呢?」

      瞬間,蓮生他的臉慘白慘白的,嚇得眼睛瞪得大大,可隨即又趕緊著埋下頭,不讓人發現,他忍著顫抖的聲音,說道:「你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

      「烏亭奕,你說得可是真話?」

      別人或許不懂罪奴,林村長又何嘗不知道。

      字面上的意思,罪既犯罪、奴既奴僕。

      一個犯了罪的奴僕現在出現在他們村子裡面,還有一種可能,這人便是逃奴。

      林村長心中大驚,如果讓衙門的知道一個逃奴在他們村子裡面,認為他們是在包庇,那是多麼的冤枉啊。

      烏亭奕卻是冷笑,帶著一股冷艷,「罪奴身上都有印記,村長不信可以讓人瞧瞧就是。」

      林村長聽著,連忙便是指著兩個婆子出來,讓人帶進屋子去查看身上的印記。

      只是,這些婆子中無一人認字,最後倒是林其主動站了出來,跟著一同進入屋子裡面。

      蓮生想要掙扎,卻完全撼動不了婆子的壓制,只能夠讓人脫下他的衣裳,看到了背後的印記。

      林其先是皺了皺頭,隨即認真瞧了瞧。

      對於蓮生這人,真不知道該說是佩服還是心驚。

      在這件事上,林其更偏向與文箏叔,畢竟相處這麼長的時間,文箏叔人雖然有些癡,說出的話雖然沒有條理卻絕對都是事實。

      對於他質控蓮生,林其也是相信。

      而且現在,他也覺得蓮生這人真的不能夠留在鎮上了。

      一個對自己都如此狠厲的人,真要是留下來,指不准又會發生什麼事。

      「天啊,這是燙傷嗎?」

      「燙成這樣,林其你還能不能看得清?」

      兩個老婆子驚歎,只見蓮生的背部上,疤痕狹長猙獰,瞧著就極為的恐怖。

      林其點了點頭,這麼大面積的燙傷,為的就是想要遮掩住背上的印記,而他之所以會認為蓮生對自己狠厲,就是因為哪怕有燙傷,卻並沒有完全遮掩住印記,還是能夠勉強瞧出一些來。

      怕就是因為是在背後,蓮生無法看清,多次用火鉗燙傷自己,卻仍舊留下了這個紕漏。

      如果是他人所為,自然不會留下了疤痕,還讓『罪奴』兩字隱約的瞧出。

      他輕緩的說道:「烏亭奕說的並沒錯。」

      「怎麼可能?」蓮生大驚,反身就想要看他背後的印記,可是頭就是扭得再過,也看不到任何。

      既然已經被確認,蓮生自然不能再留在村子裡。

      林村長當即帶著人將蓮生送去衙門。

      送去之後,不管蓮生接下來會是什麼樣的處境他們都不清楚,也不願意去想。

      ……

      事情處理的很是容易,在回去的路上,林其卻始終覺得有些不安。

      除了在房間中,蓮生那一聲驚訝之外,他便沒有說過一句話。

      沒有辯駁,沒有爭吵,就那麼安安靜靜。

      可是蓮生那一雙眸子,流露出的恨意,卻是讓他覺得心驚,那般濃郁的恨意,真的是太□人了。

      莊辛延安撫他道:「別想這麼多,你當真以為蓮生這般傷了文箏,烏亭奕那人會這麼輕鬆的放過他?」

      林其蹙眉,「那他會怎麼做?」

      莊辛延嘴角掠過一絲笑:「我又不是他怎麼會知曉,只不過不管他怎麼做,最起碼我們的生活中絕對不會再有蓮生的出現,所以,你盡可能的放心,蓮生就是再狠辣的一個人,對於我們來說,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林其聽得是更□人了,他遲疑的道:「烏亭奕不會是……」

      莊辛延卻搖了搖頭:「真要這般便宜蓮生,就不是烏亭奕了。」

      林其聽得是糊里糊塗,乾脆就不想了,他側頭回去,卻發現本跟在後面的馬奶奶沒了蹤影,他問道:「馬奶奶呢?」

      莊辛延剛才也沒注意,說了兩句,兩人便打算回頭去找。

      結果不過剛剛邁了幾步,便將林馬氏從拐角的一處走了出來,臉上繃緊,壓抑著憤怒的神色。

      林其擔憂,上前便是攙扶著,他問道:「馬奶奶這是怎麼了?沒出什麼事吧。」

      林馬氏擠出笑,她道:「沒事,哪裡有什麼事,我們快些回家吧,今日總覺得餓的快。」

      「出來前菜都備好了,回去了我就弄,很快的。」林其說著:「如果實在餓得慌,您就吃些糕點先填填肚子,不過老郎中說了,您年紀有些大,甜食不宜多吃,您就先吃一點,我馬上就做好飯。」

      這一聲聲的關懷,讓林馬氏臉上的難看漸褪,心中那股氣也消散的無影無蹤,她臉上漸漸的帶上了笑意,道:「好好,我聽你的。」

      兩人相並,莊辛延稍後一步,落在他們的身後護著。

      遠遠望去,不是一家子卻勝似一家子。

      直到回到宅子中,林馬氏坐在那處,聽到廚房裡兩人忙碌的聲響,她心中更加的篤定了。

      先前在路上,她碰到了林文覺,生得氣受到的威脅,讓她已經徹底的想明。

      有些事,雖然已經遲了這麼多年,可也是到了該做的時候了。

      飯菜上桌,吃飯期間,難免的提到了文箏的事。

      林馬氏歎氣一聲:「先不說罪奴的身份,你們說說蓮生為什麼要針對文箏呢?這真是讓人想不明白。」

      可不是麼,就是扯得牽強,蓮生和文箏都扯不到一塊去。

      就連莊辛延,他也著實有些不明。

      說得玄乎一些,是因為蓮生看上了烏亭奕,繼而妒忌文箏,可是蓮生看起來並不愚笨,莊辛延就不信蓮生看不出,哪怕就是沒有文箏,烏亭奕都絕對看不上他。

      要麼有個好相貌、要麼有個出色的特點引人愛慕。

      這兩點,蓮生是一樣都沒有。

      所以,莊辛延還真的有些疑惑。

      說不准溪山鎮還真沒人能夠想明白。

      然而,對於內宅的某些事,莊辛延又豈是樣樣都懂。

      而他也猜錯了一點,在溪山村,還真有一個人想的明白。

      那便是林曉雙。

      同樣青磚紅瓦的宅子中,林曉雙一直坐在那處。

      如果說,一開始他不明白,可是想了這麼長的時間,到底是想清了前因後果,繼而對於蓮生,他是惱恨的不行。

      本就是看在同病相憐的份上,他出於好心的將蓮生給留下,卻不想,在不知不覺中,他居然就成了蓮生手中的一枚棋子。

      好在的是,這一切都還未發生。

      心中更是後怕不已。

      畢竟,在那一刻,林曉雙不可否認的,他是真的動了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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