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偌大的宅子裡, 除了莊辛延林其以外,從這日開始,多了一個小傢伙。
黑不溜秋的狗崽子趴在前門處, 一動不動, 酣然入睡。
莊辛延用腳輕輕踢了踢,狗崽子揚起頭晃了晃腦袋,還沒堅持一會兒, 又換了個舒適的動作趴著,沒過多久,睡著打起了小鼾聲。
就這貨還想著看門?
莊辛延想著要不要直接退貨。
林其將狗崽子抱起,放進了一旁準備好的狗窩中,輕聲的說道:「炭糕還小,是嗜睡的時候, 等它大些了就好。」
莊辛延不以為然, 狗崽子討吃的時候活潑的很,一到看門就嗜睡, 除了他家的這只, 恐怕也沒誰了。
將門帶上, 兩人便來到了旁邊的灶房。
這段時間,花糕賣的反而比先前還要好一些。
畢竟過上兩日,便是中秋, 拜節的時候送些新鮮的糕點, 倒是很不錯的一個選擇。
如此,本來回落的生意又被拉了起來。
花糕的做法其實並不難, 莊辛延也沒打算一直瞞著,漸漸的經常來到灶房的小逸和馬奶奶倒是自然而然的都學會了,林其更是早就被他手把手的教會。
而這三人,都是莊辛延都十分信任的人,倒是沒有一點擔憂的跡象。
今日,他來到灶房,並沒有去做花糕,反而拿出了早就備好的食材,打算做些月餅。
一個蓮蓉月餅,一個紅豆沙月餅。
兩者,他都沒打算多做。
除了自家吃的加上送出去的,一共打算做二十個左右。
月餅的味道自然是比得上花糕,而且寓意更好。
可架不住食材的昂貴,尤其是蓮蓉,要做生意除非是像八方閣那般,做有錢人的生意,尋常百姓可是不捨得花這個銀子。
只不過,平日裡,自己吃吃倒是好。
將蓮子煮開,搗碎。
林寶成這個時候提著擔子進門,他望了一遭後,走上前,問道:「哥,你找我有事?」
起先是莊大哥,隨後是二哥夫,這日子一長,林寶成乾脆是直接稱哥了。
莊辛延聞言起身,洗了手從旁邊數了半兩銀子遞過去,他道:「你跑的地方多,幫我收些雞蛋鴨蛋回來,三文一個,收上三十個多給你一文。」
林寶成猛然站直,他搓著手道:「雞蛋的價錢可比鴨蛋便宜一些,也是三文一個?」
「你小子知道雞蛋的價錢低,怎麼就沒想到鴨蛋的高些,你別盡給我收雞蛋,雞鴨蛋平衡著來。」莊辛延說著,雞蛋的價低於三文,鴨蛋卻高於三文,兩者平衡便差不多。
林寶成卻嘿嘿一笑:「哥你太小瞧我了吧,真要三文一個,我准有的賺,那這裡面的錢?」
莊辛延說道:「你憑你的本事,能賺多少都算你自己的。」
他給的這個價,還算實在,最起碼他自己去外面收也便是這個價錢,正如他所說,林寶成真能賺個差價,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
林寶成卻是高興的不行,每日賣花糕他都有大幾十文的收入,再加上收蛋,更是能添上不少。
現在,莊辛延在他心中,簡直比親哥還來的親。
挑著擔子的林寶成高興的走了,林馬氏看了眼林其,搖頭說道:」寶成這孩子實誠,莊辛延願意拉他一把,也能看出他不是那般小氣的人,如果你家裡的人不耍那些小心機,又何嘗怕過不了好日子。」
林其臉上露出一絲的苦笑。
先前回門,大嫂的那番話,他真的帶上了希望,以為他們想通。
只是因為爹後面的話,讓他們不歡而散。
本以為,大嫂會再找來,到時候看在侄兒的份上,他也會幫忙讓莊辛延想些法子,給他尋個活,不計工錢,越累的越好,這樣也能改改大哥的性子。
可是,都這麼多天過去,大哥大嫂連個影子都沒,想來,之前的話也不過就是隨口說說。
林其淺聲的說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雙兒也是一樣,我不可能管他們一輩子,他們願意如何就如何吧。」
而且,家裡人中,他最為關心的便是林東。
看著林寶成這麼有幹勁,林東以後的日子也不會差。
「你們在說什麼,趕緊來看看,我的月餅做的怎麼樣。」莊辛延招著手,明明是個大男人,臉上卻露著顯擺的滑稽模樣,讓林其臉上清淡的愁容頓時消散。
他走上前,瞧著莊辛延手中的黃色圓餅,問道:「這便是月餅?能吃了嗎?」
莊辛延伸出一隻手,輕掐他的臉頰,「饞貓,還得烤上烤才行。」
手指上本就沾上了一些粉末,如今又沾到了林其的臉頰上。
莊辛延欲蓋彌彰的想要擦掉,結果越擦越多,還真如同一隻花貓。
林其伸手抓著他的手腕,瞧著他手指腹上的粉末瞇了瞇眼,隨即,拿出手帕將他的手一點一點擦拭乾淨。
莊辛延很明白得寸進尺的意思。
擦完了這隻手,將月餅放在桌面上,又伸出了另外一隻手。
兩手擦完了,又將臉附上前,笑道:「臉上也有一些,幫我擦擦。」
林其忍耐著沒有將帕子糊他一臉,隨意擦了幾下,便將他推開。
莊辛延卻是握住了他的手,將帕子拿了過來,「等等,現在換我來給你擦了。」
林其的帕子有些舊,卻洗的很乾淨,可因為是粗布的碎料,擦在皮膚上有些割人,莊辛延的力道很輕很輕,而林其反而並沒有感覺到擦拭,而像是羽毛劃在臉上,帶著些許的癢意。
他微微的向後縮了縮,將身前的人推了出去,說道:「趕緊著去忙。」
自家夫郎的話,莊辛延怎麼可能不聽,轉身就去準備月餅,結果腿上一重,卻發現林伍柱家的大黑就在身邊蹲坐著。
「汪!」大黑犬叫一聲。
「是來給炭糕餵奶的吧,我帶它過去。」林其看了一眼,便準備動身。
又來一個祖宗,莊辛延攔著,並道:「我去吧。」
說著,便抬步出門,大黑彷彿也是明白,跟著就走了出去。
一人一狗來到宅子的大門,莊辛延將門打開。
那條黑不溜秋的狗崽子又不知道怎麼睡著睡著,從狗窩又睡到了門檻邊上。
大黑湊上前嗅了嗅,便將睡著的狗崽子用手拔弄到肚子下,狗崽子嗅到了奶香,眼睛都沒睜開就吃起了奶。
莊辛延望著大黑,挑著眉頭對它說道:「你是打算給我寵個紈褲狗崽子出來是吧?多大了還給他餵奶?」
「汪汪!」
莊辛延蹲下,與它對視,「明日不准來了,你家兒子得自力更生,難不成你打算寵一輩子?」
大黑前爪勾搭在狗崽子身上,又是『汪』了一聲,便趴在地面上,不再理會面前的人。
莊辛延皺著眉頭,他想著是不是要去找林伍柱退貨算了。
「我可警告你,別打炭糕的主意。」林其站在後面,眉眼中都是帶著笑意,先前的莊辛延在他眼底何嘗不是一個帶著稚氣的孩子般。
莊辛延冷哼哼一聲,他就不該將狗崽子要回來,瞧瞧這才幾日,林其就當做寶寵著,黑不溜秋的一點都不好看,還抱在懷裡哄著。
大黑喂完了奶,搖著尾巴就離開了。
炭糕倒是有了些精神,扒拉著小短腿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然後晃頭晃腦的走到一人的腳邊,帶著奶音的脆脆叫喚了一聲。
林其彎腰,叫它抱在了懷中,帶著去了灶房。
留下的莊辛延臉上更是不樂意了,他追上前,說道:「炭糕還離不開它娘,要不咱們先送回去,等長大了些再要回來?」
林其也不看他,順著炭糕的毛髮,他道:「你剛不是才說炭糕大了,不讓大黑來了麼。」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莊辛延跨步上前攔著他,臉上帶著委屈的說道:「它黏糊你,你都不理我了。」
林其眉眼彎彎,將炭糕塞在他的懷中,「那讓它黏糊你就是,你和它好好處處,以後還得讓它來看門。」
說完,直徑走進了灶屋。
兩個巴掌大的炭糕扭著身子,奶音汪汪的直叫喚,像是在抱怨。
莊辛延用手托著,盯著它半晌,才無力的認清了現實。
……
過了幾日。
艮山鎮八方閣的門口。
一個漢子挑著擔子,瞧著氣派的大門,想進又不敢進,來來去去的,倒是讓周邊的人很是不解。
店中小二瞧了半響,本不願搭理,畢竟向這樣的人也多,如果進來他們好生招待,可如果不敢進來,他們也管不著。
只是,這人的時間實在是磨蹭的太長,又是擋在大門中央,倒是攔著上門的客人了。
於是,一人上前,臉上帶著笑,問道:「這位大哥,是不是來咱們鋪子買物什,你可以進來看看。」
「不不不。」這人連忙就是擺了擺頭,他吞嚥了一下,才開口說道:「我是來找人,找袁軼袁掌櫃。」
「袁掌櫃?」小二將人打量了一番,倒是也瞧不準這人到底是有何事,畢竟他們鋪子也收上山的野貨,說不準是來賣物什的,如此,話裡不免客氣了幾分,「那大哥你先進來坐坐,不知道尋我們掌櫃的是有何事?」
「哦哦,我是來送東西的。」被迎進門的漢子從擔子裡面掏出了一個木盒,他撓了撓頭笑道:「我哥…就是新山村的莊辛延讓我來給袁掌櫃的送個吃食,說是明日就到中秋,來送給應節的糕點。」
小二還真是認得漢子口中的那人,頓時便是來了精神,他望著小小的木盒,不免好奇的問道:「這可是什麼糕點?」
漢子也便是林寶成咧著嘴角說道:「我也沒吃過,不過我哥說了,這糕點叫做……月餅。」
作者有話要說:
爭寵第一人…不,是第一狗乃炭糕。
那麼,爭寵的第二三四…又是誰呢?
莊辛延摔桌:哪來這麼多爭寵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