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柯少澤再次回到飯桌上的時候，蘇柔柔和洛逸晨已經離開了。只有喬依還坐在一堆殘羹冷炙的面前，托著腮幫子等著他。

「你……怎麼去了這麼久？他們兩個說臨時有事，先走了。」見到柯少澤出來，她的大眼睛亮了亮，猛地站起身來。

柯少澤回過頭去，透過飯店的玻璃門看著一片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

微信里，靜靜地躺著一條蘇柔柔發來的信息：【不好意思，我們臨時有事，先走了。下次再聚。】

柯少澤的肩膀無力地垂了下來，將手機丟到桌子上，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周圍突然安靜了下來，他不自覺地往旁邊挪了挪，稍稍拉開了和喬依之間的距離。

「謝謝你，今晚陪著我演了這麼一齣戲。」柯少澤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碗里的湯匙，對她說道。

「不用謝……只是個小忙而已。」喬依也低下頭去，拿起筷子細細地挑著自己碗里的飯菜，卻沒有多大的胃口再繼續吃下去了。

其實，對他而言也許只是演戲，可是……對她來說卻完全不是。

她早就喜歡上他了，在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在遇上他之前，她並不相信「一見鍾情」……

那時候，他才剛剛回到中國，成立了第一家攝影工作室。而她，就是前來應聘的第一個化妝師……

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被他那雙和漫畫少年一樣漂亮的眼睛深深地吸引住了。

身為一名化妝師，她平常最最關注的，便是每一個人的眼睛。可以說，他的眼睛，是她見過的最最漂亮的眼睛。根本不需要任何眼線和睫毛膏的修飾，就足以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

後來，她就這樣陪著他，從第一家攝影工作室開始做起，一直到最後擁有了遍布全國各地的無數家連鎖工作室，打造出了只屬於他的個人品牌。

而她，也從一名小小的化妝師，變成了首席化妝師。

他們，是工作上最最親密無間的夥伴，也是私下裡無話不談的好友。可是，對他而言，似乎僅此而已。

她知道，他一直很喜歡一個女孩，甚至在自己的辦公室里，掛著的都是那個女孩的照片。

很多員工都開玩笑問他：「老闆，你辦公室里的照片，是不是你的女朋友啊？」

每一次，他都笑而不答。只有她，在他那雙笑著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淡淡的哀傷。

所以，在他提出讓她扮演他的「女朋友」時，她毫不猶豫地就答應了。也因為這件事情，她知道了他和那個女孩所有的故事。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每次提到她的時候，他的眼底都有著化不開的哀愁了。她的心，也跟著他的哀愁，輕輕地抽痛了起來。

她很想努力地讓他變得高興起來，可是她知道自己並沒有這個能力。她能為他做的，也只有配合他演戲罷了。

「我是不是很傻？」柯少澤喃喃自語，像是在問她，又像是在問他自己。

多少年了，每一次他都傷得體無完膚，可是卻從未想過要放棄她。因為，他已經認定了，她是他願意花一輩子來等候的女孩。

「不，你不傻。」喬依抬眸看著他，目光堅定，「為了愛情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的。就算偶爾會心痛，也是痛並快樂著……」

說這話的時候，她垂下了眸子，看著桌面上自己的倒影。她為他的付出，也是心甘情願的。就算心裡會難過，但也還是快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