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機場之後,路夕他們便先坐著楊明安排的房車去了片場。
雖然他和賀鈞潮在飛機上遇見了,但歸根究底兩人不是一塊兒來的,主演和製片人一起過去的話……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到了橫店以後,路夕才發現他是徹底火了。
只要是看他的遊客或者群演,立馬就衝上來要合影和簽名。
顯然楊明也沒有考慮到這一層,隻給他配了一個搬行李的保鏢,長得還不是很結實。
保鏢恪盡職守地護著路夕往裡走,差點臉都要被擠歪了。
從房車下來到下榻的酒店,短短一小段路程,他們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真的是路夕哎,我的天,你要拍劇了嗎?”
“為什麽都沒有官宣啊,劇組也太低調了吧!請問是今天開機嗎?”
“啊啊啊路夕我好喜歡你!之前每天都給你投票的!”
“路夕,你是演主角還是配角啊?哪部戲啊,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
小助理撕心裂肺地喊著:“不要擠他!這不是發布會,我們不會回答任何問題!不要踩我的腳!!”
路夕看著她斯斯文文的一個小姑娘,硬是爆發出街邊賣菜喇叭一樣的喊聲,剛好自己還走在她旁邊,耳朵差點瞬間失聰。
旁邊的保鏢也不甘示弱,畢竟拿錢吃飯,用了吃奶的勁兒護著他們嘶吼。
成功抵達酒店內部後,路夕完全沒有被踩著,倒是雙耳跟進了水一樣,嗡嗡的聽不清聲音。
他冷靜地對二人說:“以後進了劇組,不要再這麽喊了,他們也就看個熱鬧而已,喊他們也不會聽的。”
保鏢和小助理對視一眼,無辜地點了點頭。
這個保鏢是保證他出行的,這次將會一直跟組。
路夕上樓把東西放好,小助理和保鏢一個住在他隔壁,一個住在他對面,有事情的話很方便。
他們各自從房間出來後,就下樓準備去劇組,中途還遇到了同層的兩個演員,都是影帝級的人物。
小助理小聲說:“老大,我在劇組可以問其他演員要簽名嗎?”
路夕頭疼地說:“叫我名字就好,當然可以,閑的時候隨你做什麽。”
“謝謝路哥。”小助理戰戰兢兢,完全沒有剛才母雞護崽的氣勢。
在他們去劇組的路上,路夕又被搭訕了,這次是個十八線小演員,還是個男的。
這個男的他隱約有點印象,是演一部爆紅網劇的男二,稍微有點知名度。
恰好這個人也參加過《偶名2》,只是在第一波篩人的時候就被刷了下去,因此和路夕不怎麽熟。
他先是打聽路夕在哪個劇組,又各種攀關系、要微信。
小助理察言觀色,看見路夕不太想給微信,就風風火火地催促道:“路哥,馬上要舉行開機儀式了,我們快點吧!萬一趕不及就糟了!”
說罷,頭也不回地拉著路夕的胳膊,和保鏢一人一邊,帶他飛速逃竄了。
男演員:“……”
他們到達片場的時候,人已經齊了七七八八。
萬導、副導演和賀鈞潮等人都在場,只有男主角關青還沒到。
“喂,你讓他快點,什麽?卡ng?那關我什麽事,我早說了他那邊的戲不能影響我們!我不管,你讓他立刻過來,全劇組都在等他一個!”
萬導拿著電話在發火。
賀鈞潮悄悄地在人群中靠向路夕,說:“之前關青請了三次假,開機才一拖再拖。萬導正火大呢,一會兒別惹他,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
路夕點了點頭,小助理懵懵懂懂地看了他們一眼,搞不懂為什麽下飛機的時候他連句話都沒跟賀鈞潮說,但現在卻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最後,關青還是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頭上還戴著明朝的頭套。
但凡導演都不喜歡看見演員軋戲,即使你是著名演員。
關青的頭套仿佛在對萬導進行□□的嘲諷,從頭到尾萬導的臉色就沒有緩和過。
他們按部就班地上香、切烤乳豬,路夕對這些儀式陌生又新鮮,心裡還有點緊張。
一會兒就要上妝拍第一場戲了,他雖然找演戲老師補了課,但跟一劇組老演員相比,還是個實打實的新人。
趁著化妝師給他化妝的功夫,他打開手機,想發一條進組的微博。
一進熱搜就看見了飆升的話題,#路夕,禪宗#和#禪宗,低調開機#。
公司在他進組的同一時間,悄無聲息地放出了他接下《禪宗》的消息。
底下十分熱鬧。
@天華甜心:哎呀呀民國雙男主!我可我可我太可了!
@夕夕是仙子:官博能不能說具體點啊?所以夕夕演的是誰,白嵩嗎?我的天,拍打戲不會受傷吧,要注意安全哦!
@詩和遠方:小聲逼逼,所以這部戲講的是軍閥和姨太太嗎?
@你來人間看太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神他媽軍閥姨太太,那樣的話我太行了!霸道軍閥愛上我!
@一路賀你繁花相伴:這個陣容,哎,所以是要拆cp了嗎(狗頭保命)。
@貴妃今天馬嵬驛了嗎:笑死我了,一群粉在那裡自嗨,路夕這種0演技的擔任主演?我笑吐了哈哈哈,等著尬到腳趾摳地吧。
@是Lucy呀:嗯,要吐了就去醫院做孕檢吧,也是挺慘的。夕夕加油!支持新戲哦。
@夢裡劍與花與你:不吃……關青,拆……cp,吐血……
路夕隨意翻了一會兒,髮型師已經將頭髮做好了,他便自拍了一張。
白嵩的造型很簡單,帶著薄流海的短發。但造型師是個韓國人,所以給樸素的民國短發增加了一點時尚元素。看上去既不突兀,又顯得符合白嵩禪宗傳人的身份。
他是帶發修行,所以不用剃頭,也得虧了這一點,不至於給麋鹿們一個暴擊。
路夕看了眼照片,類似於心形劉海的短發,發尾卻自然下垂,配合他臉上肅穆的淡妝,整個人氣質都發生了變化。
他編輯了一條微博,簡簡單單地“進組,新的開始”,然後發送了出去。
他從化妝間出來的時候,賀鈞潮正戴著墨鏡坐在太陽傘底下,和萬導聊劇本。
看見路夕走出來的刹那,眾人都愣了一下。
他穿著白色錦緞長袍,唇紅齒白,眼神清澈卻帶著股韌勁,仿佛冬日山頂未融化的積雪般明淨。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萬導真是火眼金睛,沒有選錯人,這個人果然適合演白嵩。
路夕看見賀鈞潮坐在那裡的時候,情不自禁就對他笑了一下。
他揚起嘴角的時候,連小助理都看呆了,不由放下手裡的東西,當即掏出手機給他拍了張照片。
賀鈞潮摘下墨鏡,定定地看著他。
“小路,去那邊拍定妝照。”還是萬導身經百戰,朝他一揮手,打破了沉默。
其他人又繼續自己手上的工作,只有賀鈞潮還看著他,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棚裡。
“真是後浪啊,有幾分蘇子揚年輕時候的樣子。”萬導感慨地說道。
他口中的“蘇子揚”,是雙料影帝,曾經也是和他合作了多部作品,不過現在已經息影多年了。
賀鈞潮揚起嘴角,說:“還不是老萬你慧眼識英雄,看看我,看看路夕,都是潛力股啊。”
萬導噗嗤笑了:“我見過自誇的,還沒見過你這麽不要臉的。”
他們正說著,關青也化好妝出來了。
他穿著軍閥的騎馬裝,腰間戴著木倉支等物,但神色卻有幾分疲憊。
萬導的臉冷了下來,哼了一聲道:“我當初就不該信他經紀人的鬼話,說什麽軋戲不壞戲,完全沒問題。現在看起來,就像我虐待演員一樣。”
賀鈞潮在太陽下伸了個懶腰,笑道:“那要不換我來演唄,剛好遮掩一下我和路夕的緋聞,兩全其美。”
“你瘋了吧。”萬導看了他一眼,“中途換人你是沒被罵夠,況且按你現在的發展,根本沒必要接這種戲,風險太大。”
賀鈞潮明白他暗示的是什麽,抿嘴笑了笑,沒再說話。
不多時,第一場戲便開始了。
第一場就是較為激烈的主角對手戲,白嵩下山後,街邊偶遇裴楓眠,被他出言調戲並往窯子裡帶,氣得和他當街動手。
路夕真正開始演的時候,才發現和他獨自在家裡演練完全不同。
他和關青演對手戲,是要進行情緒的互動和交流的。
但他們最大的問題就在於,關青太會演,而他太不會演。
關青是科班出身,從影多年,一舉一動都完全符合“裴楓眠”應當做出的反應。
而路夕是完全憑本能來飾演“白嵩”的,他壓根就沒有考慮過,當“裴楓眠”站在他面前的時候,“白嵩”的舉止會和平時有什麽不一樣。
在ng了五次之後,萬導終於叫停了。
因為是第一場戲,他難得的沒有生氣,平靜地對路夕說道:“小路,你狀態不對,先過來,我跟你講講戲。”
明眼人都看得出,關青的戲份是完全沒有問題的,但路夕卻始終進.入不了狀態。
隨著ng次數增多,他的表現也越來越不自然。
路夕額頭滲出了汗水,心裡第一次發現,原來演戲比上舞台難那麽多,這是一個他完全不熟悉的領域。
萬導和賀鈞潮一起和他解釋了半天,又讓他自己領悟了十分鍾,這才繼續開拍。
然而,他在舞台上有多如魚得水,在鏡頭前就有多局促無措。
萬導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說:“先放飯吧,我們慢慢來,急不得。”
關青那邊一聽說放飯,就趕緊跑去隔壁組了。
小助理給路夕打來了飯放在房車裡,他卻無心吃東西,依舊研究劇本,皺著眉頭思考自己哪裡表現的不好。
眼前黑影一晃,賀鈞潮的聲音響了起來:“吃飯還看什麽劇本,收起來,等會兒再看。”
路夕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上來的,無奈地說:“我總感覺沒吃透角色,還拖累了大家一上午,得自己補補課才行。”
賀鈞潮支著下巴看著他道:“你不是沒吃透,只是沒被關青帶動起來。”
“嗯?什麽意思?”路夕困惑道。
賀鈞潮說:“他的戲太穩了,加上心裡著急快點結束,沒有考慮到你是個新人,所以沒刻意去帶你入戲。這種情況可以說是他的錯,也不全是他的錯。”
他見路夕依然疑惑,便笑著解釋道:“沒能帶你入戲,說明他演的還不夠,不過這不是他的義務。”
“好吧,我覺得他已經演的很好了,但我就是沒法把他當成裴楓眠。”路夕說道。
賀鈞潮忽然坐直了身體,說:“這樣吧,你把我當成他試試,我們來玩個角色扮演。”
作者有話要說:角色扮演是個啥,你好好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