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晏淮笑了,笑容頗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錦繡。
錦繡乾脆將頭埋在了晏淮的肩膀上,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麼可恥的,要知道,她這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只是短暫的討好晏淮,能夠換得自家老爹少走歪路,能讓上川的百姓少受點苦,這事兒怎麼算怎麼划算。
不過,錦繡想到自己方才對晏淮的態度,還是有一些害羞,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晏淮的肩膀,開口道:「快走快走。」
「行行行,都聽你的。」
晏淮好脾氣的笑著,二人正要離開的時候,那對老夫妻卻是突然攔住了二人,老婦人那雙如同枯樹幹一般的手顫抖的捧著那錠銀子,連勝開口道:「公子、小姐,你們給多了,老婦找不開。」
晏淮給的銀子,瞧著雖然不大,可是整錠的,而且成色極好。這一錠銀子,連買下他們一個攤子都是綽綽有餘,更何況只是這十幾碗混沌。
「公子給七個銅板便是了,這銀子太多了。」
老婦人的目光雖然有些貪婪的看著手中的拿錠銀子,卻還是堅持要還回去。
她手中的這一錠銀子,完全抵得過他們全家三年的收入,若是有了這一錠銀子,她的孫子,也能夠吃飽飯長得胖胖的。
可是,他們賣出去的東西,與這錠銀子的價值相差太大了,大的讓一貫老實本分的老人家根本不敢收下。
「沒有散錢了,你們收下吧!多的當做賞錢。」
晏淮輕描淡寫說了一句,卻是帶著人離開了。
錦繡抬著頭看著滿臉不知該是欣喜還是惶恐的那對老人家,又轉頭看了一眼晏淮,臉上卻是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容。
晏淮身上絕對是有散錢的,就算晏淮沒有,跟著他的那些隨從也絕對是有的,這一點,錦繡很確信,因為方才他們在別的攤位上買東西,用的也都是銅板。方才晏淮故意這般說,只是為了給那對老人家送錢嗎?
錦繡倒是不知道,晏淮竟然也有這樣的憐憫之心。
不過她還是輕聲開口說了一句:「那老人家收了你一錠銀子,回去會不會不安全?畢竟上川挺亂的。」
晏淮輕笑著搖了搖頭,開口輕聲道:「那對老人家活了這麼久,還能夠出來擺攤,自然是個有經驗的,會護好那錠銀子的。」
再不濟,其實晏淮也是偷偷派了人跟著,一方面是想要探聽一些上川真實的現狀,二來,也是與錦繡有一樣的顧慮。
不過這些話,瞧著錦繡臉上露出釋然的神色,晏淮倒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這七裡鎮雖然不大,不過等到趕集的這日子,街上的攤位還是很多,除了賣一些生活上的用品和吃食,另有不少的小吃攤位、遊玩的攤位擺放著。
時間還早,晏淮便帶著錦繡將感興趣的幾個挑著都玩了一遍,方才帶著一大堆方才買下的物件回了客棧。
也是因為等到他們玩完了,時間也不早,該用午膳了。
等到回了客棧,錦繡也是收斂了臉上的玩笑,看著抱著她的晏淮時,她眼裡若有所思,卻有些躊躇,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晏淮瞧出了錦繡的意思,他只是摸了摸錦繡的腦袋,沒有馬上說話。
反倒錦繡卻有些忍不住了,面上糾結了一下後,小聲開口道:「現在回來了,你可以告訴我我爹該如何治理上川了吧!」
「不急,反正現在先將土匪山賊給剿了,你爹才有可能著手接過治理上川的事情。」晏淮輕描淡寫就像將錦繡打發了。
其實,倒不是晏淮真的想吊錦繡的胃口,而是這事兒,他真正打算談的人不是錦繡,而是夏立齊。上輩子,夏立齊治理上川的時候,曾經寫過不少的奏摺上表,奏摺裡記載了很多治理上川的事情,這些都是寶貴的經驗。不過那些東西有些太細了,加之過了太久,他也不可能事無巨細的全部都記在腦子裡。
更重要的是,即使夏立齊上輩子真的為上川做出了很大的貢獻,可到底不可能事事都做的很好,有一些地方,雖瑕不掩瑜,還亟需改正,晏淮所想,便是坐下來,將上一世夏立齊治理上的所有經驗都整理記錄下來,交給夏立齊,並與他再好好的談上一談。
不過,小錦繡的耐心,卻並沒有他這般好,見到晏淮這般,還以為他是在騙她,頓時瞪大眼睛,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
晏淮笑了,摸了摸錦繡的小腦袋,正想耐心安慰兩句的時候,突然一個隨從從院門口走了過來,走到了晏淮跟前,行了後輕聲稟告:「王爺,謝家公子已經到了。」
謝文清來了。
這個消息,實在是出乎所料,錦繡和晏淮二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覷了一下。
信件是早上剛剛送到的,即使在路上有過耽擱,但早上收到信,下午便是謝文清已經到了的消息,這也未免太過迅速了。
錦繡在驚訝過後,忍不住抬頭緊緊盯著晏淮的神色,她以為自己會從晏淮臉上看到別的神色,可是除了一開始的驚訝外,之後晏淮臉上只是掛著淡淡的神色,沖著那個上來稟告的下人開口問了一句:「謝文清如今在何處?」
「謝公子在廳裡陪著夏大人說話。」
下人乖乖答了,而晏淮的臉上若有若無的點了一下頭,腳步卻未加猶豫,直接抱著錦繡直接朝著他們租下的院子走去。
因著先前有過一次被抓包的經歷,錦繡這一回,極力想讓晏淮鬆開手,讓她自己走。可是一向善解人意的晏淮,這一次卻根本沒有按照她的意思做,而是繼續抱著她朝著院子裡走去。
走入了院子裡,院子裡瞧著沒有什麼異常,下人們依然忙忙碌碌或者靜靜守著。
此處客店裡能租下的這個院子,其實並不大,唯一的優勢,恐怕也只有房間多,但院子裡的園子很小很小,也沒有種什麼東西,只有兩顆蒼翠不知品種的樹屹立著。
園子直通走向正面屋子的回廊通道,錦繡被晏淮抱著,一行人剛走了兩步臺階,正要走到回廊之時,卻發現就在回廊盡頭的邊上,早已經站了一個人。
今日的謝文清,一身玄黑色短袍打扮,將他看起來十分俐落也將他清瘦碩長的身段,襯托恍若蒼松翠竹,他頭上的髮髻也換下了玉釵金冠,而是用一塊灰色的布巾紮著,看起來書生氣息越發濃重。他的神色裡還帶著幾分因為匆忙趕路而染上的疲憊,但在剛一看到錦繡的時候,他眼裡瞬間透露出了光彩,可那光彩流露的時間很短,在看到晏淮的時候,瞬間灰飛煙滅了。
他的目光從晏淮的身上,落在了錦繡的身上,最終落在了晏淮緊緊抱在錦繡腰間的那雙手上,低下了頭,沒有馬上說話,眼神裡帶了沉思。
錦繡一直看著謝文清,而謝文清這番毫不避嫌的神色,也是讓錦繡沉默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晏淮與謝文清之間轉移著。
錦繡此時的心情也很複雜,還略有幾分糾結,不過她心中定了定,最終露出了大方的神色,開口打破了此番尷尬場面,輕聲喚了一聲:「表哥。」
錦繡話一出口,晏淮抱在她腰間那雙有力的手不覺緊了一下,當然這一動作的幅度很小,只有晏淮和錦繡二人能夠感覺得到。
此時,謝文清心裡其實是有一些陰翳的,可是聽到錦繡軟軟喚他的聲音,他的心情倒是明朗了幾分,臉上也是勉強擠出了幾分看似自若的笑容。
謝文清走了上來,走到了晏淮跟前,先是對著晏淮俯身彎腰行了一禮,嘴裡有禮而平淡的喚道:「燕親王。」
他的態度十分恭敬,讓人挑不出一絲的錯誤出來。
錦繡在邊上瞧著,心思越發複雜,若不是她之前便知道晏淮和謝文清二人都是重生的,眼前這幅場景,她還真當看不出一絲的端倪出來。
因為晏淮也是笑著叫了起,還開口有些不鹹不淡的客氣說了一句:「謝公子這一路趕來,可是夠辛苦的。」
「不辛苦,多謝王爺關心。」
謝文清聞言,卻是搖了搖頭,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詭異,他嘴角微微翹起,卻是目光柔和而堅定的看著錦繡,語氣越發柔和而詭異:「表妹是我的未婚妻,她出了事情,我怎麼還坐得住。」
說完這話,他又柔聲對著錦繡關心道:「表妹,你沒事吧?」
錦繡勉強笑著搖了搖頭,她不自覺的咽了一下口水,她都不敢再去看晏淮此時的神色了。
而謝文清仿佛也根本不懂得看眼色,在說完這話後,他又輕笑了一下,開口道:「表妹日後可不能夠這般嚇人了,聽到你出事的消息,可把表哥嚇壞了。」
錦繡下意識點了點頭。
晏淮抱著錦繡,只是冷眼瞧著謝文清與錦繡的互動,嘴角扯出了一抹嘲諷的弧度,並沒有開口說什麼。
可是謝文清在得到錦繡的回復後,尤覺得不痛快,又抬頭看向了晏淮,笑著又說道:「聽著叔叔說,王爺帶著錦繡出去玩了,錦繡向來喜動,怕是麻煩王爺了。」
晏淮嘴角微微一動,看了一眼低著腦袋的錦繡,而後輕飄飄的回了一句:「並不麻煩,錦繡乖巧的很。」
「是嗎?」
謝文清聞言,笑容倒也不變,只是仿若親昵的摸了一下錦繡腦袋上的碎發,笑道:「王爺您是不知曉,錦繡在外人面前就裝得乖巧,其實本性十分活潑好動,我呀,有的時候都拿她沒有辦法。」
謝文清一邊說著,臉上一邊露出了仿佛苦惱而又十分甜蜜的笑容,看起來十分刺眼。他在說完這些話後,又伸出了自己的手,對晏淮笑道:「王爺您帶了錦繡一天了,怕是累了,可不敢再麻煩王爺了,還是我來抱吧!」
說著,卻是伸手要去接過錦繡。
而晏淮卻一動不動抱著錦繡,看著謝文清這一番動作,只是語氣淡淡的開口說道:「有什麼可麻煩的,就這麼幾步路,我抱她進去便是了,沒必要再換人抱了!」
說完這話,晏淮又將自己的臉靠近了錦繡幾分,笑著詢問:「小錦繡,你說是不是?你要你表哥抱,還是我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