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共商迷底的龍三夫婦 ...
自把話攤開了說,鳳卓君覺得心裡輕松了些,雖然還是很擔心喬伶下一步不知會做什麼,但如今好歹有個龍三可以一起商議,這讓鳳卓君覺得有了依靠。
另一方面,他很擔心喬俐,如果喬伶能找上鳳鳳,就證明她知道他們一家子的行蹤,那喬俐的所在她也一定是知道的,她若是能對女兒下手,那麼對親妹妹也一定不會手軟。鳳卓君越想越是擔心,趕緊給喬俐寫了封信,讓她自己多加小心。這信他不敢再托驛站了,他告訴了龍三,讓龍三找人代為轉交,龍三一口應承,去辦了。
鳳寧終於熬到了能吃飯的時候,她精神抖擻地靠坐在床上等著龍三給她端吃的來,心裡頭充滿了期待。等了半天,終是見龍三端了個大托盤進來,鳳寧高興的嚷:“快,快,我都快餓死了。”
托盤端過去了,鳳寧一瞧,嘴嘟了起來:“怎麼這般小的碗,小菜也好少,還沒有肉……”她一邊埋怨一邊卻是趕緊吃了起來,很快一碗粥沒了,她大大方方的把碗遞出去:“三爺,給小的再添一碗吧。”
“沒了。”三爺答得很鎮定。
鳳寧一瞪眼:“怎可能沒了,一鍋怎麼都能煮出這十碗來。”
龍三撫著她腦袋安撫:“你原本胃就不太好,又兩日未進食,胃一直空著,這一開始不能吃多了,先喝點粥墊墊肚子,慢慢把食量調回來。”
鳳寧看著眼前的小碗,欲哭無淚,尤自掙扎:“我這兩天一直有喝藥,胃沒空著,裝得滿滿的,龍三,每頓藥你都看見的,那碗是這樣的兩倍大呢。”
龍三把她面前的空碗托盤收走,鳳寧扒著那托盤猶豫了好幾下,終於還是放手了。問:“再隔一個時辰,該到點心時間了吧。”
龍三忍著笑:“誰定的點心時間?”
“我定的。”鳳寧的表情很無辜。
龍三笑了,俯身親親她臉頰:“這個規矩等著以後用。”
鳳寧哭喪著臉,一頭扎進被子裡,悶聲大叫:“此仇不報,我就不姓鳳!”
龍三又被她逗笑了,道:“你本來就不姓鳳了,你姓龍。”
鳳寧一下坐起來抱著龍三的胳膊:“既是姓龍,那就更得報仇了,不然太給龍家丟臉了。”她把腦袋靠在龍三臂上,道:“龍三,你且說說,都查到什麼線索了,那些都是什麼人?為什麼想取我性命?等我傷好了,我鐵定收拾他們去。”
龍三強自鎮定,撫了撫她的頭發,道:“這事你就別操心了,我會處理的。”
“那不行。”鳳寧撇撇嘴:“之前我都沒管這事了,可是那個推我下河又來咱家搶寶物的,上次還想擄了寶兒,這個都一直沒查清楚呢。那個方臉三角眼莫名死了,到現在你也沒給我個答案,為什麼他想殺我。現在又來了一群人,仍是沖是我來的,龍三,這可不是我倒霉催,命帶煞,這分明內有隱情。若不把他們揪出來查明白了,我的日子可怎麼過?受傷事小,動不動中個毒不能吃飯的,那真是太慘了。還有寶兒呢,若是因為我的事,連累了寶兒,這可怎麼行。”
龍三被說得沒了話,後背脊隱隱開始冒汗,他心裡明白紙終究包不住火,鳳寧又不是傻姑娘,她只是有些調皮有些懶,所以他一說把事情包下,她便全心信任交給他管,又因為平常要帶著寶兒,注意力全在寶兒身上,自然是疏忽了刺客和奪寶的事。可如今事情又犯到了她頭上,她又正好有怨有閒……
龍三心裡歎氣,他是斷不可能老實坦白,可事情越鬧越大,他能瞞得下去嗎?
鳳寧不知道龍三心裡所想,她接著道:“我想過了,那個要搶寶兒的人,他之前的目標很明確,就是為了龍家的寶物,想殺我大概也與殺人滅口好奪寶有關,這人之前一定與我相識,那次欲搶寶兒,要說是挾持孩子做要挾換寶物,也是能說得通的。可這次來偷襲下毒取我性命的人,卻志不在寶物上,他們不搶包袱,不對我爹下手,看上去只是沖我而來,我想了想,這該與之前搶寶兒那個,是兩路人。”
龍三道:“那撥人我們沒能追上,尚不知底細。”
“龍三,你說,我之前會不會與夏國的什麼人有仇怨?”
龍三笑笑:“你自己都不記得了,我又哪會知道。”
“龍三。”鳳寧忽地坐直了,認真看他:“你是不是查到了什麼,卻瞞著我?”
龍三道:“我若查到了,為何要瞞你?”
“說不定你查到了什麼會讓我難過的事,便瞞著我了。”
“你別亂想,哪會有什麼難過的事。”
“比如,比如……”鳳寧咬咬牙,終是道:“比如寶兒的生父,你有沒有查到?要殺我的,是不是他?”
龍三沒接話,鳳寧又道:“我說了,你可莫生氣。我如今心裡全是向著你的,半點他的記憶都沒有了。你可不能拿這過去的事再惱我。”
“我不會的。”龍三握著她的手,心裡有些緊張。
鳳寧道:“我覺得,所有的事裡,寶兒的生父定是個關鍵。過去我若是對他有情,那如今跟了你,他定然會覺得受了背叛,那欲殺了我洩忿也是正常。若過去我對他沒情,是被他欺負了去,又被他要挾,那此時我有龍家做靠山,對他來說,我就是個大威脅,欲殺了我滅口也在常理之中。”派 =派
龍三點點頭:“你說的這個確有可能。”
鳳寧又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方臉三角眼。他那時不是說我多管閒事要殺我嗎?雖然他死了,可或許他還有同伙,發現我還活著,於是為了斬草除根,不得不再對我下殺手。”
龍三張口欲言,終是閉了嘴,只“嗯”了一聲。
“不過這麼久他們也沒冒過頭,我們掩了行蹤上路,他們反倒是來了,這事有些懸乎。我覺得那個欲搶寶兒的黑衣人嫌疑更大一些。他既是能知道寶兒的身份,就表示他對龍府的情況還是相當了解的,當初那個夏兒,不就是他的內應嗎?雖說後來你們對府內嚴加盤查,可也不定還有些僕役被收買了,壞事不敢做,遞遞消息卻總是可以的。所以這次偷襲一事若說是他所為,想來是更合理一些。”
龍三垂眼沉思,最後道:“可那人之前一直是欲奪寶的,如今又怎會把目標放在你身上?”
鳳寧道:“他之前是殺我和奪寶兩件事都要做的,後來奪寶不成,殺我不成,倒是銷聲匿跡了一陣子,你不是追查了好一陣也沒消息嗎?許是他躲了起來。後來看風聲沒那麼緊了,我們又顧著寶兒的事,對其它都疏忽了,他又覺得有機可乘,這才再次動手。”鳳寧咬咬唇:“龍三,我其實,有事瞞你了。”
龍三心裡一跳:“你瞞我什麼了?”
“我,我,其實……”鳳寧吞吞吐吐,龍三的心懸了起來,鳳寧終於道:“我其實有個感覺,那天寶兒險些被搶我就有這想法了,可我不敢告訴你,我瞞著你了,說不得就是因為這個給咱們招來了麻煩。”
“什麼感覺?瞞我什麼了?”
“我,我在想,那個人,是不是就是寶兒的生父?”
龍三驚訝,鳳寧道:“我這兩日無聊,躺床上把我自醒來失憶後的事情前前後後想了想。我記得我第一次醒來,是在河岸邊,那個黑衣人當時並不想殺我,他只著急地問我東西在哪,他翻了我的衣服,沒找著,這時龍府的人來了,他便急急忙忙跑了。他若是要殺我,跑走之前給我一掌,那真是順手得很。可見,那個時候他的目標是寶物而非我的命。”
鳳寧頓了頓,接著說:“可是第二次會面,卻是他用夏兒引我出府,又到那涼河邊上將我推了下去。那個時候,他是真心想讓我死了。龍三,我就想著,會不會是我有記憶之時,與他是有同謀,或者有可能被他控制要挾,盜寶那天,他到涼河邊接應我,沒想到我被舊仇打進了河裡,擾亂了他的計劃。因我是龍三夫人,回到府裡對他還有用處,所以他沒帶我走,但後來他發現我沒了記憶,不可能再受他擺布,如此一來,他的奪寶詭計定會受影響,他害怕我想起什麼把他揭了底,於是這才改了主意欲奪我性命。”
她說到這,推了推龍三道:“我渴了。”
龍三去給她倒了杯水,鳳寧又道:“加點蜜吧,我這幾日喝藥喝得嘴裡全是苦味。”龍三捏捏她臉皮,卻當真轉身去了廚房給她加了蜜過來。
鳳寧高興地把蜜水喝了,舔舔唇,彎著眼睛看龍三,龍三笑:“還要嗎?”
鳳寧搖搖頭,道:“我先把話說完,之前我偷懶沒動腦子,現在想好了,得趕緊說。”
“好,你說,我聽著。”
鳳寧滿意的點點頭,道:“之前我在屋裡發現的那些絲繩,編成了手環戴在了一個男人的手上,這表示我與那人定然是……呃……暗通款曲什麼的……”她說到這聲音小了,臉上現出羞愧來,急急又道:“可我現在沒有了,以後也再不會了,我只喜歡你一個。”龍三沒說話,只把她抱在了懷裡。
鳳寧在龍三懷裡蹭了蹭,接著又道:“那個男人襲擊過你,你受了傷,家裡定是混亂起來,於是我趁亂去偷了東西。我想過了,爹娘讓我嫁進來就是為了這寶物,可我偷出來卻沒給他們,反而要交給這個男人,這不是為情便是受了脅迫,這中間還有寶兒,我偷偷回娘家生了寶兒,一方面定然是不想讓你們知曉,另一方面大概也不敢讓那男人知曉。按這些事情來看,我大膽猜測,或許是這男人欺負了我,然後又拿了我的把柄,由此要挾我為他奪寶,而我當時無依無靠,只得偷偷生了寶兒,可心裡肯定還是對生活有期盼有念想,說不得他當時說得好聽騙了我,我以為在他那能撈著什麼好處,於是一邊猶豫掙扎,一邊還是幫了他做壞事……”
鳳寧說到這停了一停,撇著眉皺著臉:“可是,我怎麼會被男人騙呢?要是我被欺負了,我就算打不過,定然也要拼個你死我活,哪怕同歸於盡,也不能讓那人逍遙了。我怎麼能這般懦弱呢?”鳳寧自言自語的疑惑,龍三心驚肉跳,好在鳳寧接著又道:“也難說,我當時也不知是怎麼回事,這個我還得再琢磨琢磨,我連跟豬拜堂都沒發脾氣,想來那時候我確是膽子小些。”
鳳寧拉著龍三的衣袖,忽然急道:“龍三,我們走的時候,囑咐二伯照顧好寶兒,別讓她出了意外,他會照看好的吧?”
“放心,二哥辦事靠得住。”
“是嗎?”鳳寧語調揚得高高的,其實她心裡也明白這龍二定是有些手段的人物,不然龍家這麼大個家業,又是官場又是江湖的麻煩,他專給兄弟們收拾善後,沒點本事那哪行。
“你別調皮,你說的這些我也好好琢磨,一切都會查出來的。你只管好好養傷,旁的不必多想。”其實這些龍三自己也考慮過,他早有安排,等他們找到寶物回到龍府,或許就有答案在等著他了。鳳寧的推測都在理,只不過在他心裡,欲殺她的嫌疑人裡,名單還多了一個。加上這一個,有些事情便不一樣了。
最讓龍三頭疼的不是如何挖出真相,而是如何掩蓋他犯下的錯並讓鳳寧接受真相,要不然,就是得有個法子,讓鳳寧就算知道了一切,也不會離開他。
龍三心裡苦惱,鳳寧卻是說了:“龍三,我動了腦筋,還坦白了寶兒生爹的嫌疑人,我算是有功的吧?”
“啊?”有功又如何?
鳳寧討好地笑,又道:“那你把點心給我吃吧,別等時候了。”
“哪來的點心。”龍三打定主意等她好些了才讓吃。
“有點心,就在廚房。”鳳寧仰著臉,甜甜的笑:“要不你怎麼會有蜂蜜水?你袖口還沾了面粉末子,你肯定偷摸地給我做點心了,你就讓我吃吧,就吃一小塊。不然……不然……”
“不然怎地?”
“不然……”鳳寧急了,大眼一瞪:“不給吃一小塊,我就把那些點心全吃了,不吃撐著不罷休,我急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