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待查真相的龍三夫婦...
“那地圖如何是證據?”這是龍大自見到鳳家夫婦後說的第一句話。
喬俐與鳳卓君對視一眼,鳳卓君道:“當年我爹與你們祖父一起闖蕩天下,投奔軍營,為國建下汗馬功勳,這想必你們都是知曉的。他們不但一起經歷生死,還共同發現了一件驚天寶藏,他們一起將寶藏埋藏起來,約定這是二人的秘密,並繪制成地圖,且將地圖上最重要的一部分分刻在兩個印章內,一人持一枚。”
龍家三兄弟均不露聲色,但心裡頭都反應過來,京城裡老人們的神秘傳言,怕是鳳家也如是想。果然鳳卓君接下來道:“這寶物原本該是兩個兄弟共有,可惜其中一人心生貪念,設下毒計誣陷另一人。”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頓,似在壓制怒氣,然後又道:“自那件事,我爹撿回一條命,帶著我娘和我狼狽的逃到了鄉下,什麼都沒能帶。我們的日子過得奇苦,我爹這麼一條錚錚漢子,生生被悲痛冤屈熬沒了命。可無論我與我娘怎麼問他,他都不願說發生了什麼事。”
鳳寧忍不住問:“爺爺既是沒說事情緣由,爹又為何肯定他是被龍家害死的?”
鳳卓君道:“我當時確是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我爹臨終前把我喚到床前,與我說莫要在心裡有仇恨。可我們鳳家莫名沒落至此,爹爹又為此喪命,我如何能不恨?於是我再次認真的問他,這一切都是為什麼?我永遠都記得,他最後奄奄一息撐著一口氣把印章交給我,告訴我:一切都是為了那件稀世珍寶,答案就在那裡。”
屋子裡靜悄悄的,鳳寧有些明白了:“所以爹娘才會讓我嫁到龍家來,希望能探聽此事真相?或者找到那寶物的地圖,查出事實?”
喬俐點點頭:“我們鳳家不能這樣不明不白的含冤,我公公婆婆不能這樣到死都背負罪名。我與你爹那幾年暗中探訪,百般推敲,終是明白過來,這都是有人見財忘義,一切皆是個貪字惹的禍端,我們試探了一下龍家,果然他們聽得鳳家人就異常警惕……”
龍二聽到這板著聲音應道:“鳳夫人此話差矣,我們龍家那幾年可沒少遭人算計,每個人都端著善良捧著慈祥暗地裡給刀子,只是我們龍家三兄弟有點好運氣,熬了過來,鳳夫人這會子說我們異常警惕,怎地不說你們自己一上來就不懷好意,被我們察覺了。”
“不懷好意?”喬俐冷冷一笑:“我們鳳家吃了多少苦,遭到多少罪才能走到今天,我們可沒有你們龍家三兄弟的好運氣。”
鳳寧雙臂抱胸,皺著眉頭很不耐煩:“現在是要比一比誰家更可憐嗎?更可憐的那家人就是對的,是嗎?接下來是不是要談到誰被逼婚誰被強娶,誰受冷落誰受委屈?大家能不能回到正題上?我看你們個個都挺精神的,裝可憐會不會太沒勁了點?”
鳳寧這話說得,讓龍二與喬俐齊齊瞪了她一眼。鳳寧似沒看見,對鳳卓君道:“爹,你們判定龍家可疑,於是派了我來,可我不中用,最後什麼也沒查到。那現在你們來此,是何打算?”
鳳卓君看了喬俐一眼,張了張嘴,沒說話。鳳寧見狀,便明白這家裡其實做主掌事的是喬俐,於是她轉向喬俐道:“娘,事已至此,不如說說打算,我們一起商議商議,想辦法解決了。”
“商議?”喬俐道:“你倒是問問他們龍家願不願意商議?現在很簡單,我們也把話挑明了,只要龍家把地圖和印章交出來,我們取得寶物,這事才有了結的可能,最起碼要讓我們明白,我們鳳家究竟是為了什麼才被人所害。”
她這話一出,龍二冷哼:“想得美。”龍大也哼:“有本事自己拿。”龍三歎氣道:“鳳夫人,你既知道那是我們龍家家傳寶物,提這樣的要求,難道不覺得過份?”
喬俐不理會他們,只對鳳寧道:“瞧瞧,他們龍家人真是好商議。”
鳳寧皺著眉忍耐著心中的煩躁,她沒答話,龍二這時卻是淺淺一笑,說道:“鳳夫人,我們龍家確是好商議的,不如這樣吧,你們把你們手上的印章交出來,我們龍家吃點虧,出人出錢出力去尋這寶物,待查出事實真相了,再轉告你們。你們什麼都不必做,只要安安穩穩的坐著等我們的消息便好,如何?”
“不如何。”喬俐道:“龍二爺倒是會打算盤,東西給了你,我們便是一點籌碼都沒有了,待你們尋了寶物,毀了證據,我們到何處申冤去?”
龍二冷笑:“鳳夫人心思真是多,你顧慮這個顧慮那個,別人家到你這全是打著壞心眼。按你說的,我是不是也能測想你們並非什麼要報仇找真相,而是根本為了奪財而來。至於我們嘛,你也不想想,我們若是對這所謂寶藏有興趣,又怎會等到今天都沒動手去尋過?這是爺爺留給我們龍家後人的寶物,他說那是他此生最珍貴的東西……”
“我爹也說過,那是他此生最珍貴的東西。”鳳卓君激動插話,他心中大恨,老父心中的最珍貴,卻因摯友的貪念而被獨占,父親棄官丟命,一家人從此艱難度日,這些全是因為龍家。
喬俐也道:“這合該是兩家共有的,你們龍家若是不在意這寶物,為何當初龍老頭要對我們鳳家下毒手?若是不在意這寶物,那你們把東西交出來,讓我們去尋寶,又為何不行?”
一直留心著鳳寧而沒有說話的龍三這時忽地道:“我不說寶物不寶物,我只說一樣,我爺爺為人忠肝義膽,鐵血丹心,絕不會做背信棄義之事。”
“哼,你空口白牙,怎麼說都行。可我父親因此事被害,我們舉家遷逃卻是事實。”鳳卓君表現出少有的嚴厲語氣。
龍二嚴肅道:“鳳老爺子當年被趙大人舉告,是我爺爺以命相保,你們才有機會舉家遷逃。我爺爺對此事耿耿於懷,之後逮著了趙大人的把柄,將他舉罪問斬,也算為你們鳳家討了公道,我爺爺囑咐,此寶要一代傳一代,絕不能損壞遺失,他至死都沒有動過什麼取出寶物的念頭,又何來貪念之嫌?”
“這事便是找了個替罪羊出面行凶,龍老爺子假仁假義的做好人罷了,之後還殺人滅口,有什麼可稱英雄的。他是沒動過取寶的念頭,還是因為另一枚印章在我們鳳家,他有念頭也無濟於事?”喬俐口齒伶俐的反駁.
“既是二人一起刻的印章,又怎會不知內裡的內容?況且若是真有心要取寶物,能把你們攆走了,要拿個印章又有何難?”
“難不難也不是你說了算,我公公也不是傻子,護著個印章又有何難?”喬俐與龍二針鋒相對,竟是吵將了起來。
一時間,兩家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舊賬翻出來仔仔細細的算,鳳寧在一旁聽得柳眉倒豎,終是忍不住大吼了一聲:“通通給我閉嘴。”
她這聲吼運了氣,竟是響徹了全屋,差點沒把屋頂給掀了,這自然也把所有人都鎮住,大家全都朝她看了過來,不再說話。
鳳寧沖著喬俐道:“娘,你的意思,是讓龍家把地圖和印章交出來,由你們去尋寶,看看究竟是些什麼東西,好查明真相,是也不是?”
喬俐點頭:“這是自然,龍家必須把東西交出來。”
鳳寧又問鳳卓君:“爹也覺得這樣才合適,是也不是?”
鳳卓君也點頭:“你娘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鳳寧聽罷,轉向龍二:“二伯,那你們的意思是得讓我爹娘把他們的印章交出來,由你們去尋寶,對吧?”
“當然。”龍二理所應當的答著。
鳳寧卻問:“這是為何?”
“這還用問?”龍二暗諷的語氣,眼睛還瞄向鳳家夫婦。
鳳寧揮揮手,遣責龍二:“二伯,都這時候了,你也不爽快一點,什麼叫這還用問?拖泥帶水的太不爺們了。我就是想確定了,你們是怕我爹娘使計想奪寶,是也不是?”
龍二被她說的臉色難看,居然敢說他不爺們?要不是看在老三的面上,這女人屢次招惹他不痛快,他鐵定得收拾她。鳳寧皺著眉,眼見龍二半天不給個話,她不耐煩的又揮揮手:“得了,得了,我明白你就是這個意思了,大伯和相公心裡也是這樣想的,對吧?”
龍大和龍三很給龍二面子沒有直接回答,但眼裡的意思也很清楚了。於是鳳寧轉向鳳卓君和喬俐:“爹娘也是這般,擔心印章交出去被別人討了便宜去,沒錯吧?”
那二人點點頭,喬俐瞪了龍家三兄弟一眼,鳳寧大聲道:“那這就是了,既然互相這般不信任,那為何不一起去?”
兩邊均是一愣,但龍二很快道:“就算一起去,也總有要他們交出印章的時候,我是沒意見,不過不知他們這印章交不交得出來?”
喬俐大聲道:“龍二爺倒是想得美,我倒是覺得,就算是一道去尋那寶物,要把地圖和印章交出來的是你們。”
這話說來說去,又繞回了原點,鳳寧心頭直冒火,大聲叫道:“停,停,都別提交印章的事了。”
大家的目光又聚到她身上,龍二斜睨著她,大有“看你能怎麼辦”的意思。鳳寧咬咬唇,陷入深思。龍大默不作聲又喝了口茶,龍三心疼媳婦,走到她身邊拉起她的手,柔聲喚了她一聲:“鳳兒……”
鳳寧看了看他,腦子忽地通透起來,她道:“這樣辦,地圖交給我,龍三拿著龍家印章,我爹拿著鳳家印章,我們一起去看看那什麼破寶物究竟是個什麼玩意。”
龍二和喬俐愣了一愣,同時道:“那不行。”
“如何不行?”鳳寧問道,她覺得自己的這個主意最棒:“爹去尋寶,娘可守在這,隨時盯著龍家動靜,不怕他們搗鬼,而龍三在外,二伯你也可以盯著我娘,不怕她有什麼彎彎腸子,這般互相平衡牽制,又有我在中間做保,最是公平妥當,這如何不行?”
喬俐道:“你一心偏幫龍家。”龍二也道:“你一直說自己是鳳家女,萬一你覺得該聽父母之言,老三又對你最是心軟,這事不靠譜。”
說到底,其實就是大家都對鳳寧的胳膊究竟往哪邊拐沒把握。
鳳寧一跺腳,急了:“你們就不能想點好的?哪來這麼多歪心思?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怪就這點事你們耗了幾年,干脆你們把印章切了,吞進肚子裡,查個屁真相。”
“鳳兒……”龍三摟著她的肩安撫:“別著急,好好說話。”
鳳寧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心一橫,指著龍二和喬俐道:“我把寶兒押給你們,這總行了吧?寶兒是我的寶貝命根子,這次尋寶太危險,我反正也不能帶她,就讓她留在這等我回來,若我對這事辦得有不公平,或是在外頭有什麼花招,你們有寶兒在手上,自然便不必擔心了。”
龍二一聽要把寶兒交給他,心裡大驚,那個小克星哪裡是做人質的料,真交到他手上,那不得當小姑奶奶供著?萬一她有個什麼不好,鳳寧這女人和老三可不得把他怨死?
他正要拒絕,卻見喬俐面露喜色,而鳳寧惡狠狠的瞪他,龍二那話到了嘴邊說不出來了,鳳寧沖他們一揮手:“這事就這麼定,大伯身有官職,該忙忙去,二伯閒著,就幫我照顧寶兒,娘守在這等我們回來,爹代表鳳家,龍三代表龍家,我作中間人,一起去把這神神秘秘的所謂寶物找出來。誰要是敢有異議,就提個更好的辦法出來,不然我真會翻臉了。”
龍二揉揉額角,不說話了,這瘋女人沒翻臉就很麻煩了,翻起臉來不知老三鎮不鎮得住,他對這個弟弟在這事上沒什麼信心,再說了,鳳寧的這個提議確是目前來看最好的辦法了。
喬俐和鳳卓君也沒說什麼,其實他們心裡也明白,要從鐵公雞龍家手裡挖出東西來,太難,如今鳳寧提的方法讓龍家松動,未嘗不是件好事。
於是沒人有異議,這事就算定下了。可鳳寧還有話說:“再兩天,便是寶兒的生辰了,無論如何,要給寶兒好好過個生辰才出發。”這點大家更沒異議,反正也不急在這兩天了,況且寶兒這娃在這事裡也參了一腳,怠慢不得。
第二天,鳳寧抱著寶兒到街上買點小玩意給她玩,做陪的有喬俐和安若晨,龍慶生非說要給娘當保鏢,也跟著來了。娘子軍加上娃娃兵,這大半天的倒是玩得開心。
喬俐很有心的沒再提半句不討喜的話,一路哄著寶兒高興,她拉著寶兒在個鈴鐺攤位上挑著,鳳寧和安若晨在一旁聊著家常。
安若晨道龍大把昨日發生的事與她說了,鳳寧想想自己的彪悍勁,有些臉紅,這大嫂永遠溫婉賢淑的模樣,自己與她一比真是差遠了,豈料安若晨卻道:“我與相公說,三弟真是找了個好媳婦。”鳳寧一聽,臉更紅了。
安若晨笑道:“現在我們龍家就剩下龍二爺了,我這做嫂子的,其實真該替他張羅張羅。”
鳳寧回道:“嫂子不必替二伯擔心。”
“怎麼?難道他已然有些打算了?”
“不是。”鳳寧認真道:“我說不必擔心,是因為二伯鐵定沒人要。既是早有結果的事,擔心也是無用。”
安若晨眨眨眼,笑了:“那看來我得去求相公替二爺搶個親……”兩個女人正開著玩笑,忽聽得喬俐一聲驚叫,鳳寧一抬眼,正看到一個年輕男人握著她的手腕處,似乎正待奪她懷裡的寶兒。
鳳寧背脊上的汗毛全都豎了起來,她抬腿便沖了過去,龍慶生反應更快,他就站在喬俐的身邊,見狀一掌便朝那男子的手臂打去,那男子沒料到這男童居然敢動手,一愣之下,寶兒已被龍慶生奪了抱在懷裡迅速退後。
鳳寧此時已經趕到,男子一招不得手便知沒有機會了,他急急不知與喬俐說了句什麼,鳳寧情急之下沒聽清,但那個男子的嗓音她卻是有印象,再一對上他的雙眼,她立時確定,這便是欲殺她奪寶物的那個人,也是他曾騙她說,她不是龍家夫人。
鳳寧大喝一聲便朝他撲去,那人卻不糾纏,轉身便逃,鳳寧拔腿正待追,忽一想萬一他有同伙在附近,調虎離山,卻對寶兒伺機下手該如何辦?她停了下來,轉身把在龍慶生懷裡驚慌大哭的寶兒抱了過來,嘴裡哄著:“寶兒莫怕,娘在呢,有娘在呢……”
鳳寧抱著寶兒軟軟的小身子,這個時候才開始後怕,如果剛才不是龍慶生出手,依她的距離,怕是來不及救下寶兒,那人究竟是誰,為什麼要搶寶兒?
鳳寧抱著寶兒親了又親,心裡正發慌,忽然手腕一緊,轉頭一看是喬俐,她臉色怪異,盯著自己看,鳳寧想著娘怕是也嚇壞了,正待開口安慰,卻聽喬俐厲聲問:“那男子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