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被人逼婚的龍三爺 ...
鳳寧自龍三走後就心緒不寧的,她原本以為她很快便能適應沒有他的日子,畢竟每一天她都在給自己打氣,做好龍三不在的心理准備,可當龍三真的不在了,她卻發現她的日子真的不好過了。
她想念他,比帶著寶兒離家出走那陣還想念。她一閒下來就會想,他在哪裡,在做什麼?有沒有餓著?有沒有凍著?有沒有,也如她想念他一般的想念她?
日子很快過去,兩個月彈指即逝,可龍三沒有回來。鳳寧有些擔心了,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可她收到了龍三的信,信寫得很簡單,就說他一切安好,讓她好好照顧自己和寶兒,他還有些事未了,很快回來。
鳳寧想著,大概真的是因為他的事不好處理,所以趕不上他所說的最快的那個期限。她安慰著自己,龍三說過,最遲三個月,他就該回來了。
可是三個月過去了,龍三還沒有回來,這次連信都沒有了。鳳寧從擔心變成了不高興,男人的話果然靠不住。走的時候明明說的好好的,說最遲三個月就回來了,而且他還信心滿滿的三個月不到就能到家,到時要讓寶兒喚他爹。結果呢?日子已經到了,他卻一點音訊都沒有了。
寶兒也悄悄的問鳳寧:“娘娘,叔還回來嗎?”寶兒傷心又可憐的小模樣讓鳳寧直心疼,她抱著寶兒安慰:“叔有事,要過一段日子才能回來。寶兒別擔心。”
她心裡頭把龍三罵了一百遍,她就知道讓他跟寶兒太親近,寶兒定是會傷心的。
又過了一個月,鳳寧不生氣了,她變得焦急又擔憂。龍三不該是這麼沒有交代的人,他會不會真的出了什麼意外?
鳳寧不認得什麼江湖人,也不知道龍三有哪些朋友,於是她只得抓住鍾聲盤問,可鍾聲也不知道龍三的動向,他看鳳寧母女倆著急,便去找了江湖的朋友打聽。幾日後,終於有消息傳回來了。
“嫂子,不好了,聽說大哥又被碧雲宮的纏上了。”
“碧雲宮是什麼?”鳳寧被鍾聲慌頭慌腦的樣嚇了一跳。
“是江湖裡的一個組織。”
“黑道?”
“他們控制著大半的石器玉器的買賣,唯利是圖,在江湖裡名聲並不好。”
“做買賣的江湖人?”鳳寧皺了眉頭:“龍三怎麼招惹他們了?龍家搶了他們碧雲宮的生意?”
鍾聲一拍自己的腦袋,自責道:“嫂子,這事怪我,大哥都是為了我,才與那碧雲宮結怨的。”
鳳寧眼一瞇,很有氣勢的一喝:“你老實交代,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鍾聲被鳳寧凶狠的模樣嚇了一跳,縮了縮脖子說了。原來當初是鍾聲與碧雲宮的人起了沖突,之後就被碧雲宮的人一路追殺,爭斗之中正好碰到了龍三,龍三看不慣碧雲宮人的蠻不講理和囂張氣焰,遂出手相助。可碧雲宮方面不依不饒,龍三為免鍾聲日後麻煩纏身,於是為他出頭約談碧雲宮管事的,希望把這事了結。!肉!
怎料到這事竟把碧雲宮主雲染香惹了出來,那雲染香對龍三一見鍾情,從此念念不忘。鍾聲的麻煩是沒有了,可龍三卻是從此被雲染香纏上。
鳳寧聽完,眉也不皺了,可那臉板得比皺眉還難看。鍾聲被她瞪得心裡直發毛,小心道:“嫂子,大哥一表人才,風度翩翩,武藝高強,性子又好,是容易招姑娘家喜歡的,可是除了嫂子,他沒跟我提過別的姑娘家,由此看來,大哥對嫂子定是與別人家不一樣的……嗯,我的意思是說,雖然碧雲宮那惡婆娘對大哥心懷不軌,可是大哥一定不會喜歡的。要不然,前一陣子也不會被碧雲宮的人打傷了……”
“打傷了?”鳳寧急怒攻心,撇開鍾聲那別別扭扭的解釋安慰不聽,直接抓住重點。
“啊?”鍾聲有些急了,難道嫂子之前不知道這事的?他說漏口了?
“怎麼傷的?”
“聽說是放的冷箭,最卑鄙的是,箭上喂的軟筋散,想來那碧雲宮的婆娘,寧可把大哥弄傷了,也要把他捉回去。”
鳳寧聽得心頭直冒火,好你個龍三,上次他受傷時定是知道了對方是誰,可他居然敢瞞她。他惹的這爛情債,而她還為他受傷一事內疚很久。鳳寧沉了沉氣,接著問:“那你方才說又被纏上了,是怎麼回事?龍三現在何處?”
“大哥的去處我還不曉得,但已經找了江湖的朋友問了,有消息便會通知我的。現在江湖上到處傳大哥被虜之事,是真是假還不曉得。不過大哥的朋友多,大家都會傾力相助的。”
“被虜?不是纏上嗎?怎的又變被虜了?”
“依大哥的身手和警覺,不會這麼容易被虜的,現在只是傳言,還沒人證實呢,所以我才說是被纏上了。嫂子莫著急,我已經打聽了,很快會有消息的。”
可鍾聲的安慰並沒有讓鳳寧安心,她有著極不好的預感。上次那些青衣人緊追不捨,搜尋這麼長時間不願放棄,當時她不知曉是怎麼回事,現在知道是為情,她也明白過來了,那個什麼碧雲宮主,想來真是對龍三誓在必得,寧可傷了他也要把他抓到手,這哪裡是一個女人心有所屬的示愛,這簡直就是瘋魔了。
如果龍三大意落到了她的心裡,哪裡還會有好果子吃?
鳳寧揣測著龍三的遭遇,他屈從的結果,不屈從的下場,每一件都不是她樂見的。
鍾聲說未經證實,但鳳寧想著這多半就是真的了,龍三不會沒有交代就遲遲不歸,鳳寧心神不寧,坐立難安。
又過了幾日,鍾聲接到了消息便出門去了,一日後回來,手上拿了一把劍,鳳寧一見此劍,心裡頭“咯登”一下。那是龍三的劍。
鳳寧不說話,等著鍾聲開口。鍾聲把劍交給鳳寧,說道:“嫂子,這劍是大哥的,他確是被碧雲宮擄了。他們把劍放出來,還發了喜帖,說是要在十二月十五那天,碧雲宮宮主雲染香要與大哥成親。”
鳳寧聽了面無表情,什麼反應都沒有。鍾聲有些害怕,退了一小步,把他們的打算安排說了:“嫂子,我跟大哥的幾個兄弟朋友們約好了,我們要去救大哥,不能讓大哥落入那婆娘的手裡。所以……”他把劍放到桌子:“十五馬上就要到了,我今天就得出發,一定把大哥帶回來。”他說完,抱拳,轉身欲走。
“慢著。”
鍾聲聞言轉身,對鳳寧道:“嫂子,還有何吩咐?”
鳳寧拿起龍三的劍,撫了撫劍鞘:“我自己的相公,我自己救!”
鍾聲訝然,他聽得鳳寧惡狠狠的道:“那個什麼宮主若是敢碰我家龍三一下,我剁了她的手。”
鳳寧說做便做,她火速收拾了包袱,跟寶兒道別,告訴寶兒她去接叔回來,寶兒縱是萬分不捨,聽得是接叔去,立馬不鬧了。鳳寧抱著寶兒親了又親,交代了曹大娘和小竹子好好照顧,鍾聲又托了兩個小兄弟照看,然後帶著鳳寧出發了。
兩人快馬加鞭趕了三日,到達了綏陽城,這是碧雲宮的行館所在,雲染香廣發喜帖,欲在江湖人面前與龍三成親,定的就是此處。
鳳寧原以為鍾聲說是幾個兄弟朋友,只是幾個人,結果趕了兩天的路,到了匯合點,才發現原來是三十來個,各門各派的居然都有。
龍三一向熱心助人,結交不少友人,再加上龍家的身份和影響,此次碧雲宮逼婚,各門各派鮮有支持和觀禮的。倒是拿了帖子來,尋機救人的多。
鳳寧讓鍾聲別張揚她的身份,只道是一同來救人的伙伴。
再兩天便是十二月十五了,大家伙連夜商議,有人已經去查探過,說行館內雖是張燈結彩,一派喜慶裝扮,但並沒有找到囚困龍三爺的地方,連那個碧雲宮主也沒有瞧見。眾人分析,雲染香必是知道她此舉不得人心,若想婚禮成事,必得將龍三爺藏好了,安全困到婚禮結束,到時木已成舟,又眾目睽睽,龍家或是龍三爺想賴也沒辦法。於是斷定,囚人之所必是他處。
鳳寧站在圈外,靜靜的聽著,她忽然覺得龍三真是可憐,這輩子成親不是豬代替,便是雞冒充,每次成親還都是被逼的,好不容易真心喜歡上一個,還給他戴了綠帽子,帶著個別人家的娃娃。鳳寧心裡滿是對龍三的心疼,她想著,以後自己一定得對龍三好,不讓他再受委屈了。
天快亮的時候,另一撥去打探的人回來了,原來城郊西池山下有個無名莊,一向低調安靜,近來卻是有不少人把守,打探的人認出那是碧雲宮的人手。再進去細探,發現主樓那的布置安排,確是碧雲宮主的居所,龍三爺也被囚藏於那處。
眾人一合計,最後定了個十四晚聲東擊西,強攻救人的法子。一撥人做做樣子去強攻碧雲宮行館,另一撥人去西池山下無名莊救人。
十二月十四,圓月高懸,夜靜無風。
無名莊的主樓二層西屋內,龍三靜靜躺在床上。他連著幾日都被喂了軟筋散,渾身無力,他按捺住焦急,悄悄的以內力逼毒,今日裡終是成功,運氣試了試,內力施為已無礙,他裝模作樣,打算尋個機會脫身。
很快,機會來了。
雲染香帶著兩個婢女進了屋,見龍三看她來了,勉強施力爬起身卻腿軟地差點坐在地上,不由得抿嘴一笑,與婢女一起,把龍三扶到了椅子上。
她撫撫龍三的臉道:“你躺著與我說話,我也是不介意的。”
龍三毫無笑意的勾勾嘴角,雲染香看著他又是一笑。兩個婢女把酒菜和一個小盒在桌上放好,施了禮退了下去。
雲染香挪了椅子,坐在龍三身邊,為他倒了一杯酒:“明日便是我們成親的大日子,我知你此時並不樂意,但我保證,我定會做個讓你歡喜滿意的娘子。”
龍三開了口,有些譏諷的道:“宮主還真是自信。”
雲染香甜甜一笑:“我年輕貌美,家財萬貫,在江湖裡有權有勢,要什麼便有什麼,我如何能不自信。”
“宮主既是這般好,要找個心甘情願的如意郎君怕是易如反掌,又何必對龍某苦苦相逼。”
雲染香把酒遞到龍三嘴邊,龍三抿緊嘴不願飲,雲染香笑笑,自己一口飲下。“人人都道我與你是在那華文堂談判時初見,你俊雅風采,權富之家,我故而傾心。他們都錯了,我豈是與那些庸脂俗粉一般的短淺見識。”
龍三抬抬眼:“難不成我們以前見過?”
雲染香吃了口菜,慢慢悠悠的道:“龍三爺行走江湖,見得人多,許多萍水相逢怕是都忘了。這綏陽城西池山,三爺不是第一次來吧?”
龍三心裡一動,沒說話。
雲染香接著道:“三爺不但不是第一次,數年前,還在這西池山上住過一段。”她見龍三面露驚訝,笑著又為他倒了一杯酒。“五年前,我還是個小姑娘,路過這綏陽城,因為喜歡這裡的風景,便甩開了隨僕,自己偷偷跑上山來玩,我遇見了一個在山上垂釣的年輕劍客。當時已近黃昏,他見我獨自一人,便關心的囑我快下山去,入了夜山裡會危險。”
她把酒喂到龍三嘴邊,龍三似是聽傻了,就著她的手飲了半杯。雲染香笑得很是開心,繼續道:“那人的模樣我永遠都記得,他背著一把玉白色的長劍,墨黑的頭發被風吹得在腦後拂起,他笑起來很溫柔,聲音很好聽。”她軟軟靠在龍三的肩頭,撫著龍三的鼻梁:“他的眼睛很亮,鼻子很挺,嘴巴生得不寬不厚,他風度翩翩,相貌堂堂。”
龍三不說話,雲染香聲音幽幽的接著說:“我當時雖覺得他不錯,但也沒放在心上。過了兩天,我與從小照顧我的奶娘吵了架,就又偷跑了出來,我跑上山來哭,再次遇到了那個劍客。他似乎是被我的哭聲吸引過來的,他走過來的時候,正巧看到我被一條蛇給咬了。他救了我,為我吸出了毒液,敷上了草藥,他問我為什麼哭,為什麼自己一個人在這裡?他安慰我,說人總有不開心的時候,可是如果沒有不開心,那開心就不會讓人珍惜。他把我背下了山,送我回到了客棧。”
龍三聽到這,歎了口氣,道:“原來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