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欲解迷團的龍三爺 ...
後面的日子沒有太多的意外來考驗鳳寧,賣藝她自然是不能再去了,每天就只是陪陪寶兒,與龍三捉捉迷藏,發呆琢磨該怎麼辦。
她發現龍三果然是個有城府的人,他總是讓你一時很緊張,然後又沒了下文,緊一緊,松一松,讓人不知所措,然後就自然隨著他的步子走了。鳳寧覺得自己不能這樣輕率就下決定,她自撞了頭醒來,一件件一樁樁事連著讓她不好過,她過去樂觀積極,事實證明全是犯傻。
她相信龍三是真心的,但真心是否就能斗得過現實殘酷?她不知道。只是將心比心,她也是真心的,她那麼盼望能與龍三在一起,與他在一起那麼開心,可她仍然彷徨害怕,所以龍三一定也是一樣。他若是撐不住,那依她的心,怕是不能夠象帶寶兒出逃一樣再堅強一回了。
龍三沒逼她下決定,鳳寧也就放任著自己猶豫。她覺得自己是自私的,一邊享受著他帶著她的安逸生活,享受著他的縱容與疼愛,心裡頭卻是盤算著退路與自我保護。她甚至沒有敢想龍三會怎樣,她自己都顧不上了,她顧不了他。而讓她最頭疼的,其實還是寶兒。
寶兒自從認為自己有機會給自己爭取到一個爹爹,就對龍三百般示好。梳頭發的時候,能讓龍三給她梳,她決不找別人,因為她以為她叔喜歡給她梳頭發。吃飯的時候,龍三說不許挑食,她立馬把不喜歡吃的菜也咽了下去。龍三說娘休息的時候不要吵她,她就能忍著不去纏鳳寧。
這一切鳳寧看在眼裡,急在心上,她花很多的時間陪寶兒,企圖把寶兒的心奪回來。不過寶兒還是經常在嘴邊掛著叔說了什麼了,叔做了什麼了,還要每天都問問菩薩同意了沒。鳳寧有些惱,她覺得她這麼當娘的,沒理由會輸給一個叔。
可這天龍三忽然說他要出遠門一趟,這不但寶兒急了,鳳寧也一下覺得心裡一驚。
“叔,你是要去找娃娃嗎?”這是寶兒問的。
“不是,叔有寶兒了,叔不找別的娃娃。”龍三把寶兒抱起來,蹭蹭她的小臉。
“那是去找菩薩嗎?”寶兒還問。
“嗯,有可能會碰到,叔見到她就幫寶兒問。”
“問到了寶兒就有爹爹了,是嗎?”寶兒眨著眼睛,充滿渴望。
“這個等叔回來,跟你娘商量。”
“現在商量不行嗎?”
“好,現在商量。”龍三把寶兒交給曹大娘,去找了鳳寧。
鳳寧正急得打轉,見龍三來了,直截了當的問:“你還回來嗎?”
龍三笑了,把她拉過來親一記:“我媳婦孩子都在這,我不回來還上哪去?”
鳳寧這陣子就是煩他這種漫不經心的樣,推開他一瞪眼:“媳婦孩子可不是你說是就是的。”
“對,對。得你允了才算是。”龍三又把她摟進懷裡。
“你要去多久?辦什麼事?”
“快則兩個月,慢則三個月。”龍三對她的追問似乎感到高興,痛快的答了:“事件很雜,一時半會說不清,等我回來再告訴你。”
鳳寧皺了眉,道:“你要是受了傷,缺胳膊少腿的,或者有別的姑娘陪著回來的,就別進這個門了。”
龍三笑了:“好。”
鳳寧想了想又道:“要是超過三個月也沒回來,那也別進這個門了。”
龍三笑意更深了,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那我要是沒到三個月就回來了,你得讓寶兒喚我爹。”
“那不行。”
“怎麼不行?光有罰沒有賞可不公道。”
“誰與你講公道?我從來不講公道。”鳳寧耍賴:“我就干我願意我高興的事。”
龍三側頭,也學她的語氣:“行,那你等著我回來,看我怎麼願意怎麼高興。”他語氣裡的曖昧讓鳳寧臉紅了,嬌嗔的輕“呸”了一聲。
門外小竹子喚著:“三爺,有人找。”
鳳寧眼一瞇,一揪龍三的襟口:“要是來找的是女人,你也不用回來了。”
龍三哈哈笑:“她們知道這裡有殺手,不敢來的。走,我帶你見見我朋友。”他拉著她,走了出去。
院子裡站了個高高壯壯的大漢,一身黑衣,滿臉胡子,背上插著一把墨色大刀,威風凜凜地柱子一般杵在那。一見龍三便喊了聲:“大哥。”
他聲如洪鍾,這聲大哥甚是響亮,鳳寧震了一震。仔細一看,這把大胡子,年紀分明是比龍三大吧。龍三沖那人笑笑:“鍾兄弟。”又把鳳寧拉上前,摟著她的腰引向那大漢,道:“鳳兒,這是我江湖上的好兄弟鍾聲,這是內子。”
鳳寧正想抗議她不是內子,那鍾聲就大聲招呼:“見過嫂子。”這嗓門比剛才喚大哥還大聲,鳳寧忍著沒去捂耳朵。
龍三對鳳寧道:“我這趟出門,怕你跟寶兒在這沒人照應,所以拜托了鍾兄弟,你若有什麼事,便與他說。一會讓小竹子把西屋收拾出來,讓鍾兄弟暫住,我不在,你要好好招呼客人。”
鳳寧張了張嘴,還沒說話,那鍾聲抱拳一鞠躬,又大聲道:“有勞嫂子了。”鳳寧皺眉,心道這人讓不讓別人說話啊,剛要開口,鍾聲卻又道:“在下是粗人,別的沒什麼,就是吃飯吃得多些,一頓三碗飯,有肉便行。”
鳳寧聞言愣在那,龍三哈哈大笑,抱抱鳳寧,對她道:“鍾兄弟為人耿直,信得過,你好好招呼人家。我得出發了。”他回屋拿了包袱,背上了他那把長劍,又去抱了寶兒道別,然後真的就丟下鍾聲在這,走了。
鍾聲看多出個娃娃看他,忙也抱拳道:“寶兒姑娘,在下鍾聲。”寶兒眨眨眼,躲到鳳寧身後,扯著她腰後的衣裳,偷偷探頭打量這個古怪的叔叔。
鳳寧待龍三走了,雙手抱在胸前,昂頭看著高大的鍾聲,正待開口,鍾聲又搶先問:“嫂子有何事吩咐?”
鳳寧又被搶話,很不高興,抿了抿嘴正想說,鍾聲又道:“有何事盡管說,我與大哥那是過命的交情,只要我能辦到的,一定盡力。”
鳳寧閉了嘴,不再說話了,只用力瞪鍾聲,鍾聲被瞪得莫名其妙,剛開口問:“嫂子……”話沒說完,被鳳寧伸撐擺了個制止的手勢,鍾聲看了看那手掌,終於閉了嘴。
鳳寧道:“我能說話了嗎?”鍾聲要開口,鳳寧又擺手制止,鍾聲看看那手掌,緊閉著嘴用力點點頭。
鳳寧滿意了,讓寶兒去找小竹子,然後問鍾聲:“龍三是讓你來照應我的,還是讓你來監視我的?”
鍾聲瞪大了眼,鳳寧又惡狠狠地道:“說實話,不然不給你飯吃。”鍾聲一聽,眼瞪得更大了:“哪有不給人飯吃的?”他的反應讓鳳寧覺得舒暢無比,原來這招還能用來對付別人。她得意的道:“這是我家,我自然能決定給不給飯吃。”
鍾聲皺了眉,聲音有些委屈:“大哥沒說監視。”
“那他說什麼了?”
“大哥就說要記住嫂子都去哪了,都辦了什麼事,吃的睡的好不好,有沒有生病,不能讓嫂子出遠門,不能讓外人欺負了嫂子。然後要把嫂子的動向和狀況都寫信與他說。”鍾生一口氣說完,中間都不帶停頓的。
鳳寧點點頭:“嗯,很好,晚上讓曹大娘給你做燉肘子吃。”
鍾聲道:“嫂子,我不是為了吃肘子才告訴你這些的,我是因為嫂子問了話才告訴嫂子的。大哥沒交代不能跟嫂子說,所以嫂子問了我就說,不是為了肘子。若是大哥交代不能說,就算真不給飯吃,我也不會說的。”
鳳寧不耐煩的揮揮手:“你扯這麼多,那到底要不要吃燉肘子?”
“要。”鍾聲答得斬釘截鐵。
鳳寧笑了:“既是龍三沒交代不能說,那你告訴我,龍三這趟出門要去做什麼?”
“大哥沒說。”鍾聲老實回答。
鳳寧皺著眉,這龍三,到底做什麼這麼神秘?
龍三這趟確是有許多事,但他先回了一趟龍府。
“你到底在懷疑什麼?”問話的是龍二。龍三一回到家,龍二看沒把鳳寧帶回來,心裡踏實了一半,結果這個龍三卻是跑去問廚房僕役,在鳳寧落水受傷之前,是不是有到廚房做飯做點心?得到的答案是“是”。這事龍二也知道,因為以前龍三總不在家,那鳳寧做過好幾次點心送來給他討歡心,還強調是自己親自下廚。可這事怎麼龍三現在又翻騰出來了?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鳳兒與我們過去所知道的鳳寧有很多不同,但我想不出合理的解釋。之前只是感覺太不一樣,武功和性子都能隱藏偽裝,而我們也一直沒注意她的食量是多少,她的喜好是什麼,所以根本無法與現在的鳳兒做比較。但做點心這一事上,卻是確確實實的不同。”
“你想說這個鳳寧是冒牌貨?”
“不能確定,只是做點心一樣,並不能證明,她生病了,或許以前會做的事忘了一兩樣也不一定。”
“如果她是冒牌的,何時調的包?龍家夫婦難道連自己的女兒也會認錯?”
“如果長得一樣,我們又力證這是鳳寧,龍家夫婦自然就沒做他想。畢竟鳳兒病了,很多的不尋常都變成了合理,他們忙著與我們吵架爭斗,並沒有與鳳兒太多接觸。”
龍二盯著龍三看,忽道:“老三,你是想讓自己相信,這個鳳寧是另一人,不是敗我家風,失婦德盜家產的那個,這樣你心裡就不會有太大的壓力,能夠與她在一起了?”
龍三直視著龍二的眼睛,道:“二哥,我一路尋找她們的時候,心裡還有掙扎,可當我看到鳳兒辛辛苦苦的站在街頭賣藝,寶兒小可憐一般的拿著小筐問:叔叔,能給錢錢嗎?那個時候我就下了決心,不論這個女人是誰,不論她過去做過什麼,今後會給我帶了多大的麻煩,現在這個她,我是要定了。”
龍二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道:“你心腸太軟了。”
“二哥,有一天,你也會遇到那個讓你心腸軟的人,到時候,你以為你不可能容忍的事,全都變得沒有她來得重要。”
“我不會。”
“你等著瞧,二哥,等著瞧。”
“你莫要編排我,媳婦孩子既是你自己認定了,你看著辦。大哥那邊我可不會去說,你自己解釋去。還有鳳家的麻煩,你要擺平了。”
“是,我知道了。”
“那這事你到底想怎樣?休書寫了,籍譜去了,現在再娶回來?”
龍三道:“我想過了,要讓鳳兒安心,讓她願意堂堂正正的跟著我過,自然是要把那些迷團都解了。她曾記起那個將她打入河裡的方臉三角眼男人說她多管閒事,我想還是順著這個線索查。”
“可你不是說那人已經死了嗎?”
“人死了,身份卻是查出來了。他是江湖上一個殺手組織絕魂樓的殺手,叫盧延,絕魂樓據說位於夏、蕭邊境,但具體在哪無人知曉。我托人去查鳳兒落水前那一段時間,盧延的活動或是目標,若是知道這個,那鳳兒管了什麼閒事招來的殺身之禍,或許我們就能對眼前這些事有些眉目了。”
龍二點點頭,龍三又道:“還有一事要拜托二哥。”
“除了那女人的事,其它的我都能幫忙。”龍二丑話說前頭。
龍三卻道:“我現在只關心鳳兒的事。”龍二撇嘴,甚是不滿,龍三道:“要請二哥替我與鳳家周旋周旋,鳳兒說,鳳夫人曾說讓她來龍家是為了鳳家的大仇。我想過了,那年被鳳家突然鬧上門來,我們一直以為是為了利益,所以他們搶龍家生意,強嫁女兒,偷龍家家寶,但如果如鳳兒所說,是為了往日仇怨,那我們之前調查的角度就完全是錯的。”
“可龍鳳兩家當年在祖父那輩可是生死交情,之後兩家失聯,連爹娘都沒與他們打過交道,哪來的仇怨?”
“他們當年突然離開,是否有蹊蹺?”
龍二想想,歎氣:“好吧,這事交給我。”
龍三笑笑:“多謝二哥,我一會便要走了。”
“又去哪?”
“盧延的事還沒有查到,不過我收到消息,絕魂樓的另一個殺手也莫名斃命,我要去看看這兩件事是否有關聯,或者,是否與鳳兒有關。”
龍二皺眉:“女人,就是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