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十分鐘後,廣告結束,今晚的最後一集開始播放。
墮入魔道的慕容遼功力大漲,陰靈子的身份更讓他在陰陽界門附近如魚得水,即使掌門和諸位長老聯合起來也難敵其手,眼看陰陽界門即將被毀,掌門被逼無奈,只有說出真相。
「慕容遼,即使你今日破壞了陰陽界門,你也帶不回璿璣的靈體……因為她的靈魂根本就沒有去到陰間。」
一道殘影閃過,掌門枯竭的靈力已經不允許他做出防禦,他的身體如同一隻單薄的風箏,隨著劍光一起飛了出去。
「掌門!」
數聲驚怒交加的呼聲響起,倒在地上無力再戰的幾位長老目眥欲裂,三長老掙扎著幾欲起身,卻只能一次次摔倒在石地上,渾身是血的陳昊乾強行催動法器攻向慕容遼,被後者隨手一劍破法。
下一秒,慕容遼就出現在了從石牆上摔落倒地的掌門面前,慕容遼一劍刺入掌門耳邊的石面,他怒瞪著掌門,面頰上的肌肉和脖頸上的青筋都暴突了起來,面部再無一絲俊逸,只剩下惡鬼似的猙獰。
「……你在說謊。」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
「我……親眼看著她的靈體消散……」掌門的口中湧出一大股赤紅的鮮血,他渾然不懼地直視著慕容遼忽然之間變得赤紅的可怕雙眼,伸出右手猛地握住了慕容遼的長劍。
「你說的對,我是個懦夫……活在用鮮血延續的世界裡,我拯救了蒼生……卻失去了我唯一的女兒,早在很久以前我就後悔了……早在獻祭的那一天,我就後悔了……」
掌門的右手握緊了插在耳邊的長劍,鮮血從他的指縫間接連湧出。他目不轉睛、一動不動地看著慕容遼。
畫面轉換,時間回到了十年前璿璣走上通往陰陽界門的石路的那一刻。
「璿璣!」掌門對著璿璣的背影脫口而出,等他反應過來時,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踏出了一步,身邊的七位長老正神色不一的看著他,或期待或哀傷,但是無一人站出來阻止他。
掌門回過頭去,對著眼中那個停下腳步的水藍色身影強裝平靜地說道:「璿璣……此事還是作罷,師父再給你找找有沒有別的方法治癒你的身體。」
畫面切換,鏡頭給了璿璣肩胛以上的背影一個特寫,她的背影很安靜,沒有風,連潑墨般的青絲也紋絲不動,這個畫面下沒有臺詞,但是壓抑的氣息已經從落針可聞的沉默中傳達出來。
畫面切回掌門,他似乎察覺了什麼,蒼老的臉上流露出一絲痛苦,顫聲喊道:「璿璣啊……」
「師父,就讓我試一試吧。」依舊是那個沒有回頭的背影,璿璣沒有說讓她試什麼,但是在場的幾位長老都先後明白了過來,五長老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捂住自己的嘴,卻依然沒能擋住一聲痛苦不堪的嗚咽。
「璿璣!」掌門上前一步想要拉住她,卻被一道陰陽界門發出的黃光擊退。
獻祭已經開始了。
除了祭品,其他人無法踏入由陰陽界門創造出的這個空間一步。
「你早就知道了……?」掌門望著璿璣的背影,老淚縱橫。
「師父,就讓我試一試吧。」璿璣側過上身,回頭看向站在石路盡頭的諸位長老,她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柔,背後陰陽界門的黃光從她身後照來,將她的輪廓雕刻得完美無缺。
她的嘴邊噙著一抹微笑,從十三歲起就被冠以「人間絕姝」之名的少女在這一刻美得攝人心魄,但是在掌門和其他幾位長老眼裡,卻只有更甚的悲痛。
「我想保護這個世間,因為我的所有幸福都源自於它……我很開心自己有能力保護父親、諸位師叔師伯、保護門下弟子和百姓蒼生。」璿璣微微一笑:「我很開心做這件事的是我。」
「師父,璿璣能求您一件事嗎?」她笑看著淚流不止的掌門:「如果二師兄今後有一天誤入歧途,您能看在璿璣的面上,原諒他一次嗎?」
「……好。」淚水流過掌門顫抖的嘴唇,消失不見。
璿璣對著眾人最後笑了笑,轉過身,毫不遲疑地走向黃光大盛的陰陽界門。
鏡頭切換到璿璣的正面,她的神情寧靜平和,眼中沒有一絲動搖,她背對著轉過身不去看她的三長老、背對著淚流滿面的掌門和小聲啜泣的五長老,向著陰陽界門邁出的每一步都既堅定又沉著。
璿璣的嘴角漸漸揚了起來,她的眼裡沒有悲傷,只有入骨的溫柔,在沒有任何人看到的此刻,她綻放著此生最美的微笑,曇花終於完全開放,即使緊隨而來的就是枯萎和凋謝。
以身後不斷傳來的啜泣聲為背景,璿璣的內心獨白輕輕柔柔地響起:
「二師兄,你曾問過我,蜉蝣朝生夕死,它們的存在對這世間有過意義嗎?」
「我相信是有的。正如我相信,我對二師兄,也是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蜉蝣即使朝生夕死,也已經看過了人間最美的朝陽和夕陽,二師兄,你就是我生命中的朝陽和夕陽……璿璣不要來生,只想護你的今生。」
「……對不起,二師兄,璿璣等不到你了。」
一陣刺目的光芒過後,掌門睜開眼,禁地裡已經恢復了幽暗,重歸平靜的陰陽界門前,只剩下一只用淺粉色水晶雕刻的桃花步搖。
那是慕容遼親手雕刻,在生日那天送給她的禮物。
薄熒的戲份從這一刻開始就宣告結束了,接下來的劇情就是無法接受現實的慕容遼走火入魔,一頭烏髮眨眼雪白,喪失理智的慕容遼從重傷瀕死的掌門手裡搶過璿璣留下的步搖,衝破了地下禁地,不知所蹤。
這一集最後停在了掌門合上雙眼,鮮血淋漓的手跌落地面的畫面上。
兩集結束,薄熒登上微薄跳到個人介面,果不其然看到她的粉絲數量正在飛速增加,她搜了搜關於《問仙》的最新微博,意料之中的一片悲痛欲絕:
「誰給我編劇的地址!我要殺到他家裡去!我的虎頭鍘已經饑渴難耐!」
「看到璿璣求掌門原諒日後犯錯的二師兄時就已經哭傻了,再看到二師兄走火入魔,失去理智還不忘奪走他送給璿璣的步搖時,直接哭崩了啊![淚]從沙發上哭到地上!誰來告訴我,璿璣真的死了嗎?不會復活了?[淚]」
「你們閉嘴,我的璿璣沒有死,編劇才死了呢[微笑]」
「二師兄,你要堅強活下去啊@林淮」
在這時,微博提示她收到了一條艾特。
林淮:「小師妹,辛苦了。」
薄熒露出微笑,很快回復了這條微博。
「二師兄,你也是。」
軍訓結束後,薄熒白天按時上課,沒課的時候就馬不停蹄趕往影視城拍攝電影,兩個月後,她終於險之又險地跟隨著大部隊在同一天殺青了所有戲份。
殺青的這一天,劇組的主創們全部圍在一起拍了一張大合影,薄熒將這張大合影上傳到了微博,在這之後,她又出席了幾次電影發佈會、配合著劇組和其他主演一起上了兩個熱門節目宣傳電影,《那年夏天》的工作這才算基本結束了,現在就只需要等著明年六月份電影上映而已。
薄熒一邊在上大上課,一邊等著梁平繼續給她安排工作,但是空閒了半個月後,梁平那裡還是一無所得,薄熒忍不住給他打了個電話委婉詢問工作的問題,電話裡,梁平顯得很為難:
「這半個月來公司分發給我的都是一些連我都看不上的劇本和廣告,我覺得你不會接受這些工作的。」
薄熒剛想開口,梁平又說道:
「我自己給你聯繫了兩個電視劇劇組,他們對你都很有興趣,說會儘快聯繫公司……」梁平的聲音若有深意:「現在已經過去四天了,我聯繫了劇組的人,他們說已經聯繫了大風演繹……但是我沒有從公司那裡收到任何通知。」
薄熒忽然明白了什麼。
有人在惡意地阻擋薄熒所有的工作機會,能做到這件事的只有大風演繹的管理層,薄熒的經紀合約握在他們手裡,如果他們不願意薄熒接下這個工作,就算對方找到公司大門前來邀請薄熒出演也沒有辦法。
「你知道是誰嗎?」薄熒直接問道。
「……大風演繹的總經理馮晨超昨天下午聯繫我了。」梁平答非所問:「他希望你有時間的時候去一趟他的辦公室,討論一下工作上的問題……」
薄熒雖然和馮晨超沒有接觸,但是從公司裡的流言蜚語裡也能知道他的劣跡斑斑,只是聽見這個名字,薄熒就知道了他打的什麼算盤。
「我一個人?」薄熒問。
「你一個人。」
「有時間的時候?」薄熒平靜地說:「是想通了決定低頭的時候吧?」
梁平沉默了。
「不論他想要什麼。」薄熒冷冷地說:「我不去。」
「……你真的想好了?」
「梁哥,這是我的底線。」薄熒對著電話說:「沒有地基的金字塔總是要倒的,我想要做一個沒有污點的明星,你能幫幫我嗎?」
梁平沉默良久後,歎了一口氣,似是無奈地說道:「我知道了,邊走邊看吧,我會試試的。」
掛斷薄熒的電話後,梁平從電腦椅上轉過身,無表情地看著電腦螢幕上的薄熒討論帖,房間沒有開燈,在電腦螢幕幽暗的光線照射下,他的面無表情像是閃著寒光的刀刃,多了一絲冷血和殘酷。
「沒有污點?」梁平冷冷地嗤笑一聲,螢幕上的滑鼠慢慢切換過一個又一個視窗,所有的網頁都是和薄熒相關的頁面。
「如果不是我給這些論壇塞了錢請他們刪帖,又費心費力地給你請一堆水軍在社交網路上轉移熱點,你以為你的那些破事會到現在還沒被抖出來?」
「沒有污點?」他再次低聲笑了:「真是……天真的可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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