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正在激烈討論著, 為剛剛出現的精彩反轉激動不已。一邊嘲笑著布雷斯,一邊為兩位狂獅強者的隕落感到惋惜,一邊繼續嗑黑森領主與攝政官這個cp的新展開方向, 忙得不得了。
就在這時, 原本背對著鏡頭, 被眾人幾乎要忽略掉的芬裡斯忽然轉過頭, 他的視線在周圍逡巡了一圈,然後看向了直播的方向。
緊接著, 芬裡斯拔出佩劍, 精準無誤地向著鏡頭走了過來。
“誒?他這是發現我們了?”
“不是吧……也許是我們這個方向有什麽人?主播你看看自己周圍。”
直播的畫面動了,向著周圍環顧了一圈,但附近除了布雷斯的軍隊之外, 就是荒草和黃沙,根本看不到半個可疑的人影。
“怎麽會, 難道主播你之前在原地蹦大迪嗎?”
“不,我沒有, 我一直安安分分地充當一個攝像機。”直播的玩家聲音壓得極低地說。
這時, 觀看直播的玩家都感覺到了視線內一黑,接著一雙精致的騎士靴就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從現在的角度看去,就像是一隻螻蟻在仰視巨人一樣。
緊接著, 一道雪亮的劍光閃過, 直播玩家變成的沙蜥被殺死了。隨著玩家的死亡, 直播畫面也變成了阿薩納西之界。
“還真是發現了啊!!!”
“啊啊啊啊啊不要啊, 我的快樂源泉斷掉了,我還想看布雷斯眾人的反應!!”
“手裡的瓜瞬間就不甜了!”
眾人一片哀嚎,但直播已經回不來了。
在布雷斯的大軍中強行奪走了圖塔強與多雷斯壯的屍體之後, 蕭止乘坐著阿裡法一路疾馳,朝著黑森的方向而去。
為了關注事件的後續發展,蕭止一直打開著通訊簿,方便隨時獲取消息。
直播的那名玩家被殺死,引發了一波關於那位軍長是怎麽發現的討論,但討論還沒持續多久,世界上就被新的消息刷屏了——
“布雷斯攻打黑森了!!!!”
蕭止一驚,連忙關注起這個消息。
雖然黑森已經有了對外開放的貿易區 ,但總架不住愛作死的玩家總是偷偷摸摸地往黑森內部跑,因此被罰款的也不在少數。
這次傳來消息的就是一名這樣的作死愛好者,他正在黑森邊緣偷偷摸摸,卻見到了一艘艘巨大的飛船從頭頂飛過,當時都快被嚇蒙了。
幾乎是在和偷襲圖塔強同一時間,三位大主教帶著一支聖騎士、牧師與聖禱者組成的先鋒軍隊奇襲了黑森。
他們是從黑森與布雷斯交界的邊緣過來的,那邊自從二十年前被黑森佔領之後,一直處於半荒廢的狀態。就算現在黑森最近開始發展了,也還遠沒有顧及到那樣的邊陲,除了防守的軍隊,幾乎沒有任何居民。
這些飛船的速度遠超過大陸上常見的飛船,上面還配備了強大的火力,簡直如同一座座懸浮於空中的堡壘一般。
就這樣,這一支布雷斯軍團借助著飛船的優勢,一路凶悍地衝向了黑森,幾乎要將原本邊陲的防禦線擊潰。
直到黑森領主出現,親自率軍將他們攔下。
全大陸都早就知道黑森和布雷斯之間早晚有一戰,現在這個時刻終於來了。
此刻,雙方正在黑森東部的邊界地帶激烈交戰,黑森領主親自對上了布雷斯三位新任大主教——托德思、薩金柯特和尤奇。
剛剛親眼見過了神罰者的威力,蕭止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那可是足以將圖塔強這種級別的強者的身體硬生生轟碎的武器。
如果這些飛船上攜帶了神罰者,再加上大主教,這樣一來,不論弗羅斯特還是騎士長們都將會面臨危機。
蕭止趕忙對阿裡法說:“走,去黑森東部。”
他辛辛苦苦搜刮全大陸的羊毛建立起來的黑森!怎麽能在突襲中倒下!
黑森東部屬於尚未得到開發的區域,只有稀少的交通網覆蓋,但是卻並沒有設置傳送陣,交通網的速度可遠不如阿裡法,還不如從這裡直接讓阿裡法飛過去。
“咕!”阿裡法聽出了蕭止語氣裡的緊繃,瞬間調整方向,加速朝著黑森東部去了。
黑森東部。
穿著黑色鎧甲,戴著遮住半張臉的頭盔,弗羅斯特率領幾名騎士長和不死族軍團,正在和來襲的布雷斯大軍戰鬥。
黑森的騎士長們和對方的聖騎士戰成一團,而那三位大主教則一開始就瞄準了弗羅斯特,直衝著他而來。
三人手中的聖光凶狠地朝著弗羅斯特襲來,他們的配合極度默契,就像是早就配合了千萬次一樣。
但弗羅斯特的速度極快,在聖光的襲擊中從容地閃避,並且手中的長劍劍光銳利,毫不留情地朝著他們攻去。
戰圈之中,攻擊與防禦的節奏都極快,讓人目不暇接。
下一瞬,變故突然發生。
就見托德思在另外兩人的掩護下抽身後退,然後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個刻畫著魔法陣的圓盤。接著開始了吟誦,隨著他的動作,圓盤上面的法陣飛速擴大,幾乎是在瞬間就將戰鬥中的四個人籠罩在了其中。
弗羅斯特原本氣勢洶洶的攻擊頓時一滯,仿佛是受到了某種阻礙一樣。
趁著這個機會,另外兩名大主教手裡的攻擊不停,一道道刺目的光刃朝著弗羅斯氣勢洶洶地襲來,狠狠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弗羅斯特連忙閃避,但身體就像是被無形的絲線包裹住,雖然避開要害,但卻依舊被光刃擊中了。
暗紅的血液,沿著弗羅斯特的嘴角滑落。
托德思見自己的攻擊奏效,臉上浮現了微笑,低聲說:“弗羅斯特,你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我們對你的了解,遠遠超過了你的想象……”
弗羅斯特伸手輕輕擦去了嘴角的血液,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身上有傷留下,不然……有人看到了,可是會生氣的。
他打量著困住自己的法陣,在上面看到了幾個眼熟的結構,和長久以來被刻畫在他的後背的上那個很像。
頭盔之下,弗羅斯特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他盯著眼前的三名大主教,這幾個人帶給他一種很厭惡的感覺,那是仿佛根植於本能中的,雖然被剝離了記憶,卻依舊深刻的厭惡感。
這些人……和那個讓人作嘔的安德烈有什麽關系嗎?
托德思嘴裡說著挑釁的話語,動作卻依舊是謹慎的,他小心地控制著空中的魔法陣,口中再度吟誦,準備開啟法陣的第二階段。
但就在這一瞬,眼前的黑色身影忽然消失了。
緊接著,一道森冷的殺氣朝著他的背後襲來,另外兩人眼見著黑森領主的劍光就要削掉托德思的腦袋,連忙在他的身前豎起來法術護盾。
但,卻不料弗羅斯特的目標並不是托德思。
冰藍色的劍光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從托德思的身邊刺入,最終精準地擊中了被他捧在手中的圓盤。圓盤在劍光的襲擊之下應聲而碎,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隨著圓盤的碎裂,原本覆蓋了戰圈的魔法陣也瞬間消失,再也無力限制弗羅斯特的行動。
弗羅斯特將長劍高舉,如暴雨一般的劍光驟然亮起,洶湧地朝著三位大主教而去。
劍光來得太快,猝不及防之下,三人的其中一個匆忙在身前豎起一道金色的聖光屏障。聖光和劍光交接,發出了刺耳的交擊聲,並且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產生裂痕,眼見著支撐不了太久了。
一輪劍光還沒散盡。
就在這時,弗羅斯特已經再次抬起了手中的長劍,劍鋒上閃爍著不祥的光芒,顯然是新一輪的攻擊將至。
托德思眉頭一皺,沉聲對另外兩人說:“走。”
說完,竟然是瞬間閃身離開了,沒有絲毫留戀的樣子。
隨著三人的撤退,原來來勢洶洶的布雷斯軍隊也在瞬間撤離。
“領主萬歲!!!!”
“領主最強!!!”
見到布雷斯的三位大主教在領主的攻擊下倉惶敗退,不明原因的黑森不死族們歡呼著,慶祝領主的勝利。
弗羅斯特頭盔下的眉頭卻微微皺起,他可以清楚的感受到,這三個人根本就沒有盡全力,與其說這是一場奇襲,不如說這是一次……試探。
試探,剛剛出現的那個法陣對他的影響。
那種瞬間陷入其中時的無力感,讓他覺得有幾分熟悉。
伴隨著不死族的歡呼,弗羅斯特留下部分增援的軍隊後,率領著其他的部下返回骸宮。
走在半路上,眾人忽然聽到空中傳來了振翅的聲音。抬頭一看,發現是原本屬於領主的那隻骨龍,此刻正如同發現了獵物的猛禽一樣飛快地從天而降。
周圍的不死族們全部向後退去,雖然他們是不死的,但要是不小心被阿裡法一腳踩成了一堆渣渣,那就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才能重新動起來了。
黑森的眾人都知道,如果沒有騎士長級別的強健體魄,是沒有辦法和這隻骨龍玩鬧的。
“轟隆——”
阿裡法龐大的身軀轟然落下,掀起了一地落葉和塵土。
眾人這才發現了穩坐在阿裡法背上的蕭止,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
“是攝政官啊,他現在過來幹什麽?”
“接領主回家?”
“你是蠢死的嗎?小說看多了吧!要接也是領主接他啊,這樣不是搞反了嗎?”
頂著眾人灼熱的視線,蕭止淡定地對著弗羅斯特伸出了手:“領主大人,回家嗎?”
態度十分囂張。
眾人就見他們那個冷漠、陰沉、不近人情的領主大人居然對此毫無異議,點點頭,就這樣騎上骨龍,跟著攝政官離開了。
“你剛剛說誰小說看多了?你是蠢死的嗎?”
“……”
回到白骨殿。
蕭止將房門一關,反手掀掉自己腦袋上的白紗,轉頭看著弗羅斯特說:“把衣服脫了。”
弗羅斯特的脊背一僵,似乎沒有想到這一幕出現得這麽突然,霎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了一樣,僵立在原地。
蕭止卻毫不客氣,上來就開始扒弗羅斯特的鎧甲,作為一個沒穿過鎧甲的法師,他的動作並不熟練,但卻十分執拗。
這時,弗羅斯特才終於反應過來過來一般,抓住了蕭止正在自己身上扒拉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怎麽了小七?”
蕭止說:“把鎧甲脫掉我看看。”
“咳……”弗羅斯特輕咳一聲,“我……身上都是灰,很髒的。”
蕭止看著他,認真地說:“你受傷了。”
他用的是肯定句,雖然弗羅斯特看起來依舊行動自如,並且語氣平靜,但蕭止卻能從他細微的動作之間判斷出他此刻的身體狀況並不好,是那種需要刻意忍耐的不好。
所以他才會急著將人帶走,並且試圖確認弗羅斯特的情況。
弗羅斯特沉默了。
片刻後,他只是輕聲說:“沒事的。”
蕭止卻依舊守著他,抱臂站著不動,大有“你今天不給爺脫,爺今天就不走”的流氓架勢。
終於,弗羅斯特還是妥協了。
他輕歎一聲,開始脫自己的盔甲,並補充道:“就是一點小傷而已。”
隨著衣物一件件被脫掉,蕭止看到弗羅斯特肌理分明的身體上多了幾道傷痕,幾乎都是聖光造成的灼傷,就如同弗羅斯特之前說的那樣,傷口的面積都不大,只能算是小傷而已。
弗羅斯特說:“你看,真的就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蕭止卻已經迅速一個火焰幻象閃到了他的身後。弗羅斯特一驚,迅速地想要轉過身體,卻被一隻修長的手按住了肩頭。
此刻的蕭止還來不及取消亡靈魂晶的效果,手依舊是冰冷的,但弗羅斯特卻像是被烙鐵觸碰了一般,微微地顫了一下。
蕭止的指尖輕輕點著弗羅斯特的後背:“阿森,你就是想瞞著我這個嗎?”
眼前的後背很寬闊,有著修長勻稱的肌肉,以及漂亮的脊骨線條,十分符合蕭止的審美風格,但此刻他視線的落點卻並不在這些上面。
弗羅斯特後背那個猙獰的魔法陣此時正散發著灼熱的溫度,滾燙地,在蕭止的只見接觸到的時候都能感覺到一陣燒灼般的疼痛。
如同一個鮮活的烙印。
可是弗羅斯特之前的表現卻依舊冷靜而從容,仿佛正在遭受這種折磨的人不是他一樣。
蕭止莫名地覺得胸口憋著一股氣,卻又無處發泄。
見蕭止還是發現了自己想要隱藏的事情,弗羅斯特輕輕歎了口氣,轉身看著蕭止,對他露出個安撫的笑容:“沒事的,不疼。”
蕭止頓時覺得眼前的笑容十分礙眼。
想到就做,他一把捂住了弗羅斯特的臉,將這個勉強的笑容蓋住:“不準笑,醜。”
弗羅斯特:“……”
然後蕭止拽著弗羅斯特將他按在了床上:“我派人去找格雷亞塔,他是布雷斯的前任大主教,說不定對你背後這個玩意會有辦法,現在你不許再逞強了。”
說完,蕭止就起身離開房間,讓人通知格雷亞塔去了。
順便找了塊風水寶地把圖塔強和多雷斯壯的屍體安置下來,方便兩人可能會出現的轉化。
回到房間之後,蕭止見弗羅斯特老老實實地躺在床上,也不笑了,就拿那雙清冷的鉑金色眸子盯著他。
蕭止坐在床邊,看著弗羅斯特:“怎麽了?”
又補充一句:“不準說謊。”
弗羅斯特停頓了一下,才低聲說:“疼。”
這個字像是驟然打破了某種氛圍,讓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驟然松懈下來,近乎凝固的空氣也再次流動。
蕭止莫名地因為這個字露出了點笑意。
他拿出了不死族專用繃帶,準備先給弗羅斯特處理聖光灼傷的傷口,一邊整理著繃帶,一邊說道:“知道疼還一個人衝出去,覺得自己一打三很厲害是不是?布雷斯的人有多陰險你又不是不知——”
忽然,他感覺自己肩頭一沉,弗羅斯特的頭靠上了他的肩膀,聲音低沉:“我是領主啊……”
說完,他伸手環住了蕭止,將兩人的身體緊緊地鎖在一起。
蕭止歎氣:“別搗亂,這樣我沒辦法給你上藥了。”
“嗯。”弗羅斯特抬起頭輕輕蹭了蹭蕭止的臉頰,語氣很愉悅,卻沒有撒手的意思。
蕭止嫌棄地戳了戳弗羅斯特的臉頰:“你這麽開心做什麽?被疼傻了嗎?”
弗羅斯特發出了一聲輕笑,卻沒有回答,而是輕輕地吻上了蕭止的嘴角,冰冷卻柔軟的唇瓣落在蕭止的唇畔,帶著一點討好,和一點安撫的意味。
蕭止心頭湧上的那股無處發泄的情緒,不知不覺中就消散地無影無蹤了。
他也下意識地,開始回應著弗羅斯特的親吻。 |